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51、拾旧物 “你觉

　　“你觉得，该怎么办？”陆也此刻没有了主意。

　　“我师父他老人家说，如果可以他想享受天伦之乐，给他一个院子，能种种花、养养鸟和鱼就够了，其他几位长老倒也都是认可这种退休状态。”长业平静地阐述着。

　　“行，这个愿望我尽力帮他们实现，”陆也不知是何心态说出这话，这应该是没什么底气的承诺。

　　竖日早晨，陆也和长业带队回了木也派，大家分头按照要求找寻。陆也回到自己的院子，不少砖瓦东倒西歪，院子里的铃铛花已经被压倒了，不过好在偏里面的屋子还算完整，床都尚且能睡。

　　“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好？”陆也摸着母亲留下的登上工具喃喃自语道，若是留下总得找个地方放，他平时又没有爬山的习惯，很少有机会能派上用场，要是卖的话，说白了还是他自己舍不得。

　　“要是都搬走也不合适，没地方放，还得麻烦他们帮忙，”陆也不喜欢麻烦别人。

　　这时长业已经收拾完自己屋来找陆也了，看到陆也看着一堆东西发呆。

　　“怎么了？”长业开口问道。

　　陆也意外地看着他，“你收拾完了？”

　　“本来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都是些我学完的武功秘籍，收了一部分，有些已经烧毁了，回头我直接找个时间再写一本就是了。”长业解释着蹲下身来，问道：“这些东西都挺新的，要全部带走吧？”

　　陆也一时哑口。

　　“我帮你搬，”说罢他就要动手搬。

　　陆也眼疾手快地拦住，“等等，太多了，毕竟不是自己家，没那么多地方放。”

　　长业没有动，思考出来想必也是这么个结果。

　　“哎呦，原来你在这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向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陆也颇为惊喜地起身，心里突然有了盼头。

　　“听说你要搬家，我特地申请来帮忙啊！这些都要搬吧？来来来，大窦小窦快来！”向鑫往身后招呼着，窦景枫和窦景琛果然一前一后地赶来了。

　　陆也瞬间喜笑颜开，“你们都来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窦景琛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确实是个意外的惊喜啊，”陆也笑不拢嘴，方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物品，在此刻理所应当有了归处，他们的家。

　　忽然间，他觉得有些对不住司宇砚。

　　几个人合力很快就把东西装车了。

　　“是回亿董苑吧？”陆也还是不确定地问一嘴。

　　“当然啦，不放你家难道放我家啊？”向鑫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就麻烦你们到了之后卸个车，”陆也思考着那栋别墅哪一处是空屋，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向鑫拍了拍陆也的肩膀，“放心吧，执行者都安排了，我们知道该放哪，会给你好好收着的。”

　　陆也愁容尽退，眉眼带笑地说道：“辛苦你们了，谢谢啊。”

　　“客气，我们走了拜拜！”话音刚落，向鑫一脚油门踩到底，车瞬间没影儿了。

　　在一旁沉默良久的长业突然说道：“真好。”

　　陆也尚未褪去的笑意，面色幸福柔和地回头看向他。

　　他又补充道：“他待你真好。”

　　陆也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和司宇砚两人总是这样话不多说却能够心意相通，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总是会及时出现解决所有问题，给足陆也继续往前走的勇气。

　　当然，长业对他的情感也不一般。

　　陆也保持自然地用手搭着他的肩，“好了，快走吧，大家还在等我们呢。”

　　重要物品的捡取进行到了下午三四点才终于结束，很多被压在废墟之下的东西被挖掘出来，几次三番险些造成二次坍塌。

　　不过有些东西找不回来了，或是摔坏或是烧毁或是丢失，总之再难寻回了，对此陆也还是心怀愧疚。

　　顺利回到避难所，把东西物归原主后正好赶上晚饭时间。

　　不过不管多大的食堂一到饭点也依旧会有些拥挤，所以陆也会选择错峰用餐，也就晚一点再吃。

　　他坐在床头翻看着吴卿的日记，其实反反复复地早都看过好几遍了，只是他一直很迷恋那秀丽的字体和侃侃而谈的语句，重复阅读会感受到不同的含义。

　　“看什么呢？该你去洗澡了，”长业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不经意间瞥见了笔记的最后一页，日期为七月十二。

　　长业记得陆也的母亲是在生陆也的时候难产而去的。

　　“好，”陆也有些措不及防地合上日记。

　　“你的生日是七月初一吗？我以前总看到赵洋拿到月钱就去买松花饼，我还问过他做什么，他说今天日子特殊，要请师兄吃好的。”长业娓娓道来这些年他难以表示的情感。

　　陆也怔怔地坐着，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想洋洋了，“之前是，现在不是了。”

　　这回答还挺奇怪的，哪有人的生日会改变的。

　　“现在是七月十二吗？”长业大胆说出自己的猜测。

　　“嗯，”陆也有些为难地笑着，有些意外地看向长业，“你怎么知道的？”

　　“抱歉，不小心看到了，”长业被他强装镇定的状态刺痛了一下。

　　陆也放下日记，恢复过往的笑颜，“没事，这是我母亲的工作日记，无非是一些工作的东西，不碍事，我先去洗澡。”

　　等陆也洗好出来，屋子里已经没人了，他不知道长业又在想些什么，只好自顾自地先吃饭去了。

　　倒是在食堂遇见了熟人。

　　“呼，好久没见你了，”周予涛大大咧咧地坐到他对面。

　　陆也吃饭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你怎么来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听哪个？”周予涛卖着关子。

　　“少来了，快说，”陆也一点不客气地回怼。

　　“啧，这么变得这么无趣啊，跟着司宇砚尽学些坏的，”周予涛大失所望，“好吧，好消息是洋洋要回来了，坏消息是马上收网了行动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陆也心里轻轻一颤，相对于对司宇砚的收网行动，赵洋所参与的收网行动更加牵动他的心。在他看来，洋洋还是比他还小的孩童，甚至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可自古便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说法，他相信现在的洋洋肯定更厉害了。

　　担心的当然不止是他，还有眼前这位看起来吊儿郎当实际上眼神空洞的医生。

　　“你也很担心吧，来我这找安慰？”陆也眼神平静地看着他。经历了那么事，他有信心保持和平的心态来面对这些事。

　　周予涛冲着他笑了笑却不言语，安安静静地吃完饭，然后大大喇喇地起身了，“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去接他凯旋归来吧。”

　　“好。”陆也有样学样地扬起嘴角，目送他离去的背影。

　　回到房间的时候长业已经回来了。

　　“你去哪了？吃饭没？”陆也顺口问一句。

　　“吃过了，”长业埋头继续写，满床都是写着密密麻麻字的纸，是他背下来的武功秘籍。

　　陆也找块空坐下来，“天啊，这都是你写的啊，太厉害了吧？”

　　“完完全全默写下来不太现实，不过我能根据自己的理解和领悟写下来，”长业顺延着问道：“你好像对这些没有深入研究过，还有兴趣再学学吗？”

　　陆也看着满床的武术秘籍，心里还是颇为感慨，以前的自己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些东西，如今变得这般触手可及反而失去了最初的热忱。

　　“我们是不是有个功法，叫细微玄学？”陆也突然来了兴致问道。

　　长业搁下笔有些意外道：“对这个感兴趣啊，是有这个功法，想具体了解一下吗？”

　　“有点好奇，”陆也收敛着表现好奇。

　　“细微玄学就是一种气功，可以通过接触物体来感受内部结构和具体细致的构成，并且不对物体造成破坏，这种气功的程度很难把控，稍不注意就会将物体炸开，所以练习起来很困难，可以算是高阶功法。”长业有条斯里地解释道。

　　陆也这才恍然大悟，最初司宇砚就是想利用这个功法来探取芯片内部情况，可惜没成功。

　　长业见人不说话，追问道：“怎么了？有兴致可以学一下。”

　　“不了，我就是随口一问，我之前在黑战学院也学了不少，现在身上有点本事能防身就行了，再说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也用不上，”陆也说出这些话更大程度上是想让自己的拒绝更有分量些，毕竟他已经不似曾经那般迫切地渴望习武了，那个争先恐后想要博得长老们认可与其他同门争锋相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世界和平，这样司宇砚和他就无忧了。

　　“技多不压身嘛，不过不学也没关系，”长业有点捉摸不透陆也的心思，但一向尊重他的决定。

　　“长业师兄、陆师兄！我进来了！”常流年完全不客气地直接进门来，看到满床的纸也是一阵惊讶，“还得是长业师兄啊，这武功秘籍还真是说写就写出来了。”

　　“你来有什么事吗？”长业眼神里似乎带着些话，但陆也看不懂。

　　“没事儿，来这瞎晃悠呗，”常流年耍赖似的开始阅读长业写的纸。

　　陆也这回一眼看穿，“你在躲谁吗？是徐光阴。”

　　“哎！陆师兄你怎么……”常流年问一半恍然大悟，讪讪低下头，“这都被你发现了。”

　　陆也满是猜对的欣喜，“人之常情，我也有躲着司宇砚的时候。”

　　“你躲他也是因为……他总是要你吗？”常流年突然来了兴致。

　　陆也被这话问得倒吸一口气，这问题还真是话糙理不糙的。

　　常流年看了他的眼神一秒明白，开始像找到同病相怜的人似的吐槽，“我真不明白了他们精力怎么这么旺盛？从早到晚都可以不带停的，跟发了情的公狗似的，追到手前说什么怜香惜玉，追到手之后哪还有什么玉啊早都稀碎了也不管的！”

　　陆也还是觉得这些话有些不入耳，“小常别说了。”

　　常流年这会儿完全不顾尊崇师长了，“难道他不会这样吗？”

　　连番追问搞得陆也是又羞又臊，好在长业及时止损，“你要是再闹，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常流年瞬间闭嘴，因为只有待在这徐光阴才不敢找来。

　　陆也终于得以舒一口气，可是脑子竟然开始想司宇砚。

　　司宇砚其实还是挺好说话的，虽然有时候发了狠忘了情但归根到底彼此都享受其中，也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一说。

　　想入非非的陆也被消息提示音吓了一激灵，连带着长业和常流年都看着他。

　　是司宇砚发来的消息，就一瞬间，陆也就把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跑着奔向在宿舍楼下的司宇砚，狠狠扑上去时被稳稳地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