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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丹心受尘语冰冷,明眸含光行无私3 本座徒儿, ...
是时,湖边柴火堆聚,橘焰吞吐,照得师徒二人时明时暗。花在明被殷不崎一路拖来,得知两人目的,神色不改,只凝视着蓟无尘,目露探究,须臾,问道:“不知前辈尊号,可否相告?”
蓟无尘不答,自袖中摸出一个物什,向火一抛,哔啵几响,冒出一缕烟。殷不崎安静坐在侧,看得火焰中两团黑影嘶叫扭打,打了几刻钟,分出了胜负,胜的一方膨大,败的那方萎缩,随后金光一闪,滚出两颗黑色丹丸,一大一小,殷不崎拾起。
花在明瞧见,道:“重莲教的主从蛊,大的主蛊,小的从蛊,服从蛊者,一生供养主蛊,气脉修为皆为主蛊所用。”目光移向蓟无尘,道出阴谋,“你要我服从蛊,做令徒傀儡。”
事实正如花在明所言。蓟无尘对殷不崎道:“你二人服用后,待我调音起阵唤起此蛊,她便是你之气脉。”
殷不崎看着掌中两枚丹丸,抬头又向花在明看了一眼,便挑出主蛊,静静咽下,而后起身,向她走去。
花在明这时道:“为人师者,当自身磊落,教徒以正,你,不配为师。”
“不准说师尊坏话。”殷不崎拿剑鞘抵住她脖颈。
“你以为,你师尊真为你好?”花在明严肃道,“你知无垠剑法还有一个别号么,叫‘傻子剑法’。当年清光剑尊想收弟子,苦寻十数年,无人肯学,就因这剑法有一个缺陷,它每招每式,依托人的真气,方可形成剑气不散的奇景,对人体耗损极大,久而久之,使用者必将身消意解,化剑气而亡——你的‘好师尊’让你练这剑法,岂非害你?”
殷不崎眼睛一抬,正与蓟无尘目光相撞。
蓟无尘姿态坦然,袍袖一翻,膝前便出现一张长琴,他随手轻拨几下,琴音冷冽,林鸟四散。
花在明看殷不崎反应平平,有些急了,再道:“你师尊乃重莲教之人,前些年整个教都被灭了。那教主是不灭体,难以取命,后来是清光剑尊用自身灵府化成一个芥子囚,把他封住了。这些年重莲教余党一直想解救他们教主,到处抓人逼练无垠剑法,因为芥子囚的入口有剑尊化成的剑气守护,唯有无垠剑法可破。你师尊打的就是这主意,他算计你,你还要跟着他么?”
殷不崎语气如常:“与你无关。”
“你!”花在明难得怒目,“真真顽固!”
殷不崎默然,挪开剑鞘,单膝跪下,捏开她嘴,就要强行喂下从蛊,忽地瞥见她衣领之下,有熟悉的莹光闪过,眼神倏冷,转而劈手扯下,是一块玉牌。
写着“欢喜宫”三字,与那人身上戴着的分明相同。
“你是欢喜宫的?”殷不崎冷飕飕问。
花在明虽不解,仍回:“此乃欢喜宫通行玉牌,我自然来自欢喜宫。”
殷不崎立即拔剑割下衣摆,又向指尖一划,血珠滴落。花在明一震:“你做什么?”想阻止她奈何麻毒未散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她埋头画起来。
画毕,殷不崎抖开,摊给花在明看:“认识?”
画的是一幅血淋淋的人像。花在明细看过去,画上之人只一个粗略的形体,像是少年人,脸庞五官不甚明朗,似是毁容之相,只一双眼睛分外传神,眼尾微微上钩,透着邪气。
“认识吗!”殷不崎冷言再催。
花在明沉吟片刻,回道:“认识。”
“是谁!”殷不崎按住花在明肩膀,急问,“她在哪里!”
花在明道:“你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告知你。”
殷不崎脸一沉,双手掐紧,生硬道:“说!”
花在明无声做了个口型。殷不崎看罢,沉默下来,转头望向蓟无尘。蓟无尘头也不抬,仍轻拨琴弦:“聊完了?”
殷不崎低低应了声,回头放开了花在明。
花在明双脚一蹬跳翻起身,原来麻毒已散。她向后一跳,拔出长弓,手腕银线飞出,挂在两端,再抽腰间长箭,弯弓瞄准蓟无尘,放手射出。
箭去的刹那,如烟花绽放,砰的一响化作千千万万支。蓟无尘轻捻琴弦,泰然自若,只是目光穿透箭雨,意味深长地凝向殷不崎。
殷不崎蜷手,侧了下身。
“前辈,多行不义必自毙,好自为之!”花在明脚踏长弓,趁箭雨纠缠蓟无尘之际,捞起殷不崎扬长而去,直奔奉阳关。
入了奉阳关,便是奉阳宗地界。
越过城墙,向里而去,所经之地皆是大大小小的营帐,十分拥挤。时值正午,营中正炊饭,士兵挨挨挤挤托着碗喝粥,几个巡将见花在明从空中驰过,均皱眉道:“花少宫,军营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有急事!”花在明向下面喊道,“舅舅人在何处?”
这时,东边一顶帐子掀起帘,急走出一名男子,头戴华冠,鬓边夹杂几缕白发,虽已中年,姿容却甚美,身上披甲挂胄,铁衣斑斑血点,仿佛才自战场而归,犹带杀气。见着花在明,便问:“明儿,怎来此地?”
花在明抱殷不崎落地,三言两语把所遇之事说了:“我救了他徒弟回来,他必定来抢,我恐打他不过,所以找你来。”又转头向殷不崎介绍:“这是我舅舅,奉阳宗宗主江天行,一定挡得住你师尊!”
殷不崎见这中年男人相貌酷似江武涛,便知二人是父子,心知不可久留。
这时吁吁几声,不同方向奔来三骑,三人翻下马来,握拳禀报。一个说:“宗主,罗网已收,捕得一百二十八头颠倒兽并八十七头麻奴,大将军正押来。”一个说:“禀宗主,关外来了一人,占据城墙在那抚琴,难以近身。”花在明抢道:“来了,就是他。”江宗主抬手:“我知。”问第三人:“你有何事报?”那人哆哆嗦嗦指着殷不崎:“她在秋水府杀了八少主!”
江天行斜眼睨向殷不崎。
花在明道:“舅舅,她尚年幼,背后是他人指使,还请给她一个改过机会。”
江天行道:“放她改过,那我惨死的涛儿能瞑目么?”抬手示意下属,两个将士便上来,一左一右按住殷不崎。
“看好她,等我回来再议。”江天行提枪上马,领着一队人往城门驰去。
殷不崎被推进一个铁笼,上了锁。这时,一队将士押着囚车过来,车上皆是铁笼,里头挨挨挤挤关着两种兽。
一种是前不久所见的那施麻毒的长发矮物;一种不曾见过,它躯干肖人,却倒立着,用双手踩地,头颅状象,鼻极长,疯狂甩动,看着像尾巴。
车队经过之时,铁笼内的兽忽然暴躁起来,长鼻探出铁笼,冲花在明与殷不崎嘶嘶直嗅。领头的将军向花在明颔首道:“花少宫,你乃女子身,不可久留,还请早些离开。”
花在明点头,待车队过去,便转向殷不崎,道:“舅舅一向仁心,你若真心悔过,他会饶你一命的,将来重新生活,勿再与你师尊为伍,他非善类。”
殷不崎低着头,只问:“她是谁。”
花在明才想起这桩事,拿出画像再看,细想一番,摇了摇头:“抱歉,我骗了你,我不认识此人。”
殷不崎抬头,静静看着她。
“我是不得已,才行此下策。”花在明解释。
殷不崎走过去,平静地道:“你不得已,我也不得已。”骤然一拳打向花在明腹部,趁她张嘴瞬间,将从蛊打入。花在明呛咳几遭,丹丸已滑落入腹。
几乎同时,邪风大作,清冽琴音顿起,排山倒海,袭向营地。殷不崎与花在明忽地捂住头部,倒地翻滚,痛苦难当。
众士一见大乱,半路中,江天行听闻琴音,神色瞬间肃然:“六绝弦音,是他!不好!”迅速调转马头,提枪奔来。来得极快,一瞬功夫,长枪迅如闪电,横扫而来,直逼殷不崎。
危急当头,一道音波自天外而来,震扫而去,顿时把长枪打向一边。又铮铮起了几声琴音,尖锐高昂,震碎铁笼。殷不崎强忍痛楚,爬出笼来,抬头一看,蓟无尘已端坐在她身前,背对着,正信手拨琴。
江天行收枪站定,向蓟无尘抱拳道:“蓟前辈,久仰大名。”
花在明面如土色,勉强起身,也震惊看来。
江天行衡量一番,不欲动手,只好劝道:“蓟前辈,您此番入世,可是为重莲教复仇而来?您久避凡尘,恐怕有所不知,贵教教主情场失意,以致性情扭曲,犯下滔天罪行,天地不容,我等付出极惨重的代价才将之封印,如若把他放出,势必引来一场新的浩劫,还望三思。”
蓟无尘置若罔闻,轻按弦,陡然一阵风起,脚下一个法阵幽幽浮现,黑色符文飞旋排列,围成一个囚阵,将殷花二人困在里头。
江天行一见,又提起枪,摆开阵势警告道:“蓟前辈,明儿是江某外甥女,更是花宫主掌上明珠,您若伤她分毫,便是与奉阳宗、欢喜宫为敌。”
蓟无尘唇边冷笑,长指拨弦,泠泠琴音泄出,光芒冲天而起。阵内两人惨叫一声,身体腾空,爆出气劲。
江天行心一急,不再说劝,道一声“得罪了”,提枪扫去一道劲光。
蓟无尘端坐不动,殷不崎背后墨白立时出鞘,飞出法阵与那长枪杀了几十上百个回合,快得只剩残影。
江天行无意缠斗,一心要救花在明,奈何蓟无尘挡在法阵之前,难以靠近,无奈之下向左右一扫,破开几个关押妖兽的铁笼,顿时乌泱泱一群涌出,搅乱战场。趁墨白分招之时,江天行纵出包围,直奔法阵。
将近之时,突闻一声爆喝,江天行掩面一护,等光熄灭,只见法阵已溃,符文已消,茫茫云烟中,低头站着一个小孩,长发狂舞。
蓟无尘停弦:“如何?”
殷不崎握紧拳,略一运气,只觉力量充沛,畅行无阻,与往日大不相同。脚边,花在明跪伏,捂着胸口喘咳,双眼皆白。
殷不崎默然看着,轻轻回:“师尊,我很好。”
江天行见蛊已种下,怒上心头,一阵风似的扑来,杀向殷不崎:“好个孽障,不教训不行!”
铿然一响。长枪砍在宝剑上。
蓟无尘不知何时身已至,提着剑将枪隔开,轻抬眼,反问:“本座徒儿,容你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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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5章已修改替换完毕,后面会继续更新,但因为工作忙身体差时速低,更新会很慢,大概一周三更,只能保证完结,建议养肥再看,感谢各位等待许久的小天使!(鞠躬) 更新时间:周五至周日21:00-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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