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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狂徒 神秘主义者 ...

  •   半个月前

      “好吧好吧,伦德斯特先生…你说你来自瑞典,是在沙漠上开拓新市场的冒险者。可在我看来,你就像个花言巧语的骗子。”

      萨拉·斯蒂芬闲散地半搭在自己的手臂上,手中的香槟有着金酿的光泽。在她将杯沿抵在唇边时,那铂金之酒与枣红色的口红交叠成了微妙而惑人的颜色,如涂抹开的欲望,带着青柠罗勒的清香。

      “我遇到过非常、非常多的坏男人…一部分,想着从我手里偷走成果;而另一部分,只想着占我便宜。你呢,又会是哪种人?”

      “或许两者都是?”
      叫做伦德斯特的男人,双眼如透亮的祖母绿,闪烁着专注而真诚的微光。任何一个被注视的人,都会有一种‘如他的全世界般被认真对待’的迷醉,即便深知他言不由衷。

      “高山滑雪每年都会让无数人躺进医院,但热衷于此的挑战者依然数不胜数…你看,斯蒂芬小姐,危险的后果从不会吓退那些为激素飙升的快感而痴狂的狂徒。毕竟——人类都热衷于危险的事物,这就是他们共通的劣根性。”

      “我们的…劣根性。”
      萨拉挑挑眉,笑容玩味十足,“可惜这里只有黄沙,伦德斯特伦先生。‘沙漠是一片没有船桨的海洋。⑴’”一种优雅的挑衅,“这里没有令人痴狂之物,除了荒芜。”

      “这正是沙漠的迷人之处,不是么?对冒险者而言,这就意味着能在荒芜上建立新的功业…那些难以征服的危险之处,才是真正的让人痴狂的沙漠之心。”男人同样笑了,“‘所有人都会做梦,但并非以同样的方式。’⑵…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得小心点儿,伦德斯特先生。”萨拉挑了挑眉,“沙与星辰是沙漠里唯一剩下的东西,没人会在一无所有之地为鲁莽狂徒的白日梦命名。⑶”

      “但你会,萨拉。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么?萨拉。”伦德斯特微微靠近,他的声音轻柔而笃定,从未得到过拒绝…至少萨拉没有,“如我们这样的人,总知道如何清醒地让白日梦变为现实。正如我们总爱尾随危险和疯狂,善于驾驭而非失控…而你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点。”

      萨拉微醺的双眼在灯下迷醉地闪烁,似乎被伦德斯特伦的话语打动,探究的微光隐藏在暧昧情调深处。

      “你很有趣,凯斯特尔。”
      女士兴致盎然地舔了舔嘴唇,不问自取地改了口,“像你…”她盯着伦德斯特,咀嚼每一个音节,“…这样的人,又会为了怎样的梦,而甘愿成为深入沙漠的狂徒?”

      “或许是对‘危险’的共同偏爱,亲爱的。”
      伦德斯特微微偏头,他们之间的距离仅剩一杯香槟,藏在眼镜后翠色双眼带有某种透彻直白的锐利,“但我真正想要深入…是你。”那笑容依然彬彬有礼,如此温柔,“当你深陷沙漠之心时,你觉得自己是仍能驾驭危险…还是在恐惧的边缘失控?”

      “小心点,凯斯特尔。沙漠人注重谨言慎行,尤其是来自西方的白人……说不准说错了话就会有灾厄临门,谁知道呢?”她的笑容不再漫不经心,搭在香槟杯上的指骨用力到泛白,却浑然不觉,“小心说得太多、走得太远,就会迷失在沙漠中,成为无法回头的无名无姓之人。”

      “那你呢,萨拉。”
      年轻人笑容不改。这一刻,他们的目光才真正交汇,“你还想回头吗?”

      萨拉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

      "Who are you?"
      "An ordinary man."⑷

      ·
      神秘主义者是在你沉默之际道出你奥秘的人。

      ——E.M 齐奥朗 《眼泪与圣徒》

      ·
      苏丹喀土穆
      灰港 8:44

      19世纪末,为了服务殖民经济,苏丹在英埃联合统治下修建了大量的基础设施,包括铁路、港口和货运中心。他们在白尼罗河与青尼罗河交汇的三角洲地带建立了克雷文港务站,用以连通开罗和喀土穆,将此地打造成殖民主吸取苏丹血汗的刺吸器。

      随着苏丹独立、英国撤离,那些战争逃兵、雇佣兵、叛国者、投机者仍盘踞在殖民遗产的尸骸上,和本地势力、极端民族主义者、武装民兵不断杂交。他们利用殖民政府留下的交通网络和地下市场,以港务站为中枢,在喀土穆及其周边地区建立了隐秘的网络。

      如今,人们叫它‘灰港’——权力与罪恶模糊了它的名字,模糊黑白的秩序让它成了被喀土穆、图恩曼、北喀土穆三座城市环绕的罪犯温床:走私、军火交易、人口贩卖与情报交换,任何事物在这里都能被明码标价、待价而沽。它是喀土穆失落现实的动荡缩影,是强健有力的灰色心脏,也是它狭窄曲折的地下王国。

      在这里,艾森用一枚金币换取了面见国王的机会。

      戴着金表的报刊老板将他交给两个前哨站的蒙面守卫,报酬必不可少。随后第三个人为他戴上头罩、遮住打探的双眼,在搜身收走所有的匕首后,又被铐上双手,几乎是被守卫支着手臂架上车。

      谨慎。却无济于事。

      他在心里计算出车途的时长,一路通畅。随后被带下车,空气清澈、通透,一些潮湿的满足感涌入肺腑,来自尼罗河的恩赐亲吻着他的孔腔,留下意味深长的气息。

      然后继续步行,进入某个工厂,但更有可能是码头。向下走,走进地底。光不再透过布料、一切都变得更加暗沉。嘈杂远去,艾森猜测这些英国殖民时期留下的砖墙,依然有着极好的隔音效果。一层二层作为平日里对外的货运中心使用。守卫三人一组,在集装箱建构的铁皮迷宫里巡逻,似乎打一照面后就再也没第二次见面的可能。

      这只是王座明面上的部分。

      真正的枢纽在一切都看不到的地方,在某个不起眼的集装箱掏空的地底下。进入地底后才是迷宫开始的地段,左拐、右拐、原地转圈,前进,又停下,任何不被信任者都会被迷惑方向。艾森停了一次,侧耳倾听,随即又被守卫用枪推着警告:「走快点!」他清楚这座城市没有下水道,但砖缝里的水渍知道怎么渗透,只有尼罗河的水腥味能不请自来。

      10分钟后,艾森才被摘下头罩。

      裂缝似的瞳孔收缩,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地下防空洞的昏暗对他没有任何影响。这里沿着尼罗河的河床共生,空气里飘着香料与檀香混合的古怪气味,一点点迷醉的怪诞,他闻到利欲熏心,闻到腐败。潮爽的气流在这里形成不被觉察的细弱微风,这里有着秘密出口连通外界。

      “看看谁在这儿?”
      阴影里传来沙哑的嗓音,镶金象牙烟斗的火光忽明忽暗,如眼睛窥伺。“一个来自西方的客人,一个引发混乱的客人…一个名字不断出现、被人争相寻找的客人。”

      一枚金币被抛掷在艾森脚边翻滚了几圈,金属碰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盖过细微的呼吸——那些心怀恨意的守卫盯梢着这个西方人,如狼似虎地将他圈入捕猎围栏。

      “根据交易的‘规则’,你有三句话的机会,外乡人。”灰港国王对年轻人的金币不屑一顾,在他开口便傲慢地警告道,“最好想明白说什么再开口,说服我…又或者什么都不说——作为客人还是作为货物,是你的选择。”

      “我所见为何人,是痛失宝座与冠冕的苏丹…”艾森挑挑眉,语气近乎惋惜,“还是被西方人左右的国王?”

      冰冷的银质飞刀蹭着他的发梢没入墙中,那是个死刑判决。肃穆的铁面守卫无声无息地从周身的阴影中逼近艾森,他们早已对西方人怀有仇恨,更无法容忍他的冒犯。

      「第一句。」拉马坎冷漠地开口,他对外乡人所剩不多的耐心烟消云散,「因为你的不敬,卡菲勒(Kafir),在你哭喊着离开前——我只会取走你的一只手作为代价。」

      「还是一个愚者:在战争来临时充耳不闻、闭眼不看,一个自称灰港国王,却对真正的商机望而却步之人?」面对拉马坎的刁难,年轻人依然从容有力,他的阿拉伯语同样流畅得让人惊讶。

      「第二句。」

      「你的王座环绕着血味,一些新鲜的、未冲洗干净的。」年轻人继而说道,「这里有24个守卫,而外面还有更多,三人一组?都生疏得像新兵。那些新来的陌生人、来自西方的白人…他们作为客人来过这,来到你的王座之前——但除了对您的侮辱与死亡,什么都没带来,是不是?他们破坏沙漠的规则(Roles),制造恐怖与混乱,却从未承担后果(Consequence)…难道您就不想砍下他们冒犯的手、让他们付出代价?」

      寂静。没有别的。

      「你听上去可不像是叫凯斯特尔·伦德斯特的…更不像什么投资人。」
      拉马坎的声音不知喜怒,饱含故作慈悲的傲慢。那些守卫再度回到阴影之中,一如从未出现。

      「你可以随便怎么称呼我,伦德斯特、外乡人、西方人…或是‘朋友’——当然了,这些都是您的选择。」
      年轻人文质彬彬地摘下手铐,似乎不比摘下手表来得困难。一些枪械在慌乱中上膛,可他依然镇静地——向座前走了几步。
      拉马坎看起来无动于衷,流血场面仅作为幻想留在护卫紧绷的脑海里,没有成为现实。

      如果随便找个视线等高的凳子或箱子坐下,会更有对等谈判的风度,艾森想。但……他还不打算为自己的‘真诚’献身,至少不是在这个场景里:饶是再体贴的词汇都无法遮掩这仅是个地下防空洞的事实——拉马坎或许把它打造得十分舒适,但堆积的古着旧物,让这里与一个地下的旧物仓库无异。

      鬼知道会不会有霉菌。

      「把我待价而沽地卖出去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简单,容易。但问题是……交给谁?」艾森从容提议,贴心地为灰港国王讨论起自己的市场价值,「不管‘买家’是谁,失望而归的人恐怕不会让场面有多好看……只会有更多的不速之客带着猎狗上门。」

      「贪婪的狂徒会有他们自己的麻烦。」拉马坎不为所动,他并未轻易动心,只是评估着年轻人,「你不见得比他们好上多少,又在以什么立场说话?」

      「一个和您有共同投资爱好的朋友。一个同样擅长制造风险、面对风险…然后控制风险,从中获利的风险投资人。」
      年轻人笑着说。外乡人对于拉马坎所在文化的熟稔确实取悦了后者,他同样觉察到一种自信,一种对于力量与技艺的强烈自信。而他续道:「您依靠港口为生,自然知晓渔夫善于利用鱼的天性,让贪婪与傲慢引诱它们进入鱼笼……像他们那样的人,在直到只剩最后一个优胜者前,从不知晓退缩。不是么?」

      「狂妄。」拉马坎冷笑出声,「无知。」他评价,「你还没人请自己真正惹上的麻烦是不是?他们可是…」

      「幽灵党,当然。」
      年轻人的语调带了点讥讽:「他们自诩沙漠的掌控者,在这里为所欲为…Nothing is written.⑸更遑论他们的名字从未写进沙漠的诗篇里。」

      「你的麻烦可远超于此,外乡人。」拉马坎用粗俗的语言骂了句什么,词汇离不开‘流氓’和‘无赖’,「别太低估自己的价值或高估自己的能力,要知道…」他不怀好意地咧嘴笑道,「他们有足够的人手绑架你十次,个个都是好手。除此之外甚至还有精良的武器和外援。你凭什么认为单凭自己就能撼动这样的对手?」

      「你。」年轻的卡菲勒笃信地说,「灰港的史诗会这么描述你:国王设下鱼笼,让那些觊觎苏丹土地的西方人在贪婪中自相残杀……直到一个都不剩。而你,一个左右战争的地下国王,在军阀和部族之间建造自己的柄权,成为他们永远敬拜的幕后阴影,一个离不开的真正主人。」

      拉马坎没有立刻应声。

      他并不急于做出决定——拉马坎从不做轻率的决定。他能走到今天,不只是因为手握的武器,更因为他深知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时候又该等待时机。做他们这行的从没什么真正的朋友或敌人…毕竟如果能成为朋友,又何必成为敌人?

      「…我在听。」

      「苏丹的局势足够混乱,仅需一声枪响,就足以让我们浑水摸鱼,坐收渔利…你所需要的就是设下鱼笼,静待时机。」年轻人说着又笑起来,像个兜售糖果的推销员,「没有更多特工,没有更多西方人…你会用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成为此地真正的主人。」

      「你在贩卖罪恶的想法,阿赫尔。」再度开口时,拉马坎变得更加谨慎,「但想法一文不值。信任需要加码,你又……」

      「七号码头,D区-AS192…我猜刚好离你这儿不远。」艾森慷慨地分享,塞勒姆吐露的秘密已在他脑海罗列成网,适时抛售,「灰港在殖民遗产上建立自己的繁荣,我想苏丹的管理者不该错过重塑传统习俗的机会,况且无人认领的遗产也很难拒绝一个热衷打理社区的好心人。」
      年轻人的话语轻柔,极具蛊惑:「就当是个见面礼,拉马坎先生。毕竟,小孩子讨论信任,狂徒热衷信念,而真正的朋友…只会谋求双赢。」

      「你该知道这些仓库真正属于谁。」
      拉马坎舔了舔嘴唇,眼神微闪,灰港国王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些仓库的价值和拥有者。

      那些在喀土穆大量聚集的武装、药物、雇佣兵、恐怖分子、极端民族主义者…还有那些神秘外来者,那些阴魂不散的西方人。
      他们并非一日而生,就像接连到访的秃鹫,贪婪且耐心地围着将死之人悉心等待。
      仓库里会有什么再明显不过。

      「而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这位共同的卑鄙朋友会在开罗遇到些…不幸的小挫折。」年轻人的语调带了点讥讽,「谁知道呢?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一个真正的‘不幸’,总有人会为此付出代价。别太在意他,尊贵的先生。要知道沙暴就要来临,而唯一有能力掌握‘西方人遗产’的……只有您。」

      「这可不是什么过家家,外乡人。」他微微前倾身体,神情狂热,「今天…不,你早就知道他们在筹备什么…甚至早有准备,就是为此而来,是不是?」

      就像任何一个苏丹的激进战士,拉马坎有六件重要的事依次排序:排在首位的永远是他自己,随后是家人,部族,权利与尊严,最后才是国家。而面对利益,它们都愿意铤而走险。

      理性告诉他这个年轻人并非易与之辈,未知带来的危险气息让他深感威胁,可另一部分的疯狂告诉他:与同样的狂徒合作,才会有真正的价值。

      他是投机者,是冒险家,是喀土穆的地下国王,是苏丹的秩序、苏丹的规则、苏丹土地的主人。他嗅探秘密、掠夺机遇,用贿赂、威胁和武力获取财富,并确保无人质疑他的权力。规则与后果,这些构成了权力运转的秩序,他的王国也不例外。

      战争的混乱始终存在:腐肉吸引苍蝇,烂掉的东西总会招来更多食腐动物,遗留在这片土地上的病灶时刻积蓄着太多矛盾与怨恨。普通人看到干旱、饥荒与疫病带来的苦难表象,而那些更深层的根结呢?那是一种自古存在的人祸威胁,预示着权力与秩序的根基将在风暴里彻底颠覆。

      内战的幽魂从未远离,只是换了一副面孔。这就是西方人最精于贩卖的东西。他们在中东地区始终幕后代理人……不然利益如何集结?
      ——说真的,每个能在中东站稳脚跟混的恐怖主义,背后总是会有出资人的身影,这几乎成了沙漠里心知肚明的鬼魂传说。

      这是利益至上的世界,拉马坎深知这点。他与美国人打交道,和欧洲人做朋友,他见过他们如何用情报、金钱和军火扶植挑拨事端的代理人,又在他们失去价值后毫不留情地丢弃。这些白人永远不可信。
      他确实厌倦这些更换‘主子’的戏码……但不意味着他不想成为其中一个。

      阴影中传来紧张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艾森的血色瞳孔在阴影下闪烁不定。当他和尼克进入喀土穆时,盘桓在喀土穆空气中的氛围混合着硝烟与焦虑,装甲车时不时在街上巡逻,城市哨岗无处不在。

      那种潜伏已久的危机感,不再是空洞的预感,而是真切地笼罩在城市上空,以至于所有人都神经紧绷:每个人都知道战争将至,每个人又假装不知,秩序的平衡摇摇欲坠。
      不论如何,真正受害的只有无力求生的普通人,而投机者们——他们最不会错过的时机就是抓住时机。

      一如卑鄙者深谙自身卑鄙,并从中获利。
      他也不例外。

      但…

      「不,并不。」
      艾森缓缓眨了眨眼,直视着藏在阴影里的人,「这是你的王国,拉马坎。你帮助我一点,我帮助你一点,这就‘朋友’的益处,但我不会插手你的家事,这不合时宜。那些来自西方的面孔是你王国的篡位者、也是我的目标,可我无意成为下一个。在这之后,你会拥有你的王国,无需冠以他人姓名。」

      藏于暗处的拉马坎没再急于开口,此刻才开始细细地观察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试图从那冷静的面容和举止中找出一些破绽。可被观察者优雅从容的神情始终如一,仿佛他并非坐于谁的下手,而是始终在赌桌另一边,为他放下诱人的筹码。

      一时之间,只有沉默。
      比上一次沉默更漫长。

      “我喜欢你的开诚布公,阿赫尔。”拉马坎终于开口,他的英语口音极重,带着尊重的分量。‘国王’站起身,终于从阴影中走到昏暗的灯下,不再隐藏——瘦高的中东男人有着深邃的五官,有着被太阳吻过的蜜蜡色肤色。
      可不论多么深邃的暗色都无法掩盖他带着腐烂创伤的脸颊,盘踞在那处的死亡是如此熟悉。越是靠近河流越是散发出诱人的诡秘,但艾森只是不为所动地看着,没有厌恶、没有恐惧、没有打量。

      “那么作为‘朋友’,我会确保你在苏丹得到应尽的礼遇和帮助。但你该知道,所有的资助都会秘密进行,以此保证‘第三方’的——”

      “——客观公正。当然。”年轻人的笑容一如既往,“各取所需?”

      他的许诺取悦了拉马坎。

      “各取所需——好、很好。我喜欢这句话。”
      拉马坎愉快地走到客人身边,有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地下国王的语气更友好了一点,好似他们是真正的朋友,“我也喜欢你,伦德斯特。看来有些西方人确实可以作为朋友。我猜你还会需要一身看得过的装备…还需要什么?但凡我有,只要你提。”

      “足够了。”年轻人回答。他们相视而笑,爽朗、欢快,就像真正的朋友,仅在交汇的目光中保留着自己的目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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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文狂魔,争取存两章更一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