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48、不安 “当然

　　“当然没有，阿也，我等你回来吃夜宵。”司宇砚现在说话完全不顾及了。

　　赶在晚高峰后，陆也骑着小电驴回到亿董苑，看门的小刘许久没看到他，感到颇为意外。

　　“陆先生，您回来了！”小刘礼貌地打个招呼。

　　但陆也现在听到这个称呼总是觉得奇怪，冲着他笑了笑，“对啊，回老家呆了几天。”

　　回到十五号别墅，陆也像往常一样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顿丰富的烛光晚餐。

　　这是他们久违的约会，有好酒好菜，宁静祥和的晚餐。

　　“哇～这么丰盛啊！”陆也满意惊喜地看着满桌子的饭菜，“会不会太奢侈了？我们吃得完吗？”

　　“只是吃饭吗？”司宇砚走上前来，自然地搂住他的腰，“先吃饭还是……”

　　陆也主动贴上去，他向来不是一个懂矜持的人，这是他遇到司宇砚后得到的结论，因为矜持这两个字不太适用于他对司宇砚的感情。

　　他学会啃食司宇砚的舌尖，学会换气来让亲吻变得更久，学会挑弄来带动情绪。

　　司宇砚的体力不负众望，把陆也从客厅抬到卧室都不带松口，还没来得及躺下就粗鲁地脱下衣服标记每一处。

　　夏风悠扬，枝丫交错在风中摇曳不止，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小雨点缀着树叶，星星点点的光影在夜光下那样漂亮，高处的树枝被忽而吹起忽而下落，暗处的枝丫也随着向下飘。

　　下雨短暂地冲散了暑气的炎热，风中带着水汽的寒凉，知了们争分夺秒地叫着，为这来之不易的瞬时生命绽放出响亮的号令，在寂静的夜空中变得格外突出，配合着夏夜的蟋蟀声，仿佛大自然的交响曲演奏。

　　暴雨毫不客气地冲帅了下来，这棵树在风雨中肆意晃动，来势汹汹的雨在下一刻停止，没有预兆的停息了。

　　但他相信，还会有下一次，无数个下一次。

　　这一回折腾到半夜，陆也实在是累晕厥了才被司宇砚安抚着睡下了。

　　大概四五点的时间，陆也被饿醒了，又累又饿而且还难受，身边没有人，司宇砚又在忙，他一瘸一拐地下楼去寻找司宇砚的身影。

　　书房的灯敞亮着照到了客厅，餐桌上的饭菜已经被司宇砚收拾起来了，虽然一点未动。

　　陆也扒着门框看着司宇砚在电脑前眼珠子忙碌地左右转，偶然间瞧他一眼。

　　“怎么起来了？”司宇砚一如既往亲和的语气。

　　“有点饿，”陆也可怜兮兮地摸了摸肚子，里面除了爱的温泉，什么都没有了。

　　司宇砚似乎一时间走不开，表情没有丝毫松懈地紧盯屏幕，“冰箱有些饭菜，拿出来热一下就能吃，我可能还要再忙会儿，吃完你先休息。”

　　陆也不必多问，点点头就溜去厨房热了点菜，其实是没什么胃口的，随便糊弄着吃点呗。

　　回屋前给司宇砚放了杯热牛奶，和一个爱的亲吻。

　　最近司宇砚忙得不行，听他说是要对虫巢进行收网行动了，和警方一起双方协作，彻底铲除这颗毒.瘤。

　　陆也搞不懂这些事情，只能默默地支持司宇砚的工作，躺回床上的他却变得毫无睡意，这段时间事情繁杂，让他一度忘记了杜寻阳和司宇岐的事。

　　当时警察带走杜寻阳，便没再见他来找过陆也，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陆也一直不解，司宇岐是怎么找上杜寻阳的，会这么碰巧被他捡到名片吗？如果不是巧合，那么司宇岐是怎么盯上杜寻阳的？司宇岐对木也派有没有阴谋？

　　他打算问一下黑战对司宇岐的审讯情况。

　　陆也打开和慕容毅的聊天框，“小毅，你们审讯司宇岐的时候，他有没有交代什么关于杜寻阳的事情？”

　　等了许久才得到回复。

　　“司宇岐交代关于杜寻阳和木也派的内容都在这，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附上一份PDF。

　　陆也打开认真阅读，司宇岐说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监视五斗米研究所，看到杜寻阳鬼鬼祟祟的行为才怀疑是不是来找陆也寻仇的，于是他碰碰运气地把名片故意丢到杜寻阳跟前有意引导他去找在侙城的陆也。

　　既然知道陆也在侙城，为什么要在五斗米研究所监视呢？

　　因为五斗米算是黑战下的技术部门，监视是为了观察黑战的动向。这回答倒也合理。

　　关于木也派，司宇岐倒是知道最近木也派在搞装修的事，其他没提。这恰好说明司宇岐确实一直关注着陆也的动向，为什么呢？就因为想要找机会下手来挑衅自己的侄子吗？

　　司宇岐的回答是：盯着木也派是因为陆也经常出入木也派，作为司宇砚最亲近的人，司宇岐认为有盯紧的必要。

　　按照司宇岐和虫巢的关系来看，这种可能确实无可否定。

　　司宇岐的回答无懈可击，可是陆也却感觉心慌慌。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又问了问慕容毅，司宇岐在接受审讯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有，不过在谈及你和木也派的时候他就一副犯浑的样子，不过他们反反复复地问，他的回答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

　　犯浑？这是司宇岐管用的手段，很难确定他是不是为了逃避问题故意装出来的。这一切的怀疑都缺乏实际的证据。

　　陆也问道：“能确定他没说谎吗？”

　　这次慕容毅沉默更久了，恐怕这种情况他也无法确定。

　　“我不是审讯人员，这些都得提交上来的资料，我没办法给你保证。不过审讯人员都很专业，虽然司宇岐也是个老滑头。”

　　这话戛然而止，但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慕容毅的踌躇不定。

　　“没关系，你有空帮我打听打听就行。”陆也最终还是退了一步，或许只是自己神经质地胡思乱想吧。

　　陆也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屁股疼得不行让他有点躺不住，他只好翻身趴着枕头。

　　窗外响起了雨点砸玻璃的声音，听起来雨势不小，可以说是很猛，紧密的雨滴声在陆也听来不是助眠的白噪音，更像一步步走来的不安，从木也派回来他就莫名担忧，虽然在欢愉过后稍稍褪去，但现在意识回归，忧愁只会更甚。

　　雨声从倾盆大雨到淅淅沥沥，给夏天的大自然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毯子，让空气也变得湿热闷潮，室内开着空调倒是不影响什么，但也平添了几分凉意。

　　司宇砚摸黑上楼的时候，陆也已经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他蹑手蹑脚地爬上床，下一秒陆也就像感受到了什么，摸着他的手钻进怀里，平稳的呼吸意味着陆也仍在睡眠中。

　　就像一只小地鼠钻洞一样寻求安全感，不停地向司宇砚最温暖的心脏钻。

　　司宇砚顺势搂住，小声说着，“别钻了小地鼠。”

　　大抵是听到了他的声音，陆也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不急不慢的呼吸打在他的胸膛上，一切繁杂公务所带来的疲倦顷刻间消失殆尽，清晰分毫的眼睫毛自然地覆盖在上面，时不时地微微颤动着，看着这样的睡颜他不知不觉地陷进去了。

　　不多时他们呼吸同频，心跳同频。

　　他贴着陆也的额头，稍稍高的温度让人安稳地进入梦乡。

　　司宇砚许久没做梦了，多数时候能睡上一觉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基本上是一觉到天明。

　　而这一回他在荒废的建筑前，他听见了有人在哭，十分痛苦的哭，撕心裂肺的哭，听清声音好像是陆也，每一声都抽动着他的心脏，他迫不及待想要抱住陆也，用尽全力给他最大的安抚。可是他怎么也找不到陆也的身影，只是四周充满着陆也的声音。

　　“阿也！你在哪啊？”梦里的司宇砚本能反应地喊着，却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只有呜咽的哭泣。

　　“陆也！我在这！你不要哭！让我找到你好嘛？”司宇砚莫名感到无力，为什么陆也会哭，为什么会哭得这么撕心裂肺？甚至极具感染力，连他都变得情绪低落、心生颤抖，他想看见陆也，想稳稳地抱着他。

　　他又喊了好几声，感觉嗓子已经哑了，才只好安静下来，哭声在这时竟也停了。

　　陆也从一颗大树后走出，浑身上下满是血，眼睛是明显哭泣过红肿的样子，他怔怔地看着司宇砚，没有主动靠近，反而有些幽怨的表情盯着。

　　“阿也，你怎么了？”司宇砚放轻声音，慢慢往前走。

　　陆也却慌张地连忙后退，“你别过来！”

　　司宇砚愣住了，为什么陆也这么排斥他？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陆也越说越激动，“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说完转身就跑了。

　　司宇砚彻底傻眼了，心里的慌乱就好像现实中被陆也讨厌了一样。

　　而梦里的他却只是阵阵自责，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好像这一切真的就是他的错。

　　陆也比司宇砚早起，伸懒腰伸一半发现自己被牢牢锁住腰，距离司宇砚的下巴一个抬头就能碰到，他悄悄戳了戳司宇砚的点点胡须，昨天熬了通宵显得比较邋遢，眼底尽是疲倦之色。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偶尔制动的声音和窗外不时传来鸟儿叽叽喳喳。

　　陆也正认真地分析司宇砚的五官，措不及防地眼前一暗，额头被有些干燥的嘴唇覆盖。

　　“你醒了，”陆也抚摸着司宇砚的脸，注意到他脸上的悲伤，不自觉紧张，喉咙有些哑着道：“怎么了？”

　　司宇砚抱住他，“你不要哭。”

　　“我没哭，”陆也有点哭笑不得。

　　“不要讨厌我。”司宇砚越想越委屈。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陆也揉揉他的后脑勺，“是不是做噩梦了？”

　　司宇砚心虚地一言不发，他确实有愧于陆也，但他仍旧会害怕陆也不喜欢他。

　　陆也没得到回应，只当是司宇砚睡懵了，揉搓着他的后脖颈安慰道：“没事儿的，梦境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我永远也不讨厌你。”

　　司宇砚终于缓过劲，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陆也，“确实做噩梦了。”

　　“还从来没听说过你做噩梦，挺稀奇的，”陆也不觉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像是哄小孩一样。

　　司宇砚略微窘迫地一言不发。

　　“我想吃皮蛋瘦肉粥，”陆也发出请求，昨天折腾挺久，以为没什么影响，结果嗓子就开始不争气了。

　　“好，我也想吃了，”司宇砚赞同。

　　而楼下传来慕容毅的喊声，说是给两人带饭了，两人默契对视，发出计划泡汤的喟叹。

　　“走吧，下去吃饭，”司宇砚率先发话。

　　陆也赞同地点点头，也没换睡衣就直接下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