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37、岐道长 “奶奶

　　“奶奶，这个姓杜的，就是我们木也派之前的掌门，后来疯了就送回村子里，因为我们也是听说他有老婆孩子在这，就给送这来了。”陆也解释道。

　　“他就是掌门啊，看着也不太聪明，也配？”刘叔一脸嫌弃样，这几年木也派的所作所为让永谐村的人嗤之以鼻。

　　这顿饭吃了很久，连奶奶和刘叔谈天说地，把全村的八卦都聊了个遍，在村子里几乎没有清白可言。

　　陆也临走前叮嘱刘叔和连奶奶，如果杜寻阳再来问，就直接告诉他，陆也在林城，多数时间在五斗米研究所。

　　陆也现在一点都不害怕木也派的人找麻烦，反而觉得这种一次次获胜的感觉很好。

　　当天下午陆也就出发去了侙城，临了末了在别墅门前和司宇砚腻歪了半天。雨后的空气被草地染上了泥泞的味道，有些潮湿，猛然出现在太阳更是让人措不及防。

　　“到了侙城先在酒店休息一下，别太累了。”

　　“一日三餐按时吃，别又忙忘了知道吗？”

　　“还有啊，公事忙完了也别着急回来，在附近逛逛，好不容易出个门，还是公费，别浪费了。”

　　“我看了侙城的天气，这几天挺热的，注意做好防晒，室内空调温度也别开太低了。”

　　“还有夜里睡觉……”

　　陆也听不下去了，“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一个有独立意识的成年人，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你第一次出差，又是个陌生的城市，我不得担心一下？”司宇砚宽大的双手拢住他的肩膀，眼神真挚而诚恳，让人百般动容。

　　“那……”陆也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带着调侃的语气问道：“你会想我吗？”

　　“会，会很想你，”司宇砚突然像泄气的皮球，低头亲吻额头，“我承认，我还是希望你能早点回来。”

　　陆也如愿听到这个答案，“那还说什么废话，办完公事我就回来。”

　　“比起我的想念，我更希望你开心，”司宇砚解释道。

　　却被陆也否定了，“没有什么比和你在一起更开心。”

　　这话好似暖冬里迎来的艳阳，裹在人心里暖暖的。

　　这次五斗米研究所出差的人除了陆也，还有向鑫和俞婧，三人安排了商务车负责接送，到侙城的路程有两个小时之久。

　　这段路程陆也只坚持了半小时就入睡了，醒来时已经顺利抵达酒店。

　　“我订了一间双人房和一间单人房，你们两个住一间，没问题吧，”负责安排出差事宜的俞婧，正拿着平板指挥。

　　向鑫下意识理所应当地点点头，突然猛的转头看向陆也，低声说着，“我们俩住一起，你家那位不会介意吧？”

　　“这有什么的，公事公办，”陆也确实没有想到过这一层，但他也确实不知道司宇砚吃醋是什么样子。

　　“也对，我可是直男，都有女朋友了，你家那位应该也不用担心了，”向鑫转头就说服自己了。

　　入住的事顺利进行，但晚餐又变得异常不舒心，仅限于陆也。

　　餐桌上向鑫和俞婧你来我往的好不腻歪，非要把自己盘上的肉和菜夹给对方，把对方的酒杯放到自己边上，以便顺其自然地喝错，可分明他们盘上的东西都一样啊！

　　陆也实在不明白，但这顿饭变得索然无味，他现在想见司宇砚。

　　晚餐随便糊弄两口，他就早早回房间了，趁着另外一对在餐厅腻歪的时间他得抓紧和司宇砚视频。

　　一通电话过去对方无响应。

　　应该是在忙，在家也经常这样，陆也这样想。在心里默数了五分钟，又拨过去。

　　画面由黑变亮的瞬间，陆也感觉一天的糟心都烟消云散了。

　　“司宇砚！”陆也挡不住的笑意。

　　“阿也，怎么样？在那边还适应吗？”司宇砚那边刚结束会议，这会儿在书房。

　　“嗯…都挺适应的，就是、有点想你，”陆也委屈地状告着。

　　司宇砚翘了翘眉毛，一股子得意的劲儿，“这么快就想我了，我们这才分开……不到四个小时呢。”他还抽空看了眼手表。

　　“我就是想，你都不知道，向鑫和俞婧有多过分！”陆也哔哩啪啦说了一堆吐槽，还顺带夸赞了一下酒店的餐食，以及吐槽明天的工作安排。

　　司宇砚安静良久才缓缓道：“听起来明后天都很充实啊，还真是辛苦了。”

　　“那也比不上你们，到现在还在加班，还得半夜出任务，真是神仙来了都得夸你们身体好，”陆也看似夸赞实则挖苦。

　　“这话我听出来了，是在说我不爱惜身子，不按时休息是不是？”司宇砚眉眼带笑地看着陆也，透过屏幕好像吻过他无数次。

　　“是又怎样，你会听吗？”陆也撇撇嘴指责着。

　　司宇砚显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心虚地笑了笑。

　　“我一定要尽早回去，不想一天天看着同事秀恩爱，还有个不能拿出手的男朋友，”陆也自顾自地呢喃着，几乎已经忘记屏幕那边的人，“我突然觉得我、好想好想好想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空空的。”

　　“阿也，我一直在，”细水长流般的话语缠绕在耳畔，像是平添的安全感。

　　这通电话打到凌晨两三点，挂电话时陆也已经沉沉入睡，嘴角带着不易瞧见的笑意，手机捧在耳边，屏幕亮在眼前，这世界能让他平静的东西都在身边了，他深刻地认识到这就是谈恋爱后产生的分离焦虑。

　　紧接着两天，陆也白天开完会参加完宴会，晚上回来写报告，终于是把整个人都沉浸在工作里了。

　　好不容易才在第三天夜里扣下电脑，结束了本次出差的全部任务。

　　酒店的落地窗透过街道上的各式灯光，红黄蓝绿混杂不清，侙城是个不错的旅游城市，不算繁华但却休闲，不远处的公园就能听到广场舞音乐一阵一阵地响，还有周五散学孩童追逐戏耍的打闹声，大街小巷掺杂着小商贩的买卖声。

　　陆也倒杯水就坐在落地窗边上的懒人沙发，整个人铺在上面，然后放空自己。

　　现在的时间就很好，无聊又安静，也会莫名想给什么人打个电话，唠唠嗑。但陆也还是太累了，在白噪音的作用下已经昏昏欲睡了。

　　迷糊中他听见敲门声，他好像问了一句是谁，对方回答说是客房服务。

　　陆也不记得自己有叫过客房服务就没理会，没一会儿又响起敲门声，他没办法只好起身了。

　　从房间的猫眼看去，对方确实穿着酒店服务的衣服，但鉴于陆也的运气，他还是拒绝了。

　　“是向先生的要求，”对方依旧不依不饶。

　　向鑫？他怎么会莫名其妙要求要客房服务？更何况他都多久没回自己屋了？

　　这骗子也不打听清楚些。

　　陆也终于是明白了，这人就是来者不善。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陆也心里想着。

　　陆也把门打开了，眼睛还没适应走廊传来的灯光，眼前就闪过一个匕首直奔着自己的脑门来。

　　他一把握住出击的手，对着关节处一击，对方瞬间手软，匕首一下子落在地毯发出一阵闷响，连人带匕首被拽进房间。

　　陆也熟练地把人压在地上，用就近的外套把他绑住，才终于松了口气，拽下那人的口罩和帽子。

　　“杜寻阳？”

　　帽子之下是特别不服气的一张脸，撇过脸不看陆也。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这件事完全在意料之外，陆也根本没有想过杜寻阳能找到这里来。且不说侙城和林城之间的距离之远，就说他怎么会知道陆也在侙城出差？

　　杜寻阳只是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紧闭嘴巴，不难猜出他背后一定有人相助。

　　“怎么，没有刺杀成功就打算装聋作哑了吗？”陆也慢悠悠地拖着懒人沙发到他面前坐下，一副打算打持久战的样子但其实不然。

　　杜寻阳还是不吭声。

　　陆也无语地翻个白眼，只好上手搜身，这个举动倒是让杜寻阳有些抗拒了，但还是一句话不说，好像进了屋就成哑巴了。

　　不多时，陆也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张名片，颇为得意，“还好，现在的人都喜欢以这样的形式推荐自己。”

　　名片上写着“歧途法律援助中心”“岐道长”，上面还印着一串电话号码。

　　这什么中心听着就不正经，也就杜寻阳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能被哄骗。

　　“这个岐道长就是挑唆你来刺杀我的人吧？他告诉你我在侙城出差的，对吗？”陆也举着那张可笑的名片问道。

　　“要你管，你个杀人犯。”这是杜寻阳开口说的第一句胡话。

　　“我不是杀人犯，”陆也没心情和他开玩笑了，“杜诠才是，杜寻阳我希望你搞清楚一点，我和你没有仇，你要是不想要杜诠继续待在你家白吃白喝给你添堵的话，我的建议是我帮你送他进去。”

　　“你什么意思？”这人终于说了句正常话。

　　“很简单，杜诠害死了我父母，装傻装了十几年，现在他疯了，我想着放他一马才把他送回去的，原以为是让你们团聚了，现在看来，”陆也啧啧地摇摇头，“你好像变得更不幸了，既然如此，他就应该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杜寻阳眼神反复横跳，似乎觉得这是件离谱的事情，几次作势起来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气馁地坐下。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要让他付出什么代价？”杜寻阳将信将疑地问道。

　　“我骗你有什么必要吗？代价稍后再论”陆也重新陷入懒人沙发恢复轻松状态，“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岐道长到底是何许人也？”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能告诉你。”杜寻阳低着头吭声说道。

　　陆也听笑了，“还是个强盗集团呢。”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这个名片是我去找你的时候捡到的，我打电话过去说明情况，然后他们就帮我安排好所有事情，我只需要照做就好。”杜寻阳似乎也觉得这种行为很蠢，说完脸都憋红了。

　　陆也起身调低了空调的温度，让紧张的氛围稍稍缓和。

　　“那你现在再打一个，告诉他任务失败，看看他会怎么给你处理，”陆也把名片往前递。

　　杜寻阳踌躇片刻，“我不建议这么做。”

　　“为什么？”陆也脱口而出问道。

　　“我一路上都受他们的指示，他们肯定一直跟着我，我刺杀失败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这会儿打电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指不定人都已经跑路了。”杜寻阳难得聪明一回。

　　陆也眼神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身上没带什么定位器或是监听设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