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44、我在你的计划之外 “真够

　　“真够慢的，慕容毅真是越来越不行了，”驾驶座上的尹为珊发出不满的抱怨。

　　“体谅一下刚刚接受系统的小同志吧，”司宇砚勉为其难为慕容毅辩解一次。

　　尹为珊不领情地继续说道：“那谁来体谅一下跟了一路、并且彻夜未眠时刻保持警惕的卧底呢？”

　　看起来，今晚所有人都挺忙碌的，不只是他俩。

　　司宇砚不再辩驳，而是看向陆也，语气轻柔地完全不同刚才，“那这位编外人员，整宿没睡，辛苦了。”

　　陆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司宇砚，鬼使神差地问出一个问题，让尹为珊都为他倒吸一口气。

　　“资料到底在哪？”

　　他们两个长久地对视，司宇砚没有躲避他的视线，而是拉过他的手往自己的腰上摸，只是一下陆也就后悔地想要缩手了。

　　可司宇砚不肯，疼得直蹙眉也不松手，把两个人的手相互交叠地摁在上面。

　　“司宇砚，别、别这样，”陆也真的被吓坏了，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他真的后悔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司宇砚把资料藏在伤口之下。

　　“阿也，”司宇砚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注视陆也的眼睛，似乎有千言万语没有说出口，可是涣散的眼神没有给他留足够的时间。

　　“对不起”

　　司宇砚彻底昏睡过去了，平稳的呼吸让陆也舒了一口气，可尹为珊就不这么想了。

　　“挨千刀，这么爱找死，后备箱有止血布。”

　　“我们不去医院吗？”陆也不解道。

　　“到林城还是四十几分钟，你抓紧，别让他死老娘车上了！”尹为珊完全口无遮拦。

　　陆也依言马上拿止血布给司宇砚包上，可是血还在外渗，他这才意识到这是因为他们刚才摁压导致伤口裂开。

　　为什么要这样？你要是出事了，你想让我愧疚一辈子吗？

　　陆也忍住想哭的劲给他止血，这一次他真正感受到四十多分钟是多么漫长。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尹为珊说这话无非是在安慰陆也，因为此刻没人比他更紧张，也只有他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一路上地狂飙早就不知道过了几个红绿灯路口，可出奇的是，全程都是绿灯，陆也用这短暂的意外来缓解紧张，很容易想到是慕容毅干的。

　　商务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林城第一医院门口，周予涛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了，看到陆也时他只是很有底气地说了一句，“放心吧。”

　　到了周予涛这里他当然放心，因为从整个过程来看，最没底气的就是陆也了。

　　除了担心，他什么都做不了，这是何等的可笑和无力啊。

　　司宇砚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主治医生周予涛，他看一圈没看到陆也。

　　“陆也呢？”司宇砚问道。

　　周予涛满不在意地把一瓶结束的葡萄糖水停下，“回去了。”

　　“回去？回哪？”司宇砚满脑子问号。

　　“还能回哪？木也派最近动工改造，他回去监工了呗，”周予涛双手插兜，没有要给司宇砚好脸色的意思。

　　“我能出院了吗？”司宇砚转而问道。

　　“你真是我见过最刁蛮的病人，”周予涛面无表情地嫌弃道。

　　“我能不能出院？”司宇砚继续追问。

　　“你是不是所有计划都挺有把握的？”周予涛似乎终于忍不住了，质问道。

　　司宇砚停顿片刻，“车掉下去，确实一个意外，不过进医院之后的计划基本上没问题。”

　　“那你知不知道整个过程中，谁最担心你？”周予涛继续问道。

　　司宇砚愣了愣，明白了周予涛的意思，不觉垂眸回答：“陆也。”

　　“是啊，在你万无一失的计划里，陆也算什么，他的担心和泪水算什么？知道你出事，他连夜赶去，但凡他会开车我都不敢想象这里面的不确定因素有多少。在医院守了你一天一夜，神经紧绷着照顾你，你倒是昏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心里又慌又乱，陪你演一天一夜的戏。”周予涛毫不留情地教训道。

　　司宇砚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手术结束了他问我你伤得重不重，我说你没什么大碍，伤得不重。”周予涛停顿了一下，“他的下一句话没让你亲耳听到，我都觉得可惜。”

　　“他说什么？”司宇砚低头问道。

　　“他说‘像我这样没什么用的人，在司宇砚身边是不是个麻烦？’，当时我就哑口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因为我没有亲身体会，所以没有资格劝他。”周予涛缓缓说道。

　　司宇砚突然间不知所措了，“怎么会，明明是我配不上他。”

　　“这是你们的事，我管不了，”周予涛转身就要走了。

　　“周予涛，对不起，”司宇砚冲着他的背影说道。

　　“现在说是不是有点迟了，送洋洋去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居然还要从别人嘴里得知自己爱人的消息，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可笑？”周予涛没有回头，但司宇砚知道他哭了。

　　“深有体会。”他刚刚体会完。

　　“你要知道，如果洋洋出事了，不只是我还有陆也，我们都不会原谅你的。”周予涛还在攻击司宇砚。

　　司宇砚倒是平静了，“他留了一句话，让你等他凯旋，他一直爱着你。”

　　“这医院你爱待不待，回头别让陆也给你哭丧就行。”周予涛不再搭理司宇砚。

　　陆也确实回了木也派，但没在监工，而是坐在议事厅里放空，他刚刚收到周予涛发来司宇砚醒了的消息，他还是会下意识地高兴。

　　“哎，陆也，你看这里是不是要安排些凉亭和石桌椅，”长业过来给他看一眼图纸。

　　陆也勉强拉回神，“嗯，可以，挺好的。”

　　长业把图纸放桌上注意到陆也的愁容，“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事，图纸有什么问题吗？”陆也拿过图纸，强迫自己把注意放回工作上。

　　长业一把拍住图纸，“图纸没问题，我只是在想弄一些好的装饰，这些不重要。你和司宇砚吵架了？”

　　陆也茫然地啊了一声，“没有的事儿，他今天出院，他的主治医生通知我一声。”

　　“出院？那你不去接他？”长业问道。

　　“不用，有的是人接他，不需要我，”陆也抢过图纸来看。

　　长业瞬间感觉不对劲，“嘶，他不能是出轨了吧？”

　　“长业，你能不能不要再联想了，我们没吵架。”陆也言语警告道。

　　“没吵架你回来躲什么清闲，”长业坚信他们吵架的事实。

　　“怎么，木也派不欢迎我呗，那我走，”陆也作势起身离开。

　　长业一把拉住，“没有，欢迎欢迎你，木也派最欢迎的就是你，你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这就是你家昂！受委屈了就回来，咱木也派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正面刚。”

　　陆也忍不住笑了，“没那么夸张。”

　　长业看到他笑终于松了口气，“还是不肯说说？”

　　“没什么事，确实可能有点小矛盾，能解决，放心吧。”陆也安慰长业，也是在安慰自己。

　　长业也不好继续追问了，放任陆也自己一个人思考人生去了。

　　另一边的司宇砚顺利出院，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找到尹为珊，坐上去就叫他往木也派去。

　　“你这就出院了？”尹为珊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怎么了吗？走吧，”司宇砚尝试和陆也发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

　　尹为珊完全没有要出发的意思，“去木也派干嘛？”

　　“嘶，怎么回事，今天你们每个人都得呛我一回呗，我去找陆也，行不行？”司宇砚感觉今天自己出门没看黄历。

　　尹为珊默默叹了口气，“上错轿嫁错郎哦～”

　　“陆也和你说什么了？”司宇砚突然反应过来，他手下的人现在正在极力排挤他。

　　尹为珊为难地撇过头，“也没什么，他就是说，你的计划里从来没有他。”

　　司宇砚感觉现在自己很像个渣男，“我现在要去木也派和他道歉，可以吗？”

　　尹为珊耸了耸肩，“好吧，我送你去。”

　　司宇砚这才松了口气，面对着一个没有回复的聊天框。

　　在木也派的陆也在到处晃悠，走到哪都是此起彼伏的“陆师兄”，不得不说这个称呼真的很受用。

　　“这里到时候是有几个店铺，这一块留点空，之后人流量大方便些。”风苓在和建筑工人沟通，注意到不远处正在走来的陆也，“陆师兄！”

　　“风苓，”陆也走来打了个招呼，“现在都可以独当一面了，挺厉害的。”

　　“谢谢陆师兄，”风苓并没有被这句夸赞冲昏头脑，反而问道：“陆师兄，看你都兜了好几圈了，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闲着没事，瞎逛逛，要是碰上有问题我也可以及时处理，”陆也不太好意思地解释道。

　　风苓却很直白地打破他的谎言，“可是陆师兄，你在议事厅比较方便我们找，郭师姐都找了好几趟没找到你了。”

　　陆也讪讪笑了笑，“这样吗？真是不好意思。”然后灰溜溜地回到议事厅坐镇。

　　不一会儿，郭子莘果然来找了。

　　司宇砚顺利到达木也派山下，尹为珊留下一句“祝你好运”就一骑绝尘而去。

　　当然司宇砚不太幸运，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什么人？”看门的弟子例行问道。

　　“我找你们陆师兄，麻烦去告诉他，黑战司宇砚来找他，”司宇砚很少这么客气地和除了陆也以外的木也派弟子说话，实在有些不适应。

　　“司宇砚？你就是司宇砚！”那位看门弟子突然喊道。

　　司宇砚对此有些意外，还自恋地认为是不是陆也跟他们提过自己，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兄弟们！抄家伙，这人就是司宇砚！欺负咱陆师兄的坏人！”他一声号令，门后涌现出一群人拿着木棍准备驱逐他，为首的还拿着防爆钢叉，看起来是专业的保安队伍。

　　司宇砚不想和他们正面起冲突，自觉地稍稍退后满眼疑惑地看着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你是不是欺负我们陆师兄了？”那人询问道，其他人立马附和。

　　“欺负？我、没有吧，”司宇砚自我怀疑道。

　　“你看！一点都不坚定！肯定是欺负了，兄弟们，今天咱必须给陆师兄报仇！”说着拿着防爆钢叉就往前。

　　司宇砚被逼的步步后退。

　　陆也此时还在看建筑学的书籍，关于房屋改造和建设他还有很多要学的，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常流年火急火燎地跑进来，“陆师兄，不好了陆师兄！”

　　陆也看人这状态，“怎么了？工程出问题？”

　　“不是，”常流年气喘吁吁地指着大门口，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门口、门口有人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