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46、荷花才露尖尖角 “午餐

　　“午餐时间，司宇先生有兴趣体验一下木也派的食堂吗？”长业发出邀请，司宇砚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乐意之至。”

　　就这样三人行来到了木也派的雅食堂，这里的空间不算大，而且是传统的建筑光线有些昏暗，午餐的时间过半，人影已经稀疏多了。

　　“来晚了，估计没什么菜了，”陆也有些委屈地呢喃道。

　　长业却告诉他，“不会的，你要相信你在木也派的威信。”

　　“什么意思？”陆也突然来了精神气。

　　“陆师兄！”不远处的常流年推着一个小推车过来，“知道你们来得晚，特地让后厨留了点，而且今天有客人，作为补偿，多备了点菜。”

　　司宇砚颇为意外地看着常流年，“谢谢啊。”

　　“还是小常想得周到。”长业夸奖道。

　　三人很和谐地吃了一顿午饭，司宇砚个人认为木也派的饭菜还是很不错的。

　　陆也吃得也是蛮开心的，“还得是吴老，这味道十几年都没变。”

　　“是啊，吴老知道你爱吃炸鸡腿，特意多留了，说你以前经常跑厨房去，最钟爱的就是炸鸡腿。”长业指了指炸鸡腿，说话间却看向司宇砚。

　　司宇砚很识相地夹了个炸鸡腿放进陆也的碗里。

　　“炸鸡腿也不是经常能吃到的，逢年过节才炸那么一回，还都被其他人抢走了，”陆也满心满眼地眼前炸鸡腿，没去关注身边两个人的眉来眼去，咬一口就闭眼享受，“后来吴老知道了，就偷摸地给我和洋洋留了两个，我一直很感谢他。”

　　长业没再多说，开始闷头吃饭，司宇砚倒是对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了，两个人完全没有什么情敌的争锋相对，反倒更像是作为目标一致的同伴。

　　他们都一样，希望陆也好。

　　饭后，陆也想要在议事厅给司宇砚讲讲木也派目前的情况，没想到长业也放弃午休的时间跟了上来。

　　“那我给你讲讲吧，”陆也指了指议事厅中间的大沙盘，“这就是整体的木也派，下面是永谐村，往上就是木也山，这里是打算开一条旅游栈道，通向木也山山顶，还会设几处凉亭，以后的话就是要开放景点。”

　　“这个想法确实不错，不过木也山现在还处于未开发状态，关于这个土地使用权你弄到手了？”司宇砚问道。

　　“这块地当时是在我父亲名下的，十几年没变动过，”陆也解释道。

　　“包括永谐村？”司宇砚问道。

　　陆也却摇摇头了，“永谐村的每一户人家都有相应的地契，不归属木也派，只有木也山是我们的。”

　　“那你可得想想，如果永谐村不做改变，那即便木也山改得再好，也很难发展。”司宇砚提醒道。

　　“这些我也有考虑，如果对永谐村进行一些整改，弄个复古的旅游景点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旅游也有旺季和淡季，木也派想要长久发展，我是想开设店铺在大门前的两条道上，然后正前方盖一个和木也派风格一致的小广场，里面可能也是商店和超市之类的。可是如果是这样，那就需要有长期的原住民消费。永谐村基本上是老人，根本不会有这样人流量，这就成了一个比较让我困惑的地方。”陆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司宇砚以为他没想那么远呢，倒是有点意外。

　　“确实，广场之类一般都在住户多的地方才有，而且基本上开在热闹的市区，木也派偏郊外，但同时也是一片未开发的市场，你们要做这个先行军，风险还是不小的。”司宇砚为此感到担忧。

　　陆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我再思考一下吧，暂时能确定就是旅游栈道，至于店铺还有广场这个，或许我应该换个方向，开个什么工厂或者公司之类会不会更好？”

　　“不着急，慢慢考虑，这种事情急不来的，”司宇砚安抚道。

　　陆也其实是着急的，因为他希望自己有很多时间来陪司宇砚，而不是被这些事情束缚。

　　“恐怕不行，木也派从开工到现在还没有收入，仅存的资金扣除要付工人工资，预计还能撑三个月，而且我们必须提前有收入，因为刚开工还可能存在低谷期，算下来可能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陆也盘算道，“而且我还不能搭上我的工资，因为研究所的产品研发也需要资金。”

　　“所以，你一直在倒贴上班？”司宇砚听出不对劲。

　　陆也尴尬一笑，“也不算吧，主要是研究所之前一直受到打压，没有很好的资源，所以收入一直不太乐观。”

　　司宇砚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我不是听说有几家公司一直很看好你们吗？没有投资？”司宇砚问道。

　　陆也扭头看了眼长业，对方心领神会地离开了。

　　“我带你到处走走吧，你应该也好久没参观过木也派了，”陆也说着就要往外走。

　　“确实一直没机会，上一次都十几年前了，”司宇砚没继续追问自己的问题，他知道陆也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们随着炎热夏暑走过不算清凉的御水池，里面的荷花已经开始悄然开放，在一片绿色的荷叶里俏皮地探起头来。

　　“这里太热了，我们去林子里吧，”陆也突然冲着司宇砚笑，拉起他的手往林子里拽，从暑气逼人的炎热穿梭到清冷树林，“这里凉快多了。”

　　司宇砚默默跟着也不说话，嘴边没有热情的笑，反而心里犯起嘀咕。

　　陆也走在前头，声音随着树林的阵阵微风传来，“毕华生会是什么下场？”

　　“我们已经把相关资料给警方，但毕竟算不上正当手段，所以后续我们会继续和警方合作，找出莱茵科技集团犯罪的证据，至于怎么判要看法院。”司宇砚款款讲道。

　　陆也一时沉默，开始从路边摘果子吃，可惜果子不算成熟泛出酸涩的口感，弄得他直皱眉。

　　“其实研究所一个月前就开始被一股势力打压，我们也不清楚问题出在哪，我们的很多会议和活动都截断，所以在那段时间我们科研进展一直不太顺利，所以侙城发给我们的邀请函在那个时候就变成了救五斗米于水火的稻草，我们很珍惜这个机会也抓住了。”

　　那些糟糕的回忆也是在那时候刻在陆也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不确定，这件事和司宇岐究竟有没有关系，毕华生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苟且之事，又究竟为什么要置我和五斗米于死地？他们针对黑战会不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陆也语气清冷里带着一丝忧伤。

　　司宇砚上前把人搂进怀里，“这些我们会知道的，黑战有我和林焕燃在，不会允许他们掀起风浪的。”

　　“你们是不是早就盯上司宇岐，为什么不早点动手？而且毕华生说过，他会从内部瓦解，这说明黑战里面一定还有他的同伙。”陆也问这话不是抱怨，但却胜似抱怨。

　　“确实不只是司宇岐，林焕燃给过我一份名单，里面有司宇岐，”司宇砚解释道：“但是名单里的人分散在很多地方，有教育部、管理部、军事部的，甚至还有的只是不足挂齿的小跟班，看似分散事实上都在核心位置上，但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只有抓个现行才能知晓。”

　　“现在不就知道他们是奔着黑战数据去的了，还不动手？”陆也不解道。

　　“他们动数据是因为司宇岐在管理位置上，他有权利触碰到数据，可其他几个没有动静，这就没办法解释他们也是奔着数据去的。”司宇砚说道。

　　陆也思考着，“也对，那就这么放任他们继续待在黑战，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放心，我们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放任他们胡作非为，他们能够碰得到的都是我们想让他碰到的，真正重要的东西安全着呢，”司宇砚揉了揉他的脑袋。

　　“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陆也凑近看他。

　　司宇砚趁机亲他额头，无奈地笑了，“怎么？研究所和木也派还不够你操心的？放心吧，黑战有我和林焕燃呢，没人能从我们手里抢到我们想要守住的东西，这是我们从小到大都没改变的。”

　　“你们既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为什么他在总部，你却在下面流放啊？”陆也故意调皮道。

　　司宇砚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什么叫流放啊，这难道不是替他体察民情吗？”

　　“哦，好像也是，”陆也皮完就开心了。

　　两人相拥着在林子里晃悠。

　　“今天回家吗？”司宇砚突然问道。

　　陆也想都没想就说道：“不回，你可以和我一起住在这。”

　　“这话怎么听着你在这住了很久？”司宇砚问道。

　　陆也撇开脸，“那可不，你出差的那几天，我都住这。”

　　“我还没问你呢，这长业怎么这么了解你，平时没少偷偷关注你吧？”司宇砚很懊悔他缺席陆也的十几年，“那个残缺的十五年我该怎么补全？”

　　“我不知道，我可没时间管他关没关注我，我不管他过去十几年做过什么，但那些都没有对我的生活造成实际改变，而且那些时间我是不愿意记得的，自卑懦弱伤心难过这些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我。现在这个坚定自信努力进步的我，才是我想让你记住的我，也是我想要的我。”陆也琥珀般双眼看着司宇砚，语调绵长细腻，“过去的十几年，没有什么可回忆的，我想要的只是现在的我们。你只需要给我很多很多的爱，就是最好的补偿。”

　　司宇砚慌神似的看着陆也，反应过来得意地笑了笑，“怎么念这么一大串？跟绕口令似的，在心里憋很久了吧。”

　　“你故意的？”陆也撅了撅嘴不满道。

　　“没有，”司宇砚赶忙辩解，“我是真的在想过去的十几年没有我的参加，我真的很认真在难过的。”

　　“没什么可难过的，我都已经感觉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陆也说道。

　　司宇砚继续追着话尾，“那不是更糟糕了，我上辈子就缺席你的生命了。”

　　“我还没说我缺席你的十几年呢，那几年你不也……”陆也想说你不是也过得不是很好吗？但话到嘴边就咽回去了。

　　他们没必要给彼此陈旧的伤口划开口子，只需要知道它的存在，然后小心呵护就好了。

　　“怎么不说话了？”司宇砚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我知道就行了，没必要再说一遍，”陆也赶紧转移话题，拉着他往回走，“你伤口是不是该换药了？我们回去吧。”

　　“你怎么又知道，是周予涛告诉你的吗？”司宇砚就这样懒散地被人拉着。

　　他其实很早就不在意过去的事情，或许因为黑战里已经鲜少有人会拿出来谈论，有时也只是作为陈年往事被翻出来陈述，然而早已没有了一开始的戳心。

　　可是陆也会选择闭口不提，这一刻他才意识到，真的有人会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的情绪，有人会不那么熟练却又认真地接住自己的坏心情，然后用自己的办法慢慢融化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