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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身份表演 但是,我们 ...

  •   苏丹喀土穆
      红十字医院 9:34

      沙漠里的厄运就像乌鸦,这些带翅膀的耗子在人头顶盘桓良久,不管时机合不合适,总会接踵而至。它来到此地时,喀土穆已在内战的边缘摇摇欲坠。路人行色匆匆,巡逻士兵神经紧绷,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像是在往几近满盈的杯中蓄水,秩序崩溃只是早晚的事。

      它如入盛宴,任何人都会是目标。

      进入红十字的临时医院时,守誓者孤身一人,受诅之人没有现身。为了避开街上的视线,尼克头缠白巾,身着阿拉伯长袍,低调地混迹在进出医院的人群中,没有引人瞩目、也没有遭人阻拦。

      可说真的,一个简陋的红十字医院又能让多少守卫上心?比起正规医院,它更像是个没经装修的厂房,医疗设备落后,唯一的优势是三层楼高建筑面积宽广,能像塞面包似地塞下尽可能多的病人,大老远就能让人闻到粗暴刺鼻的消毒水混杂着死人腐烂的臭味。而这已是守护者们能在喀土穆找到的,唯一尚在运营的无国界医院。

      尼克对这里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常客。

      恪守秘密的沙漠民从不主动介入现代文明的变迁,听起来如现代隐士般神秘而浪漫。可从现实的另一边评价,又何尝不是现代制度挤压着沙漠民生存空间的真实写照?

      沙漠民知晓如何与自然、邪恶搏斗,却不了解政治、战争、经济或什么‘世界格局’,也无心顾及。在军队服役时,尼克见过战争贩子像开派对礼炮似地显摆最新的武器,知道山川被轰炸崩裂后,脑中嗡嗡作响的声音要多久才会消退。这些现代文明的魔法,难道不比传说中的天灾来得可怕?

      古老神秘的纯粹让他们在更多时候只相信‘自己人’,相信那些根植于沙漠如顽强根系般的渠道、相信和贝都因人的古老默契。

      尼克和他们不同,他知道贝都因人的分裂,知道每个群体间都有着利益斗争,在世俗中互相牵制,形成危险的平衡。他深入过战争的边角,种族、利益、信仰…太多原因致使秩序坍缩成无序,更知道贪婪可以招致怎样的罪恶。毕竟:他也曾是战争的一部分。

      也因如此,为了赎罪,他给红十字带去过太多身份不明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不问年龄国籍,他们都是无处可去的受害者。

      进入走廊,尼克看见身染疫病的病人货物似地或坐或卧挤满通道。他们面色灰暗,形容枯槁,佝偻着身躯蜷缩在墙角。他从这些人身上看到吊诡的死气,陌生而怪异;穿过粗糙的毛玻璃,守誓者看见那些重症昏迷的病人仍死死紧攥着被单,简陋的地铺既是床位也是最后的裹尸布…他注意到有些人的四肢已开始溃烂腐败,渗出黑色的腐烂□□。

      “…沙漠的耗子,你为什么来这儿?”
      层层叠叠的被单形如褴褛的蚕卵,一只枯槁的手触须似地探向外界,勾索着行路人的影子。尼克看不到他的眼睛——它藏匿在黑暗深处。

      “我来找人。”尼克回答。

      “这里只会有死人,和等死之人。”阴影赫赫低笑,“…你将一无所获。”

      “就算是死人也能说话。”尼克习以为常,“如果你想,你也能说。”

      死人恪守缄默的真谛,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语言:他们不在乎说谎,总是有话直说,不论尸体、灵魂,它们都是诚实的修士,和活人截然不同。

      “那么我会告诉你:东方的陌生人,你不该来这。”阴影嗤嗤作乐,让无处不在的恶臭泛起恶毒欢快的涟漪,“真相和死人一起腐烂,只有骗子在活人间行走。你与谎言同行,你与谎言相会,你将一无所获。”

      “真相或谎言,我能用自己的眼睛分辨。”
      尼克盯着那团布料,想钻入阴影下的面容,但一无所获。只有耳边冰冷且空洞的瑟瑟之声将两人勾连。

      “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行尸走肉。”

      “是以你的标准,还是以活人的标准?”

      “秩序和规则,有且只有一。不论何种语境,你和那些造物又有什么区别?”阴影咔咔攒动。“你站在边缘,试图窥探这一切,却从未真正理解;你在沙漠徒步十日十夜,尚不知它坐拥秘密的万分之一。除了迷失与谎言,你将一无所获。”

      “你的废话总是这么多?”尼克讥讽道。

      “你并非死者的主人,更不是活人的主人。”

      “那你呢,你又算在哪边?”

      “哪也不算。”阴影回答:“我是守护者不愿提起的背叛,是背叛铸就的秘密,是秘密隐藏的长者(Elder)。我牵着死者和生者在高桌(High Table)上跳舞,是忠于职务、恪守信仰之人的启明星,亦是完成死者神圣命运的引导者。”

      “怎么说?”

      阴影颂叹:“哈什辛向神圣的沙漠朝拜,向不朽的领袖哈桑朝拜,‘生者无知,死者无言’,他们敬重规则(Roles)和因果(Consequence),庄重而不可违背——”

      “他们?”

      “一个幻觉,一个被共同维持的秩序和规则。”

      尼克厌倦了阴影装神弄鬼的声音,他反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幸存者在哪儿?”

      而阴影用讥笑回答:“答案已经在你心里,沙漠的耗子。你只是不愿意承认:死亡发生了,谎言发生了…你将一无所获。”

      “你只要告诉我他们是不是还活着…”尼克皱眉,“还是说他们(SPECTRE)已经在这儿?”

      阴影的声音落入沙尘。

      就像任何一具安静的死尸,它不在乎活人。

      ·
      但是,我们对于死者的空间关系学和他们的社会行为有了解些什么呢?

      ——让·博德里亚 《冷记忆》

      ·
      苏丹喀土穆
      红十字医院 9:53

      “噢,尼克。”身形精炼的医生说,“你来的真不是时候…说实话,这甚至是不能再更糟的时候。”

      他说的没错。

      几小时前,尼克和艾森避开那些警惕而疲惫的双眼,穿过喀土穆的城市检查站,进入这个在内战边缘摇摇欲坠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守卫端着步枪不时徘徊在装甲车边缘,活像等着兔子窜出洞窟的猎鹰般警惕着任何可疑人士。

      现在的喀土穆与尼克印象中的模样截然不同:两星期前,守护者们还能带幸存者进入城市,向红十字求援。现在?这座城市已经被疫病和干旱紧紧掐住喉咙,在军方和快速部队互相仇视的边缘濒死挣扎,自顾不暇。

      秩序与规则风云变幻,坍缩成混乱的漩涡。守誓者无从开口,安静中只剩一地鸡毛…毕竟,眼前的医生也不是他熟悉的那个。

      “发生了什么?”尼克指指病房区,病房里患者和他上次来看到的大不一样。空气中也弥漫着某种吊诡的死气,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可能是某种新型的超级病毒。”自称是贝尔瓦特的医生摇摇头,他在古董似的电脑里翻找起那些记录,语气焦虑,“我们到现在都没什么头绪…但我想只有你能帮我们,尼克。”

      “怎么说?”

      “这些病人和你之前送来的那些…幸存者症状类似。”医生看着尼克,试图在尼克脸上确认某种话语之外的事情,“高烧,呕血,痉挛,体表畸变增生,还伴随有对称性溃烂…这能让你想起什么麽?”

      “…很难说,贝尔瓦特。”尼克没有正面回应,“我不是什么医生,除了急救包扎什么的更对病理一无所知…那些幸存者呢?为什么不直接问问他们?”

      “这就是我要说的,尼克。你们离开后,上面的人就要求转移他们…你也看到了这儿的情况,我们别无选择。”贝尔瓦特摇摇头,“大部分人都签了同意书,我甚至都没来得及给他们做必要的检查。”

      “转移?”尼克有不好的预感,“转移到哪?开罗?”

      “也许…我猜。”他叹了口气,“我没权限询问他们转移的去向,本指望你那会有些消息。”

      “可你还是觉得我还能帮上忙。”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签了字。”
      贝尔瓦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除了一位。” 他顿了顿,语气犹豫,“萨拉·斯蒂芬。”医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尼克的反应,“你认识她?”

      “萨拉?”年轻的守誓者转变了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看来他对名字并不陌生,“她怎么了?”

      医生目光微闪,看起来很担忧:“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符合转移的标准,或者…她的情况更复杂。您知道,像这种不明症状的患者,有时转移就不会那么简单。”他的语调有些不安,“…她跑了,和你们离开几乎就是前后脚,然后疫病在喀土穆爆发…”

      “而你怀疑这和她有关。”尼克眼前闪过一个女人的脸…她带着他们走出沙尘暴,毫无动摇,“你想让我抓到她。”

      “…我不想这么说。”医生显然没想到尼克会如此直接,他有些不安,但迅速掩饰了过去,“但是…只能说差不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尽管只是推测,但她似乎和疫病有直接关联。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我不能因为猜测就去抓人。”尼克摇头拒绝,“她不愿意接受治疗显然是她的自由选择的后果,这行不通。”

      “如果不仅仅是推测,尼克。如果我有证据呢?” 贝尔瓦特极为无奈,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恶人。于是不得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放在尼克面前。

      守誓者拿起报告翻看,沉默良久。

      “时间紧急,我只来得及采到一份血液样本。”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我找了个实验室朋友帮忙做了分析…你知道,更专业的那种。他说血液里含有未知生物制剂引起的突变,这不符合任何自然规律。更重要的是,它能够侵入宿主细胞,导致DNA双链……”

      “——请让我们说英文。”

      “它很致命,传播途径未知。”医生语速极快,追着时间回答,“抵达红十字的幸存者或多或少都有了感染的初期症状,但只有萨拉小姐…恕我直言,她看起来毫发无伤、依然很美,在一堆脸颊腐烂的人里尤其。这就能说明问题了,对不对?”

      尼克陷入沉默。

      “在沙漠之中,她能信任的人只有守护者。”贝尔瓦特一眨不眨地看着尼克,眼神诚恳,企图得到坦诚。

      “那你呢?贝尔瓦特。”尼克少有地正经,他看向眼前的医生,仔细地看着,“你信任我吗?或者说,我能信任你吗?”

      这话让医生有些措手不及。他看起来有点儿动容,介于不好意思和尴尬之间,最终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那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他们的处境非常…”尼克刻意地加重咬字强调,“…特殊,你觉得这会有关联么?”

      “很有可能。”医生舔舔嘴唇,“你也知道,自然生成的病毒很难具复杂的多层面、多系统的综合性病理表征…只有实验室里出来的东西,我们都很难说得准。”

      “那受感染的人会不会有例外?”尼克问,“比如体能被强化…”还附有精神分裂或者超自然能力之类。

      “…或许。”
      医生避开探究,不确定道:“在没有接触到病原体前,一切都很难说。但就从目前患者身上看到的病症来看,受感染者只有…”死路一条,他并不想把话说得太过决绝,但沉重的神情补足了尼克的想象,“所以无论萨拉跑去哪里,她的下落都事关重大…”

      尼克一言不发。

      “或者…你知道任何她能联系的人吗?”他再加了把劲儿试探性地问,刺探得有些小心翼翼。

      “谁知道呢?”
      差不多也问完话的尼克耸耸肩:“别说她了,有时候你连自己在和什么人说话都说不准。”

      办公室陷入诡异的沉默,医生一动不动。

      “可能你不知道,但我认识的贝尔瓦特…”尼克站起身,“从来都只叫我麻烦精。”

      ‘医生’没有回答。

      下一秒,‘医生’猛地出手,他霎时甩出手中文件,纸张四散、遮蔽视线。与此同时,他另一手搭上腰间,迅速拔枪——可一切还是太慢。尼克向前一踏,毫不在乎眼前的缭乱,极为稳健地撑住身前的办公桌,轻而易举地将桌子掀飞。

      “嘭——!”地一声巨响。

      轻巧的复合板家具带着千钧之力猛然撞向‘医生’。后者猝不及防,本能地侧身躲避,可守护者的进攻比他预料得更为猛烈迅捷,桌子在非人巨力下犹如烈马般将他狠狠撞进墙壁。他闷哼一声,手指仍在徒劳地试图扣下扳机四下乱射,但那更近似本能的抽搐。有人在尖叫。

      尼克没有浪费这半秒。

      他跃过狼藉,凌冽的手刀劈向‘医生’持枪的手腕,击落枪械。‘医生’左手紧握成拳试图反击,猛烈一击打在尼克胸口,却如撼动沙漠般毫无响应。两人尴尬对视,‘轮到我了?’尼克挑眉,紧接着,诅咒载体的攻势犹如一场毫无空隙的风暴,面门、下腹、心口,蛮横的巨力让每一次攻击都像烈马的铁蹄肆意踩踏。

      “咚、咚——!”

      ‘医生’面目模糊地反复撞击着墙壁,一次次的沉闷声响让土墙在震颤中龟裂。被攻击者的意识在接连的攻击中只剩无力的恍惚。而尼克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顺势拽着‘医生’的衣领一拉、一扯,就将他轻易地甩飞到墙边的金属文件柜上,任由敌人的身体重重撞击在冷硬的柜面上,瘫软倒地。

      ‘医生’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尼克一个膝顶直接撞上他的肋骨,紧紧压制,封死了所有反抗。

      “谁派你来的?”
      尼克低声逼问,语气冰冷,带着致命的压迫感。医生‘赫赫’粗喘,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怒意:血迹沾染了他乔装的衣衫,人皮面具破损地挂在脸上,唯有冷笑毫无作假。

      “问鬼去吧,怪物!”
      ‘医生’大喊,毫无迟疑地咬碎了藏在假牙里毒药,剧烈的毒性迅速蔓延。男人在痉挛中口吐白沫,脸颊、下颚、咽喉在化学成分的灼烧中被迅速腐蚀,连痛苦嚎叫都只在最后的孱弱吐息里无声无息消散,只留下死亡。

      “…”尼克无语地放下尸体。

      他等待片刻。

      那下巴空荡荡的鬼灵普一从尸体上浮现,就面露茫然:显然是个从不相信死后世界的唯物主义战士——这个灵魂的真实面目和躯体截然不同,尼克想这是因为假脸。
      守誓者正要开口,新生的魂灵和他对上了视线。‘WTF!’鬼魂明显被能见鬼的活人吓了一跳,紧接着想也没想地迅速遁入阴影、沉入冥界,唯恐死了还要再被抓住暴打一顿。

      “……??”他还什么都没说?

      尼克甚至没来得及吐槽,就听到走廊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有人从走廊两侧包抄,步履敏捷、轻盈,不似平民。他们听到了巨响异动,但显然没预料到战斗结束得飞快,正小心而谨慎地靠近。

      没时间浪费。他冷静且迅速地开始检索尸体——人皮面具细腻柔软,与真人皮肤无异,他判断这可能是某种极为特殊的军工科技;死者身上没有特别的痕迹,但在他的上衣内兜里,他找到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年轻人身着深灰色西服,深棕色的头发被悉心打理,气质沉稳,文质彬彬的眼镜后是一双翠色双眼,嘴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让人既陌生又熟悉。

      ‘艾森。’
      尼克想也不想地认定。翻到照片背面,上面写了另一个名字:凯斯特尔·伦德斯特…他啧了一声,用韦尔的脚指头都能猜出来这只是个假名。紧接着他才意识到:自始至终,‘幽灵党’的目标都是艾森。

      自觉被诱导的美国人骂了自己一声傻逼,他回想起所有的推理和猜测,一直都在艾森的掌控里,以至于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在沙漠之心事件中,艾森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一切都无迹可寻,仿佛其本人凭空而来。他清醒地意识到有些人的危险不在于说了什么,而在于没说的沉默之中。

      ‘至少我又有了一个名字。’
      不算一无所获。尼克极为冷静地翻出窗户。耳边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些追击的雇佣兵就在门外,而他现在只想找到艾森问个清楚。房门被破的瞬间,守誓者敏捷地从三楼翻身一跃,身形异乎寻常地轻盈、灵敏,他灵敏地攀上屋顶,如乌鸦蹲伏。

      沙漠之风引导着他的视线,将他与人群中某双澄澈的血色双眼相连。

      第一眼就能找到艾森…不,是艾森竟然没趁机消失让尼克有些惊讶。这心怀秘密的男人在分开前交给尼克了一些装傻套话的技巧,然后借口说要打探消息补充辎重…现在看来早有预谋。

      行走的神秘主义在太阳下惬意自在,甚至不知从哪弄来了一身舒适休闲的米色衬衫和休闲西裤,架着个太阳镜,看起来——尼克对衣服没什么明确的偏好,但只觉得给他的钱大概还买不下那件上衣——像个旅游的正派人,很好看。
      这让他在喀土穆显眼得格格不入。

      ‘…他可能是真的没想到。’守誓者气消了一半,毕竟他也没真的生气,‘…总之先问问再说。’

      人群中的艾森敏锐地注意到尼克的视线,他歪歪脑袋,走出阴影,遥遥地比了个手势示意‘稍后汇合’,太阳镜上折射出萤绿色的激光。

      尼克瞳孔紧缩。

      “趴下!”他的嘶吼没盖住枪声。

      人群慌乱地四散奔逃。守誓者只来得及看到倾斜倒下的摊贩推车,却找不到任何人影。他跑了起来,身影如鸟一般地落回地面——红十字医院的路口就是一个拥挤的临时市场,此时成了迷宫。枪声如潮如海,混乱的火并开始。

      尸体、鲜血、恶意…他听到死者在尖叫、杀手在奸笑,被击碎的玻璃掉落一地。理智崩塌。

      随后,席卷战争的沙暴爆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无身份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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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文狂魔,争取存两章更一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