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47、夜色漫漫春心动 在陆也

　　在陆也的院子里带着清甜淡雅的花香，司宇砚在他身上也闻到过，很轻很淡，宛如给他披上一件温和的外衣那般让人舒适。

　　但近距离的碘伏味很快改盖过了花香，映入眼帘那双低垂认真的眼眸更加让他着迷。

　　陆也轻轻吹了吹，弄得他腰间痒痒。

　　司宇砚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地任由陆也摆弄，涂完碘伏，陆也开始绕着他包纱布，指尖的温热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触碰的每一寸。

　　“好了，感觉怎么样？”陆也其实不太熟练给人包扎伤口，平时在自己身上包就算了，还是第一次给除了赵洋以外的人包扎。

　　司宇砚很不争气地看了看伤口，“感觉自己的身体的治愈能力真差。”

　　“你又在想什么呢？”陆也心知肚明地推搡了他，那人只是嬉皮笑脸。

　　入夜后山里空气寒凉，温度骤降，两个人挤一个被窝都不嫌热了。

　　“这床有点小了，”司宇砚有些别扭。

　　“是你太壮了，我和洋洋睡就刚好，”陆也满不在意地回应。

　　司宇砚一把搂住他，“你故意激我呢是吧？”

　　“我可没有，”陆也静静地不动，结果身后的司宇砚得寸进尺地把腿压在他腿上，把他整个人钳制在怀里，“你干嘛呀，这样睡觉我容易弄到你伤口的。”

　　“舒服，这样舒服点，”司宇砚耍赖皮地说着。

　　陆也没办法，任由他抱着。在没有烛火点燃的昏暗空间里，只有纸窗户透过一点月光，他盯着不远处的桌子发呆，没什么睡意。

　　明明身后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他们相拥共枕，为什么会显得这么空虚？

　　“司宇砚，你的伤有这么严重吗？”陆也的理智在朦胧的夜色里好似不知不觉地被剥离。

　　司宇砚心领神会吻了他的后脖颈，“你想要，我给你。”

　　陆也转过身贴上司宇砚的嘴唇，学模学样地撬开他的牙齿，搅弄他的舌根，搂住他的脖子。

　　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陆也的眼前逐渐蒙上雾气，两人额头相互抵着，他问道：“司宇砚能行吗？”

　　司宇砚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可以，这点小伤不碍事。”

　　陆也这回也不谦让了。

　　陆也主动，仿若蛇样缠绕着司宇砚，而他正一寸寸安抚着，这种做法让陆也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焦灼，那一刻他似乎感受了前所未有的开心。

　　细水缓缓流过，被夜风偷袭带来凉意，而陆也还是不舍地咬着司宇砚，整个人被包裹在司宇砚的怀里，两人都巴不得时刻占有对方。

　　微风细雨习习吹过，窗边月色寥然，小雨淅淅沥沥宛如小弦嘈嘈。

　　整夜大约三四次，几乎是通宵，因为他们听到了公鸡打鸣，窗台微微透出晨光。

　　“得洗澡了，一会儿长业来送早饭，不能让他看到这样，”陆也心虚地说道。

　　“有什么关系吗？咱们继续睡觉就好了，不管他，他肯定能明白的，”司宇砚轻轻擦拭陆也额间的汗水，“咱洗洗睡吧。”

　　陆也负责烧水用水装满洗浴桶，先给司宇砚擦干净身子，换了伤口的药，有些撕裂流血但不算严重。司宇砚也想给陆也搓澡，但刚一碰陆也就拒绝了，理由是怕自己忍不住。

　　两人整理完，发现屋子里没有能睡觉的地方了，床单被套不能用，床板也有点脏，得晾干。

　　“以后挣钱我第一件事一定是换床。”陆也暗暗立下誓言。

　　司宇砚还嬉皮笑脸地打了一下他的屁股，“谁让你这么兴奋了。”

　　“你就没有责任吗？”陆也没有还手，屁股还麻麻的。

　　“那现在怎么办？不睡了？”司宇砚问道。

　　“你困吗？”陆也看着他问道。

　　“还行，通宵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儿，”司宇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陆也很爽快地抱起床单被套，“那我们去洗被子吧！这种东西交给别人洗，你也不好意思吧？”

　　“阿也，有钱还是先买洗衣机吧，实在不行就当我个人赞助，”司宇砚愁容满面地看着他。

　　清晨曦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两岸的树木茂盛，而小溪清澈见底可观鱼群游动。

　　陆也和司宇砚两人拿着一竹筐的被子到河边，正好赶上来洗衣服的洗衣房的小旅和小严，一眼就看到在溪边的陆也。

　　“陆师兄！你怎么在这？”小旅急急忙忙地跑上前来。

　　陆也愣了愣才回应道：“哦！我洗个被子。”

　　“洗被子？不是前些天刚换上的吗？”小严不解道。

　　“前几天不是感冒吗？现在感冒好了，正好赶上大太阳就拆下来洗洗，”陆也说这话时还心虚地看了眼司宇砚。

　　后者没有看他，反而当做没听到地看风景。

　　“那你拿洗衣房来啊，我们给你洗，哪有你自己的道理，那还要我们洗衣房干什么啊？”小旅率先出手要抢夺陆也手里的竹筐。

　　“哎！”陆也誓死守护他的竹筐，奈何他们有两个人，司宇砚还杵在一旁看热闹也不帮忙，“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

　　“师兄你和我们客气什么啊？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小旅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陆也这个竹筐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在风吹日晒的院子里随便拿一个出来，放了应该也有些年头了，在争执中根本不堪重负，就这样脆兮兮地被掰开了。

　　床单被套撒了一地，里面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在阳光之下暴露无遗，三个人都愣了一秒。

　　小旅率先反应过来，“啊哈哈哈，这也没什么的，我们也不一次碰见了。”

　　“对啊对啊，”小严紧接着脆生生地附和道。

　　陆也却彻底愣住了，“啊？”

　　“小常他们……”小旅说话点到为止。

　　“哦，哦对，我知道，他和小徐对吧，他们两个也…这样？”陆也试探性地问道。

　　“陆师兄你也知道，木也派这个设施设备，他们干点什么很难不让人知道。”小旅解释道。

　　常流年和徐光阴毕竟不是长老徒弟，和其他弟子一样住在弟子苑里，两间屋子之间的距离不远，有点甚至是隔壁。

　　“这样啊，下次我提醒他们一下，”陆也尴尬地哈哈道。

　　“何必这样约束，”司宇砚款款走上前来，“我的建议是更换更好的设施设备。”

　　陆也倒吸一口气地看着司宇砚，这件事他们还在商议中，可不敢乱下定论。

　　“你干嘛？”陆也质问道。

　　“小朋友们，你们每天洗衣房晾衣服很累吧，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家用电器，既省力又便捷的？”司宇砚循循善诱地问道。

　　“是洗衣机吗？”小严很是兴奋地抢答道。

　　司宇砚打个响指，“回答得太好了，小朋友。”

　　陆也有些疑惑地看着小严，后者有些害羞地解释道：“我用郭师姐的手机看到过。”

　　因为资金问题，手机在木也派还没有普及，目前只给几位负责人的弟子配备了，但其他弟子私底下还是会尝试和他们借来看看新鲜。

　　“那个东西好像只需要把衣服放进去，倒进肥皂水，插上电就可以自己动起来，可神奇了，”小严跟小旅解释道。

　　“真的吗？”小旅听着也是两眼放光。

　　“当然是真的了，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呢我都没见过，”小严已经和小旅聊嗨了，全然没有注意到陆也的窘迫的表情。

　　“我可以作为投资者，给木也派投资新的设施设备，”司宇砚拍了拍陆也的肩膀安慰道。

　　陆也的表情并没有因此变好。

　　“小旅，那这些就麻烦你了，”陆也示意了竹筐里掉出的床单被套。

　　小旅心思飘得不行，直接点头应下，“一会儿我让物资中心给你送一套新的床单被套。”

　　陆也脸上挂不起笑意，只好点点头，“谢谢啊！”然后扭头拉着司宇砚离开。

　　“你在担心什么？”司宇砚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你不能投资木也派，”陆也直愣愣地说道，“我不想让木也派卷入任何一场大战，现在的木也派就是一个刚冒芽的草，任何风吹雨打都能让它倒下，我不允许现在努力付之一炬。”

　　“你为什么觉得我投资会连累木也派？”司宇砚问道。

　　他显然不知道陆也是个走一步想十步的性子，他刚才一句投资陆也已经想过无数种可能性了。

　　“因为你在黑战身份不一般，”陆也更直白地说道：“这么说吧，黑战的任何人都可以投资，就你和林站长不行。”

　　司宇砚这才明白，陆也是担心自己黑战的身份可能会给木也派带来危险，被类似虫巢这样的敌对方针对。

　　“我明白了，是我欠考虑，”司宇砚自责道。

　　“当然不是，你习惯了在风口浪尖上的日子，即便遇到什么你也能下意识地处理好一切，可是木也派不该过那样的日子。不仅你不能插手，就连我都该放手。”陆也有些惋惜地盯着地面。

　　“好，资金我通过研究所当做工资发给你，行不行？”司宇砚最终妥协了。

　　陆也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行性，“我觉得应该可以。”

　　司宇砚其实很清楚，这些资金流不管有没有，只要有人想查就不难发现他们和木也派的关系，如果真的想要针对，那不管怎么样都会被针对。现在这个数据时代，任何数据都轻而易举地被获得。

　　“阿也，其实不管我们怎么做，他们迟早都会注意到木也派的，”司宇砚拉着他的手说道。

　　陆也手微微攥紧，“我知道，所以当务之急，一定是先把木也派发展起来，落后就要挨打，这是我学会的第一个道理。”

　　“确实是，”司宇砚低声呢喃着。

　　陆也在木也派待了几天，还是没能确定具体的计划，倒是司宇砚的工资先到账，给木也派换了许多设施设备。

　　“谢谢你给木也派的资助，他们都很高兴，也都很感谢你，”陆也带着弟子们卸完最后一车货，趁着没人的时候和司宇砚发信息。

　　“不客气，都是你的功劳，”司宇砚装作不认账。

　　“跟我就不用装了吧？”陆也嫌弃地说道。

　　“什么时候回来？我的伤好了，”司宇砚这样说道，还附上一张自拍半裸的照片。

　　像是刚洗好澡很随意地披了一件睡衣，慵懒地倚靠在床头，大大方方地露着胸膛，身上不多不少地有些疤，腰间的伤口较为显眼，但也恢复得不错。

　　陆也咽了咽口水，把下意识把手机屏幕调暗，反复观摩，最终把照片保存手机。

　　司宇砚这是明示了。

　　他拿着手机，看着那张袒胸露背的照片，一字一字地打出回复。

　　“我今晚就回。”

　　“好的，陆先生。”

　　这也太故意了吧？还陆先生，司宇砚什么时候这样喊过他。

　　“是被夺舍了吗司宇先生？”陆也回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