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53、莫比乌斯环 “想什

　　“想什么呢？怎么不和他说说话？平常时念叨他的不是你吗？”司宇砚冷不伶仃地问一句。

　　“我不知道，大概是太久没见了吧，我总觉得他有些陌生，”周予涛讪讪收回视线却依旧很恍惚，轻飘飘叹气道，“我很想怪他也很想骂他，但忽然间觉得自己没那样的权利，只是看到他平安无事还是会很开心。”

　　司宇砚静默许久，缓缓问道：“你、还喜欢他吗？”

　　周予涛心里一紧，这似乎是他反反复复在询问自己的问题，在每一个思念爱人的夜里它都会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在任务期间，他写的信除了师兄，最多的就是关于你，他一直觉得你们的爱还没坚固到能够不辞而别的程度，他想过或许等他回去你已经不那么喜欢他，或者已经厌倦了等待开始下一段感情，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欣然接受。我觉得吧，如果他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你，他也不会觉得意外。”司宇砚慢慢道出赵洋的想法。

　　周予涛已然红了眼眶，“他怎么会这样想，我从来没想过放弃他，我总是想他、很想很想，想到让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不是疯了，盼着一个可能没有归期的人，可是怎么办呢？他很好，他的好融入我生活的细枝末节，怎么样都掰扯不开。可是我会怨他，怨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怨他为什么留下所有的爱意然后毫无征兆地消失？怨他那样爱我却又总是疏远我……”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但看到他毫发无伤地出现在我面前，我打心眼儿里高兴，我觉得这是老天给我们的机会，爱也好恨也好，都是他。”他的眼角落下泛光的泪，被身后的人含在嘴边，他的心也为之一颤，眼尾轻颤着映入爱人的眼睛。

　　司宇砚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在不远处和陆也拉着手闲聊腻歪，车里只剩下他和赵洋。

　　“予涛，对不起，”赵洋贴着他的耳郭说话。

　　他刚才的话，赵洋都听到了。

　　而话说出来，心里的负担也就小了，连怨恨的力气都泄了，所以他稍稍呼出最后一口气，末了只剩一句调侃，“小屁孩，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你说，要什么我都给，我把我有的都给你，可以原谅我吗？”赵洋几乎瞬间变成热情小狼狗挨着他。

　　“原谅的话现在说早了，不过你确定要把你师兄晾在外面两个小时？”周予涛褪去了方才尖锐语调，现在完全是懒在赵洋怀里。

　　赵洋对这句话的含义心知肚明，下车去把陆也他们喊回来。

　　陆也上车第一眼就看到周予涛在端正自己的坐姿，“这么快聊完了？”

　　赵洋颇为感激地看着他，“嗯，聊完了，剩下的回家聊。”

　　“涛啊，我这里是真的有他的信件，如果有需要可以申请一下拿回来，指不定都是什么天花乱坠的情话呢。”司宇砚添油加醋地说道。

　　“如果能，当然是拿回来的好或者……”周予涛迟疑了一下。

　　赵洋心领神会地握住他的手，“不拿回来也没关系，我慢慢背给你听。”

　　陆也咦的嫌弃了一声，他这才见识到自己这位师弟的哄人本领，之前自己对赵洋的开发根本不足百分之一啊。

　　在避难所放下陆也、赵洋和周予涛，只剩下司宇砚一个人开车回去，后两者理所应当地要凑一块。

　　避难所的饭堂已经布置得花里胡哨的，目光所及皆是生日相关的元素，想到这次的主角是自己还是有些欢喜和紧张。

　　“赶巧了，居然明天就是师兄的生日吗？我以为还要过段时间呢，都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呢，”赵洋耍嘴皮子的功夫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连我生日变了都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参加行动的？”陆也质问道。

　　“差不多师兄走的第二个月，我就参加了，当时就说要没收所有设备，我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师兄，对不起，”赵洋认错速度倒是快。

　　“不过周予涛比我先看出端倪，不难猜到他有多念着你，”陆也啧啧啧地调侃着。

　　周予涛端着饭盆过来挨着赵洋坐下，“这避难所的饭菜还是很丰盛的，我以为伙食会很差的。”

　　“太小看你们黑战的实力了吧？”陆也吐槽道。

　　周予涛吃着东西嗯嗯应着，吞下去一口才说道：“明天的寿星打算怎么过？这花里胡哨都是为你弄的，这可太有排面了。”

　　陆也低头不语地笑了笑。

　　“你现在在木也派的影响力不比司宇砚在黑战的影响力低啊，话说他打算送你什么礼物啊？这可是你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呢，”周予涛问道。

　　陆也思索片刻，“我也不知道，他没给我暗示过要送什么。”

　　“我还没见过他送什么人礼物呢？好好奇啊，”周予涛兀自苦恼着。

　　晚饭过后陆也回房间没能迎来安静祥和的夜晚，许多人吵吵闹闹到了零点半才稀稀疏疏地散了，留下满床的礼物和余音绕梁的生日快乐歌。

　　陆也终于松了口气，把礼物推在一边，找了个空角落躺下。这种庆生的活动太累了，他决定下次不管怎么样都得找个理由拒绝，找个宁静祥和的地方和司宇砚待在一起就好了。

　　“需要我和你一起收拾吗？”长业笑意不减地看着他。

　　他们礼物大多都是书籍、捧花、手工、书信，还有一些小红包和独家演出，都是些发自内心的祝福。

　　长业送他一幅字画，是自己题的，嘴上说可能上不了台面却又叮嘱着陆也要挂在家里。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空给我画个画像吧，我收藏起来，百年后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呢，”陆也跟着口嗨道。

　　“行，就当做你下一次生日礼物吧，”长业点头答应。

　　收拾东西花了半小时，有些东西着实不好放，只能摆起来，着实是把房间摆得满满当当。

　　第二天陆也睡到自然醒，一直在屋里待到晚上，除了吃饭就没出过屋，主要是他现在走哪都会被送祝福，还得客客气气地道声谢，再这么下去不用等晚上宴会开始他就已经累趴了。

　　周予涛给他找了一件像样的衣服，算不上正式的礼服但总归更加庄重些，因为周医生有预感司宇砚今晚憋大招呢。

　　陆也同赵洋和周予涛一起到了灯火通明的操场，与其相连的食堂挂满了彩带和气球，加上他自己端庄的衣着，居然让他产生一种婚礼的错觉。

　　此起彼伏的生日歌，被缓缓推出的三层蛋糕插着象征性的几个蜡烛在微风中颤颤巍巍，陆也闭眼许下了愿望，贪心些他许了三个愿望。

　　他希望爱他的和他所爱之人都平安幸福。

　　他希望木也派未来变得更好。

　　他希望，能和司宇砚携手白头、不离不弃。

　　蜡烛吹灭的瞬间，礼花伴随着掌声炸开，片刻的寂静迎来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今夜的司宇砚不同于作战指挥时雷厉风行，一套西装加身更加细致地描绘着他身形，非常的庄重严肃，他手捧着的是陆也曾经送给他的铃铛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渲染着暧昧的氛围。

　　他慢慢靠近，自然地连人带花拥入怀里，用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阿也，生日快乐。”

　　陆也还没来得及感受他身上的温度，身前突然一空，面前像魔术般变出一枚戒指。

　　“陆先生，我想邀请你参与我未来的每时每刻生命，我愿倾尽所有许你所愿，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司宇砚诚挚柔和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所有人都听到这句邀请般的求婚语录，一脸期许屏住呼吸地等待回复。

　　陆也其实还有些没缓过神，但湿润的眼眶更先给出答案。

　　“我愿意。”

　　无论是花还是人，司宇砚都养得很好。他清楚地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含义，所以会选择无条件相信司宇砚，他没想过要什么求婚仪式，一直觉得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相知相爱一生一世就足够了。

　　但司宇砚已经给他搭建了一个这样仪式，他也想说些心里肉麻的话。

　　戒指径直地戴在他的无名指上，现在它有名了。

　　“司宇先生，我也有话说。”陆也闪着光的眼睛看着司宇砚，“自从遇见你，我渴望着你的所有，享受着我们拥有的一切，曾经梦幻的理想被你描绘成了现实，曾经徒留的遗憾被你渐渐弥补，曾经破烂不堪的我等到了耐心又精通修补的你，这一路坎坷与艰辛、忐忑与不安都成为我们相爱的痕迹。”

　　他稳住有些肆意流出的眼泪，深深地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地向司宇砚伸出手，他相信还有一枚戒指没有戴上，“司宇砚，我们结婚吧，不能结婚也没关系，能不能让你只属于我、只爱我？”

　　另一枚戒指出现在手里时，他就知道他们无解了。

　　从此，他们无名指上刻下永世不磨的名字，司宇砚的和陆也的。

　　通宵达旦的欢宴陆也和司宇砚没有参加，但都喝了不少酒，说了好些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参加婚宴的话。

　　研究所的小伙伴们也赶过来送祝福，拉着陆也一顿调侃，非要讨些喜糖，司宇砚送了他们一人一个大红包，还说不充公，给他们开心坏了。

　　这两人躲着其他人在房间里难舍难分，连同屋的长业都识相得不来打扰。

　　身后紧贴着他，明明开着空调的屋子却腾起阵阵热浪，已经临近尾声了，陆也有些遣倦地赖在枕头上，迫使司宇砚安抚着自己结束了晚餐的最后一顿。

　　“你怎么想着今天求婚的？”陆也扯着有些干痒冒烟的嗓子问道。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总得做点什么事情让他们大开眼界，也让你印象深刻些，”司宇砚轻轻给他按摩放松，“可惜，说的话没你一半漂亮。”

　　陆也被逗乐了，转头目不转睛地欣赏着他早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双眸鼻子嘴唇，“甘拜下风吧司宇先生，论文采我还是技高一筹的。”

　　“我甘拜下风，”司宇砚把他往怀里抱，堪比国宝似的爱护。

　　陆也努力举起手欣赏那还没来得及认真揣摩的戒指，是个简单的镶钻的莫比乌斯环，代表着永无止境的爱。

　　“我好像知道我妈留下的登山工具该怎么用了，”陆也畅想着说道。

　　司宇砚稍稍侧耳仔细听。

　　“改天找个机会，我们爬山去，一起看日出日落，把以前错过的风景都看个遍，好不好？”陆也依赖性地蹭蹭他的手臂，撩得司宇砚心里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