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45、说出口的爱 陆也马

　　陆也马上起身朝门口去，“长业呢？为什么突然闹起来了？”

　　“我不知道，没看到长业师兄，”常流年跟着走。

　　陆也还没下楼梯就看到前面乌泱泱的一群人堵在门口，有武术队的成员还有保安队的。

　　“都让一让！陆师兄来了！”常流年高声喊道。

　　很快让出一条道，陆也顺利挤进人群，面容严肃地看着所有人，“在这干什么？都没事干是吧？在这聚众闹事啊？”

　　顿时一片安静。

　　带头起哄的人解释道：“陆师兄，那个欺负你的人来了，我们想把他赶走。”

　　“欺负我的人？”陆也更是迷惑，“在哪？”

　　所有人不情愿地挪了挪位置，人群散去后，司宇砚仿佛一棵松柏直挺挺地站着。

　　陆也看见离他较近的保安拿着防爆钢叉，司宇砚还受着伤呢，几乎是下意识地走过去询问他，“没弄到伤口吧？”眼神露着急切。

　　“没有，”司宇砚乖巧地回答道。

　　陆也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打算转过身先处理自家弟子，可下一秒他就被吻住了。

　　司宇砚的呼吸打在脸颊上，平静祥和，好像这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陆也仓促地躲闪开，面向木也派的其他人。

　　“谁让你们拦的？”陆也严厉询问道。

　　“是……长业师兄，”不知道是谁小声回答。

　　陆也一想也是，长业大概真的以为他和司宇砚之间的关系出了问题，这才抵制司宇砚进找他。

　　“保安队就算了，武术队也这么闲吗？你们莫老师今天布置任务啊？要不我替他管一管你们吧。”陆也想向前，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一下子没了气势。

　　不过好在保安队和武术队都已经低头认错没注意到他们。

　　“都别傻站着了，赶紧道歉，”陆也说道。

　　“司宇先生对不起！”道歉声音倒是洪亮无比。

　　“行了，都别站着堵路了，所有人五百字检讨，今天看门的保安八百字检讨，明天给长业师兄。”陆也下达最后一道惩戒，“都散了吧。”

　　不多时，只剩下两个看门保安站岗。

　　“你来这干嘛？”陆也质问司宇砚道。

　　“我觉得我们应该聊聊，”司宇砚放低姿态，他知道他们之间现在一定存在问题，只是从未摆到台面上讲过。

　　陆也把他带到自己的院子里，很客气地给他倒了茶水，然后坐下一言不发。

　　“阿也……”司宇砚刚开口打断。

　　“好好说话。”陆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司宇砚被哽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院子周围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像为某件事争执不休，叫得刺耳，反观院内两人竟一时无言以对。

　　“你想聊什么？”陆也还是主动开口。

　　“你没有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也从来不是我的麻烦，”司宇砚低着头不敢看他。

　　“车掉下去，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后面的事情只是顺水推舟，我没有提前准备，”司宇砚解释道。

　　“那我呢？我出现算什么？意外吗？”陆也看着那颗低低的脑袋质问道。

　　司宇砚想说是，但觉得这不是个好的回答。

　　“如果我没有及时找到你，你是不是打算拉开手雷，如果你没活着，这个计划就没有顺水推舟这么一说，对吧？”陆也炮火连珠地问他。

　　“你抱着必死的决心，时刻赴死，你很伟大也很勇敢，可我永远不在你的未来，”陆也不觉委屈起来，“我在你的生命里，甚至比不上杜威武、尹为珊和慕容毅，我没那么重要啊，你为什么要来我道歉？”

　　司宇砚抬眼看到的是陆也红通通的眼眶，眼泪摇摇欲坠，整个人在阳光下仿佛透光的玻璃，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

　　“你很重要……”司宇砚纠正他说道。

　　陆也移开视线，“重要个鬼，你知道吗？在没和你确定关系之前，我一直都觉得我的生命很轻贱，它可以随风飘走然后无人过问，我甚至……在我的生活明明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我觉得愧疚，我根本不值得别人为我做到这种程度，这种想法让我一直在一种很自卑的状态。”

　　“你知道这种状态什么时候才结束吗？”陆也不顾自己哭泣看着司宇砚，“直到你说，你也爱我。”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不该这样轻贱自己，这个世界还有爱我的人，还有需要被我爱着的人，我应该好好活着。”陆也哽咽得说不出话。

　　司宇砚想上去抱住他，却被拦住了。

　　“你也把话说明白。”陆也害怕，害怕他一拥抱就失去理智。

　　司宇砚只好站在原地，把过往种种压箱底的话倾泻而出，“你一直都很重要，从小到大，对我都很重要。以前，我没日没夜的训练、白天带队出去晚上还得忙报告汇总，我父亲总是忙，基本上没有时间管我，后来他去世了，就再也管不了我了。黑战的一些老叔叔开始争抢黑战的管理权，那些日子很难熬，我只能通过不停地训练来消磨自己。你送我的那些花环酒壶，都被我放在柜子最显眼的地方，每次看到，耳边就会回荡你的声音，我会很开心，我下定决心只要我有本事了一定回去找你，这是我活着的唯一动力，而且我做到了。虽然这个过程让你吃了些苦，我对不起。”

　　陆也第一次看到司宇砚脆弱哭泣的样子，本能地起身抱住他。

　　他们明明都很爱彼此。

　　“黑战的成员就是抱着随时赴死的决心参加每一次对战，我会担心要是我突然离开你怎么办？所以我想尽我所能教会你更多生存的本事，可是我发现我一直在连累你、甚至保护不好你，是我不配说爱你，我甚至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你……”司宇砚呼吸变得有些紧张。

　　陆也抬头看着他，“我不许你这么说。”

　　“可是这就是事实，万一哪天我、出了意外…”司宇砚颇为无奈地看着他。

　　“我不要听这种话。”陆也瘪了瘪嘴憋住要哭的劲。“不管结果如何，起码过程是幸福。我要你答应我，为了我努力活着，我也为了你好好活着，好嘛？”

　　“好，”司宇砚缓缓露出笑意。

　　陆也狠狠地吻住司宇砚，疯狂啃他的嘴巴，直到喘不过气才抵着他的额头委屈地哭了起来，然后又扑上去亲他。

　　“要不是你现在受伤，我真想办了你。”陆也不服气地说道。

　　“咱俩谁办谁啊？”司宇砚勾起笑意问道。

　　“我办你，”陆也有意挑衅他。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黑战的人表达爱意的方式是不是都比较特别啊？”陆也问道。

　　“我们没办法用生命做承诺，只能用活着的每分每秒表达爱意，”司宇砚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喜欢我？”陆也理直气壮地质问道。

　　“嘶，你这么问好像有道理，我要是在你来黑战的第一天就和你表白，你会同意吗？”司宇砚一脸坏笑。

　　陆也更是直接，“你是指在挨了你一枪子儿之后说你喜欢我？我有病还是你有病啊？”

　　“那你说的早是什么时候？”司宇砚问道。

　　“到林城定居的时候，”陆也脱口而出，像是准备了许久的答案。

　　“哦！原来你这么早就喜欢我了，”司宇砚一把抱起陆也。

　　“哎哎哎！放我下来，你还受伤呢！”陆也挣扎着。

　　司宇砚无动于衷，“我以前总觉得像我这样深谋远虑的人，应该不至于那么快走到死神面前，但是、那天晚上我真的有些害怕了。”

　　陆也怔怔地看着他还一会儿，然后拍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

　　司宇砚默默卸下力气。

　　陆也递了一杯水给他，“害怕就喝点水压压惊。”

　　司宇砚勾了勾嘴角，一口干了。

　　“司宇砚，你可一定记住了，”陆也看着他，释然地说道：“如果你死了，我会毫不犹豫地去找你，这事没得商量。”

　　“可是、你还有木也派、还有赵洋……”司宇砚说这话的时候显然底气不足。

　　“洋洋，有他自己生活，已经不需要我担心了，木也派也算不上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需要让它走上正轨就够了。”陆也语气轻飘飘的。

　　司宇砚没再多说，而是转而说道：“我刚才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什么？”陆也不解道。

　　“你们木也派好像有点过于神话你了，觉得你做什么都是对的，而外来者比如说我就一定错。”司宇砚说道。

　　陆也想了想，不由得笑道：“可能我当时和长业聊，他以为我和你在一起不太开心，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其他人说的。”

　　“这个长业到底是谁？”司宇砚好奇道。

　　“他是我师弟，现在是木也派的主要管理者，”陆也突然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可能不太准确，他对我，给我一种暗恋失败的错觉。”

　　“原来是情敌啊。”司宇砚啧地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见到他该怎么做了。

　　陆也喜笑颜开，“怎么，要不要让你们见面比划比划？”

　　“早晚会见，不急于一时，你这几个月一直在忙木也派的事，现在到底到哪一步了？”司宇砚开始关心陆也的事业。

　　陆也没有马上给出答案，“我们去议事厅吧。”

　　这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工人们暂时下工了，师兄弟们也都回屋休息了，大厅里只剩下长业。

　　“长业，你还忙呢？不是午饭时间吗？”陆也有些心虚问道。

　　“刚下工，我核查一下下午的工程有没有问题，”长业悠悠转身，马上注意到跟着陆也身后进来的司宇砚，“司宇先生大驾光临，小可真是有失远迎了。”

　　“什么话？我来是找阿也的，”司宇砚自然地回道。

　　“陆师兄今天早上看起来心情还不太好，是你们闹矛盾了吗？”长业眉眼弯弯，看起来很和蔼，这态度陆也看得倒是很意外。

　　司宇砚稍稍思索，解释道：“前段时间出任务，出了点意外，让阿也担心了，一直没来得及解释。”

　　“对，就是一点小事，”陆也也帮着解释。

　　“陆也情感上比较敏感，你要多担待多关心，”长业很认真地和司宇砚叮嘱。

　　陆也听到这话着实是震惊，这种小细节连司宇砚都没有在意过，长业又怎么会关注到。

　　司宇砚稍稍歪头，“你很了解他？”

　　长业笑笑化解尴尬，“实不相瞒，我过去现在将来、都挺喜欢他的，但是他选择了你，所以希望你好好珍惜。”

　　这人倒是很直接，不绕弯子，给司宇砚来了个措手不及。

　　“一定。”司宇砚握住陆也的手。

　　长业转向陆也，“木也派过去对不住你，我也一直没能为你做点什么，但希望以后这里能作为你的娘家，让你倚靠，我们也随时欢迎你回来。”

　　“谢谢。”陆也释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