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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丹心受尘语冰冷,明眸含光行无私4 难道我指望 ...

  •   “欺人太甚!”江天行盛怒,插枪入地,捻决催念心法,只见他眉心法印一亮,身体竟向两边裂开,霎时分出了另一个江天行,模样一般无二,只是全身金色,坚硬如铁,此乃不死不伤之武体。

      江天行留下武体,向后一跃,左右将士赶来,团团护住他撤离。武体沉重如山,每行一步大地震颤,长枪一舞卷起飓风,携势砍来。

      蓟无尘拎起殷不崎,往后一丢。剑与枪正面相击,气劲四射,一时地动城摇,尘埃四起,满目浓烟,无法视物,只听得金石之音绵绵不绝,冲击耳膜,头痛欲裂。

      殷不崎受了波及,连连后退,才堪站稳,又听背后铁笼嘶吼不止。剑光枪势乱飞,劈开囚牢,顿时妖兽窜出,黑发与长鼻一齐向她扑杀而来,未及反应,忽然斜边冲来一人,将她撞开。

      点点温热洒到脸上。殷不崎滚了几番,匆忙回头,瞳孔骤缩,只见花在明背身挡在前,那妖物黑发如刃,自她腹中穿过,血滴滴答答,数条长鼻挤在她伤处贪婪吮血。

      殷不崎猛然弹身跳起,踢起断枪,一枪挥去,削断黑发和长鼻,拉过花在明,往背上一抗,转身便跑。那些妖兽仿佛认定了她们,一只只聚拢,眼睛闪着绿光,跟在背后迅速逼近。

      营地早崩塌如废墟,乱石四飞。殷不崎背着花在明东躲西藏,这时脚下一陷,摔进一个地洞。幸而地洞不深,只受了些擦伤。花在明却不大好,双眼紧闭,面无血色,一动不动。殷不崎看着她,心渐渐沉下,手脚冰冷起来,木然片时,慢慢伸出手,摸向她心口。

      手刚碰上,花在明两眼瞬间睁开,猛一下把殷不崎拨到一边,翻身跳起,一脚踹飞了什么东西。踹完,身体一歪就跪倒,捂着腹部咳起来,手却还把殷不崎往后推:“退后……”

      殷不崎板起脸道:“你现在比我还弱!”看向洞道,已“走”进数十只颠倒兽。前头一只受花在明一踹,向后跌去,与其他摔做一团,却仍兴奋,双腿竖起挥舞,两手之间那颗硕大的头颅扭甩,长鼻挥动,鼻孔翕张,露出里头一对吸血的尖管。

      这时地洞内忽然一暗。殷不崎抬头,洞外被那些麻奴守着,铺开的黑发勾勾缠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洞口堵住了。

      既无出路,也无退路。

      摔倒的颠倒兽又再“站”起,两掌踩地,喷着粗息靠近。

      花在明扶弓勉强站起,摸出腰间短箭,搭上弦,咬牙弯弓,此时的弦却仿佛硬如铁索,分毫未动。花在明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看了看自己的手,倒是没说话,改而抓箭在手,往前一步护住殷不崎:“等会我吸引它们,你找着机会就出去。”

      “不用你!”殷不崎生硬推开她,握着断枪就冲了出去。

      “你!”花在明抓之不住,殷不崎已经冲进颠倒兽之中,提枪就扎向头颅,然它们头颅甚硬,一戳枪头就偏滑开去。

      花在明急道:“削鼻子,那是它们唯一的弱点!”

      闻言,殷不崎扯住颠倒兽稀疏的毛发,迫它仰头,竖起断枪,直戳软滑的肉鼻,扑哧一声,炸出一团腥黄的脂肪,整只就瘫软在地。臭味弥漫开,后头的颠倒兽嗅到,手掌磨蹭地面,头发竖起,荷荷出声,一齐暴怒扑来。

      花在明抓着短箭瞬间冲过去,她虽气力不接,到底经验仍在,短箭过处,长鼻齐断,却只一招,就牵动腹部伤口,脚步不稳。殷不崎把她往身后一推,迎面攻向下一批。

      两人就这样交替时战时休,将涌进地洞的颠倒兽一一击杀,然而它们源源不绝,本来已击杀泰半,洞口麻奴的黑发却撤走,让外头的颠倒兽又再进入,没有尽头。

      殷不崎满身大汗,花在明也再难动寸步。偏偏这时,洞壁两侧又唰地射出无数长发。花在明一个俯身,用身躯护住殷不崎。殷不崎顿时手起枪落,割断袭来的长发,带着花在明往后一跃。

      心知必须出去不可了,却苦无办法,殷不崎向四周一望,瞧见竖立的那张弓,急中生智,迅速扯下布条,捆住自己与花在明,手握断枪搭上弦,抬脚撑住弓,咬牙拼命撑开。

      本来她并无这等能力的,只是通过主从蛊得了花在明的修为,这才拉动了弓弦。弦张到极致,便放脚,断枪飞射而出,一路扎穿颠倒兽,破开麻奴落网,带着两人冲出洞口。

      甫摔在地,乍见光明,未得喘息,周围更是围拢来无数的颠倒兽。殷不崎翻身欲起,就在这时,天边寒光一闪,密密麻麻,竟是数不清的箭雨齐落。

      殷不崎脸色一变,猛然翻身盖住了花在明。咻咻数声之后,预料中的痛楚并未传来,殷不崎抬起头,环顾一周,颠倒兽皆被扎穿在地。

      花在明微微睁眼:“姑……姑姑……”

      一阵凉风吹过,眼前出现四人。前头三个,正是在千瘴谷底遇见的那主仆三人,另有一个青袍男子,抱一副铙钹。

      殷不崎爬起身,还未站稳,左边侍从猛地冲来,粗壮手臂一把扼住她咽喉,将她提到空中。殷不崎浑身无力,憋得面色紫涨,勉强张开眼,见眼前人甚是蔑视地瞪来,并道:“夺人气脉,小人行径,你母亲泉下有知,也该羞颜!”

      “左使,放手。”花鹤君道。

      那人方哼一声,甩开殷不崎,扶起花在明,为她疗治。

      “小友,我们又见面了,虽然不太愉快。”花鹤君微微笑道,扬手示意青袍男子,“属于明儿的东西,你该归还。”

      话罢,铙钹一敲,铜音震起,殷不崎腹中绞痛,猝然跪下。钹声接二连三,声声震向丹蛊,殷不崎五内骤然紧缩,抬手掐住自己脖颈,呕出一团黑气。

      就在这时,远处那漫漫尘沙中,忽地飞出一人,正是蓟无尘。他掠身而来,疾如流火,探下一手,拎起殷不崎衣领,便飞掠而出。

      青袍男子停住,看向花鹤君:“宫主,人走,可就催不出了。”

      花鹤君眯眼,摸向右使手中大弓,这时,却是唇边微笑,又收回了手。

      蓟无尘飞出数丈,忽觉左手一轻,低头一看,手里只余一件轻飘飘的外衣。

      殷不崎自行弃衣摔落。

      青袍男子瞧见,迅速再起铙钹,双铙猛合猛分,一阵急过一阵。殷不崎闷咳几声,吐出一团血雾,而后五窍生烟,随着最后一声钹声落下,黑烟受了一震,立即消散于无。

      青袍男子收起铙钹:“成了。”

      天上负手静看的蓟无尘,才再飞下,拉起殷不崎手腕踏剑而去。

      “师尊,我不要换气脉了。”

      “随便你,后果自负。”

      ……

      江天行收了武体,也自浓烟中飞身而出,问询花在明:“可有大碍?”

      花在明摇头,看着师徒俩的身影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边,担忧道:“不知她以后如何是好?”

      “各人有各人命运,你不必操心。”花鹤君道。

      “你认为他目的是什么?”江天行转问花鹤君。

      “你问错人了,”花鹤君笑道,指身旁的青袍男子,“此人乃重莲教昔日长老,他更了解他们的莲座。”

      “在下柳傅,现已弃暗投明,”青袍男子道,“圣尊虽为最高领袖,却从不管事务,三百年前就已入定休眠。他与教主乃同父异母兄弟,两人并无感情,不大像是会为救教主而出关。”

      江天行道:“那他来犯我奉阳宗,又抢无垠剑法,这是何故?”

      柳傅望着天边:“这我就无从揣测了。”

      “不管如何,四界囚境需多加防范,那疯子一旦放出,必是苍生浩劫。”江天行向花鹤君拱手,“万望花宫主多多费心。”

      “自然。”花鹤君应承告别,叫花在明,“随我回宫。”

      “是。”花在明拜别江天行,踏起长弓跟上花鹤君。半途,袖口掉出半截布,匆忙一抓,是那张画像,便又叠好别到腰间,塞到一半,动作忽然停住,她又把画像抽出来展开,再行细看,这会,疾驰的长弓就倏然停在半空。

      “姑姑,我还有一桩事要确认,稍后再回!”

      花鹤君遥望她离去的背影,叹道:“孩子长大,总是要到处飞。”

      *

      奉阳宗秋水府接壤者,乃乐邬府。有一宅邸,名为十七府。此时,一顶华轿慢慢而来,抬入府中,侍奴纷纷下跪,恭敬道:“恭迎少主归来。”

      轿帘掀开,先闻几声咳嗽,侍奴上前,扶下一病弱公子。紫袍玉冠,环佩香囊满身,贵气逼人,手执一柄折扇,温文尔雅。

      “延宗,你回来了。”花在明站于屋檐之上。

      紫袍公子抬头,鞠礼笑道:“明姊,久违。”

      “你身体如何了?”

      “还死不了,多谢明姊关怀。”

      花在明飞身而下,绕着江延宗,上下打量。

      “明姊,这样看我是做什么?”江延宗折扇一展,轻遮面目,含笑道,“小弟面薄,承受不起。”

      “没什么,只是疑惑,”花在明取出画像,递给他,“画上之人,是你么?”

      江延宗把折扇往后领一插,接过画,一瞧,笑出了声:“哈哈,明姊,你是如何在这潦草笔画中看出我的俊美容颜呢?”

      “感觉。”花在明问,“究竟是不是呢?”

      江延宗卷起画递还,轻摇扇笑:“那要请这作画者亲自来认了。”

      这时,侍奴来报:“少主,宗主有令,命你去秋水府。”

      花在明道:“你忙,我先走了。”

      “不送,”江延宗躬身,“代我向宫主岳母问好。”

      花在明叹气:“你还是歇了这条心吧。”

      江延宗笑,进得屋内,换了一身装束,侍奴牵来白马,请他上鞍。江延宗轻夹马腹,悠悠哉哉出了门去。到了秋水府,见素带翻飞,白纸飘洒,不由摇头笑道:“八哥啊八哥,为何你死得比我还早?真是苍天有眼。”

      第八府内,停着一棺柩,另有数张草席,裹着数具僵死已久的侍奴尸身。江天行坐在堂上,面有余怒:“涛儿胡作非为,你们为何不上报?”

      府内侍奴颤抖道:“八少主喜怒无常,奴若说出,只怕早就死了。”

      江天行痛心扶额:“是我疏于管教,我实在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父尊切莫如此说,”江延宗优雅步入,一提衣摆,单膝跪下,“父尊为保奉阳宗,驻守边境日夜操劳,已是不易。我等身为人子,本该分忧,怎能反过来让父尊操烦?八哥有负父尊教导,是他之过,非父尊之过。”

      “也只有你能让我放心了,”江天行道,“涛儿之死,你知晓否?”

      “孩儿来的途中,已听说了,”江延宗行了礼站起,转身,展扇一笑,“我会为八哥讨回颜面。”

      *

      师徒俩向西飞纵,拂晓时分,到一山脚。

      蓟无尘收剑,径自前行。殷不崎按着腹部一跛一跛跟在后边,几次抬头,想要说些话,见着他冷硬的侧脸,又哑然了,想他或许生气,便小心道:“师尊,你罚我吧。”

      “因何要罚?”

      “我与人串通,擅自离开,又出尔反尔,累师尊白忙一场。”殷不崎细数自己罪状。

      蓟无尘道:“你为修炼追随我,自然也能因他事追随他人。人总随利益行事,有何可怪?”

      他低头睇来一眼,轻哂:“难道我指望你永远忠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丹心受尘语冰冷,明眸含光行无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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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5章已修改替换完毕,后面会继续更新,但因为工作忙身体差时速低,更新会很慢,大概一周三更,只能保证完结,建议养肥再看,感谢各位等待许久的小天使!(鞠躬) 更新时间:周五至周日21:00-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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