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52、幸福的真理 长业和

　　长业和常流年就这样站在窗边被撒了一波狗粮。

　　想见的人下一秒出现，这就是最伟大的幸福吧。

　　初夏的斜阳消失在望不见的山头徒留余晖泛起阵阵鲜红涟漪在操场上荡漾，不远处的夜色在慢慢吞噬着霞光，将黑未黑的傍晚不时带起暖风吹去他们的衣角和发梢。

　　“今天谢谢你，”陆也被光照耀着有些红润的脸颊似乎夹着些尚未褪去的羞涩。

　　“跟我还客气，还没说你呢？居然没第一时间想起我，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你母亲的遗物？”司宇砚不满地质疑道。

　　说到这陆也就心虚了，“我确实一时间没记得，是我不好，最近这么多事情给我忙得头晕眼花的，我就下意识……”

　　“下意识地什么？忘记我了还是忘记我们有家了？”司宇砚一点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意思，步步紧逼地盯着他。

　　“我……”陆也躲闪着视线。

　　司宇砚搂着他不让他后退，警告又委屈地说道：“以后不准这样，那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家，更是我们的家，说什么都不能忘，知道吗？”

　　“对不起啊，不会有下次了，”陆也老实地认错，又觉得这样不够到位，踮起脚尖蜻蜓点水地吻了他。

　　司宇砚舒心地刮了刮他的鼻尖，“行，我可记牢了你说的话。”

　　两人拉着手继续走，边沿的路灯同时点亮，在渐行渐暗的路途上点明仿若星辰。

　　陆也把今天和周予涛的谈话说了，司宇砚说这就是在吓唬他而已，叫他不要担心。

　　“这个成功率在黑战算高的了，这个行动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最后只剩下收尾工作没什么难度，放心吧。”司宇砚轻描淡写地说着，其实很多事情从他嘴里说出都变得轻松。

　　陆也被安抚了下来，“周医生还真是，故意欺负我。”

　　“他就是想报复一下我，未经允许把他男朋友送去参加行动，”司宇砚说道。

　　“他报复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洋洋被你送走了，明明我也是受害者，”陆也撇嘴怒视着司宇砚。

　　“因为你难受我就会跟着着急，这不就得逞了？”司宇砚声音尾调扬起，完全没有被报复的不爽。

　　陆也肘他一下子故作怒不可解地警告，“所以说以后别瞎给我惹祸。”

　　“唔…这句话有道理，我下次注意。”司宇砚捂着胸口吃痛地说着。

　　“话说回来，洋洋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陆也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应该快了，在你生日前能回来，”司宇砚特意强调道。

　　陆也不解为什么要以他的生日作为时间节点来强调，但不得不说他居然觉得意外的受用。

　　“你们好像都很在意我的生日……”陆也用着喃喃自语的声量说道。

　　司宇砚牵住他的手，细细地安抚着，“因为现在阿也身边有很多爱着他的人。”

　　“还记得我第一次到0811舰，你一直逼我研究芯片吗？”陆也突然提到。

　　说起这事，司宇砚还是挺心虚的，“记得，现在回想，还挺对不住你的。”

　　“都过去了，我今天问了长业关于细微玄学的事，他说这种功法确实可以用来探测物体内部情况，但学起来很难，稍不注意就会搞砸。”陆也满不在意地说着。

　　“真有这种功法啊，那还挺稀奇的，你不打算学一学挑战一下自己？”司宇砚怂恿道。

　　陆也摇摇头，反过来调侃司宇砚道：“我不学，你要是需要，倒是可以学一下。”

　　司宇砚不觉笑出声了。

　　风轻轻荡漾着，不知不觉天渐渐暗下，此起彼伏的蟋蟀声包裹着操场，还未歇息的蝉鸣仍旧扯着嗓子渲染着初夏的喧嚣。

　　陆也恍惚间看见过去的自己狼狈地扯着笑冲着自己摆摆手一往无前地转身离开，以前的自己慢慢不见踪影了。

　　“你知道吗？刚才你来之前小常找我问了一个问题，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也有些突兀地提起这个，却还是会有些羞。

　　“什么？”几乎是顺其自然地问出口。

　　“不过这么看来我们还是配合得很融洽的，”陆也拐弯抹角地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司宇砚却能一秒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大抵是配合着陆也害羞稍红的脸颊吧。

　　“这话怎么说？他们俩和不来？这样我选择劝分，”司宇砚在这种事情上表现得直来直往。

　　“他们俩的事情我当然管不了，要是真的不合适，缘分到了自然就散了，”陆也望着被云半遮半掩的月亮，感慨道：“我只觉得，原来不管是什么关系都会因为彼此性格、爱好等等而不同的时候，我以为像我们这样关系的人也会像我们这样很舒服地相处。”

　　“那就太想当然了吧，阿也，”司宇砚眼眶中带着几近难以描述的柔和与宠溺。

　　陆也无奈地笑了笑，“谁说不是呢？我听到小常跟我吐槽那些的时候我是既震惊又意外，想感同身受地安慰他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司宇砚莫名地好奇了，“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陆也看着他的眼神微微一怔，随之覆盖上去是明媚的笑颜，“不重要了。”

　　在夜色彻底降临时，他丝毫不想躲避司宇砚的亲昵行为。

　　“阿也，今天我们回家吧。”司宇砚的话语随风飘进他暮色中泛红的耳朵。

　　回家，一起回属于我们的家。

　　——

　　木也派一直以来有晨练的习惯，到了避难所也依照惯例，借用大操场进行千人晨练。陆也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晨练结束，大部队陆陆续续散开。

　　常流年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却一句话都没说，像是被禁言了一样地憋出一句“陆师兄……”

　　陆也眼神不觉睁大，不明所以地看着身边的长业，“这是，怎么了？”

　　常流年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苦涩。

　　“怎么了？问你话呢？不会说话了吗？”长业拍了拍小常的后脑勺。

　　常流年像是惊弓之鸟挺直腰背，“陆、陆师兄，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陆也不可见闻地叹了一口气，“早饭过后来找我吧。”

　　常流年一溜烟跑向人群。

　　“你干什么了，他变这样你有责任吧？”陆也看着远去的背影说道。

　　“以他昨天的言行，要是不管教，放任他乱来，以后其他人也会被影响，所以我就稍微批评教育了一下。”长业平淡地解释着。

　　陆也狐疑地盯着他，真的只是稍微批评教育吗？

　　“你放心好了，明天一准儿活起来。”长业被看得无奈。

　　陆也半信半疑，不过对于木也派的管理他一直很相信长业的决策。

　　早饭后，常流年按照约定出现在陆也的房间，还带着一摞纸。

　　一进门就猝不及防地开始九十度鞠躬道歉，“陆师兄对不起！我昨天不该用那样的玩笑对您说那些话，这是一种非常没有素质且毫无礼貌可言的行为，我经过一晚上的认真反省，意识到自己的恶劣行为，这是我的检讨，请陆师兄责罚我吧！”

　　陆也眼神定在眼前的一摞纸上，少说有几万字吧，这小子一晚上写出来了。

　　他默默接过检讨，顺势扶起常流年鞠躬的身体，语气却意外温和，“我知道了，惩罚我就不给了，长业都替我给过了，我相信你已经深刻反省了，这些检讨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下次再犯就当众念检讨吧，可以吗？”

　　常流年红红的眼眶，眼泪兜转在眶上，“陆师兄，您是我最敬重的人，我绝对没有故意不尊重您的意思！可是、我却做了那样的事情，我实在难以被原谅，我……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才好。”

　　“我知道，你是因为信任我才同我说那些，我也能理解你和光阴一开始都没什么经验，难免会想要求助同你们一样的我，这本来就是相对难以启齿的事情，不过只要选择合适的场合和时机就没什么问题，下次可要注意了。”陆也保持着一贯的温柔开导着，还同他说了些许自己对于那方面的理解，两个人慢慢都放松下来，仿若找到知己般聊得不亦乐乎。

　　将近中午常流年才被徐光阴叫走，临走前还说道：“谢谢陆师兄，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一定不会有下次了。”

　　“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憋在心里久了只会变成矛盾。”陆也说道。

　　常流年兴高采烈地牵着徐光阴的手离开了。

　　陆也也是第一次认识到，感情上大多数的矛盾都来源于缺乏沟通交流，只有彼此敞开心扉的沟通才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以免给幸福减分。

　　好在现在认识到这点不算晚。

　　赵洋在陆也生日的前一天回来的，当时飞舰周边围着许多人，有朋友抱着鲜花庆祝凯旋的、有情侣之间拥抱接吻的、还有家人团聚喜极而泣的。反观周予涛冷静得不行，尽管扑上来的赵洋十分热情他也依旧保持平淡的笑容。

　　不过在陆也看来，这更像心里又怒又喜却不愿意表现出来，估计把他憋得够呛。

　　他这个师兄没什么包袱，上来就先给赵洋一拳头，随后就感受到周予涛带着指责意味的眼神，但不影响他继续教育赵洋，什么翅膀硬了做事都不用管师兄的感受不用询问意见了是吧、以前多黏糊买个东西都会问问师兄能不能，现在倒好送命的事情一声不吭，当你师兄不在了吗？

　　这句话被司宇砚及时止损，四个人终于“高高兴兴”地踏上归途。

　　陆也还是耐着性子把最近的事情告诉赵洋，起码在关心师兄这件事情上还很来劲，这点倒是没变过。

　　“也就是说，咱木也派现在所有人都在避难所了，感觉会很热闹呢，”赵洋不明所以地有些激动道。

　　陆也坐在副驾驶稍稍偏头，“你都好久没回去了，还得介绍些人给你认识一下，说不一定你以后就是他们的学长了。”

　　“没想到……”赵洋十分感慨地说着，“咱那屋是不是也会重修啊，我有点想回去看最后一眼。”

　　“可以啊，我们的东西倒是都收拾好了，你也正好回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拿，现在刚在修建议事厅，院子可能还要过段时间，”陆也说道。

　　司宇砚驾车来了个大掉头开到木也派，停在山脚，然后和周予涛两人静静在车里等着，后座的周予涛一言不发地看着上山的两人的背影。

　　等人没影了，又过了十来分钟，他的视线始终没有收回来的意思，看起来已经走神有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