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26、思念的疾 陆也只

　　陆也只煮了一碗面，因为慕容毅说他吃过了。这面没有司宇砚那种香，加上酱油也没上次好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陆也变得这么依赖司宇砚了。

　　这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大概是习惯吧。

　　当陆也在自我怀疑的时候，慕容毅突然说道：“那个，差点忘了说，司宇舰长可能要出差几天，这几天就不回来了，他让我告诉你一声。”

　　陆也心想：出差？怎么不直接发消息说？

　　“他还说，他不是不给你发消息，只是设备没收了，而且附近有屏蔽器，所以发不了信息。”慕容毅又补了一句。

　　陆也还是愤愤不平，怎么不能提前几天说，非要搞突然袭击。

　　“还有啊，任务比较突然，所以没来得及提前告知。”慕容毅又又又补充道。

　　这回陆也不好沉默了，“哦，他出差就出差，干嘛要和我汇报？”

　　慕容毅被这句回怼堵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当时自己也发出了这个疑问，司宇砚给出的解释是，少管。

　　这回陆也也问了这问题，他怎么回答？

　　“我也想知道，但、我只是个传话的。”当然不能回怼，不然之后被告状了赖谁。

　　陆也却觉得虽然自己的问题都得到了解释，但心里还是有疙瘩，大概是因为没有了扎在土地上的那种安心，所以接下来他可能要独守空别野了吧。

　　“那你呢？”陆也试图留下这栋房子里唯二的热闹。

　　可惜啊。

　　“我啊，我可能也会有点忙，今天就是专门来传话，后面几天在司宇舰长回来之前，你可能都看不着我了。阿花，别太想我昂，”后面那句明显是冲着阿花说的。

　　陆也彻底没心情了，嗦到嘴里的面变得索然无味。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坏毛病？！

　　陆也还是为此感到不解。

　　这份难题延续到了暮色繁星时刻，周遭寂静无声，这种无人在侧的不安居然在此刻被点燃了。

　　可是，这里没有木也派的师兄弟，也没有随时被吹倒的点燃的蜡烛，更没有突然闯进屋子的老鼠。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有点想司宇砚了，今天白天起晚了没和他见上一面，因此他们已经整整一天没见面了。

　　这种感觉很不对劲，陆也以前不这样的，现在……他突然想到了毕华生和蒋莱，他们是一对恋人，是公众皆知的伴侣，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不可能！”陆也起身狠狠地甩了甩脑袋，“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司宇砚和我、绝对不可能！”

　　为了排除这种想法，陆也只好把熟睡的阿花抱进被窝，经过这段时间的融合，阿花已经很亲近陆也了。

　　但这坨在怀里的小东西怎么反而更让自己多想了，这是司宇砚和他一起养的小猫，司宇砚还为它洗过澡，司宇砚为它学了新的菜谱，司宇砚也摸过抱过它，司宇砚……

　　真是糟糕透了。

　　他尝试用“一二三呼吸”法入睡。

　　一呼一吸，“一二三、一二三……”心里默默念着，这办法还不错，他的眼前越来越黑了，困意终于冉冉升起了。

　　休息日陆也没有定闹钟，睡到了十点多才醒。他伸个赖腰，望着天花板愣一会儿，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简单回顾了。想起被窝里的阿花，他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阿花的毛，伸进被子里一摸。

　　果然空了。

　　“阿花，”陆也心跳几乎漏了一拍，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总觉得不安。

　　陆也开始楼上楼下的跑，把阿花可能藏身的地方都摸了个遍，都没发现。昨天开着的柜门和里面的食物都没有动过，很明显阿花没有回过自己的窝。

　　陆也突然有种很强烈的惶恐，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看，发现那扇为了通风清醒而忘记关上的窗户此时正明晃晃地开着，不难猜到阿花可能已经从窗户跳出去了。

　　他马上联系了小区的物业帮忙查看一下昨晚上的监控，又用手机打开家里周围的监控看，发现在临近三点左右，一个黑影从二楼窗台跑过，是阿花。

　　很快物业人员也发来消息，监控显示有一只猫大概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蹿出大门去了。

　　看样子是真的跑了。

　　陆也心里其实是瞬间放松了许多，但总是有点低落，他不知道该不该责怪自己，是不是他放走了阿花，可那是阿花自己选的，这也不过是放它自由而已，好像什么都没错。

　　他打开了刚才情急之下给司宇砚发消息的聊天框，还停留在“阿花不见了”。

　　没有回复。

　　司宇砚的上一条回复是“晚上给你准备了小鸡炖蘑菇，等你回来。”

　　他犹豫了几秒，给回复遥遥无期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司宇砚，阿花它跑了。”然后息屏，留下一张忧愁的脸。

　　陆也有时候觉得这张脸看起来怎么这么悲伤啊，真的好丑。

　　他收拾好心情又给慕容毅发了消息，“阿花跑了，跑出小区了，你…”，叹了口气，又把消息删了。

　　该怎么说，跑出小区就不找了吗？可是，真的还有找的必要吗？阿花到家的时间只有一周左右，可能都算不得他的宠物。

　　“阿花昨晚跑出小区了。”

　　发送。

　　其实没什么差别。

　　陆也打算收拾一下东西去研究所，本来是不打算去的，想要带阿花去洗个澡，顺便打个疫苗，买件衣服。现在看来都不需要了。

　　回到房间一屁股坐下时，他突然特别委屈，感觉自己特矫情，这有什么好哭的。可是为什么司宇砚一离开，他就什么都做不好了，他根本没办法学会怎么生活！

　　昨天晚上煮的蛋都糊了，苦得不行，还有那个菜都煮烂了，面也煮太久变得碎碎的，一整碗都很难吃，他甚至觉得阿花是不是被他煮的营养餐难吃得吓跑了。

　　水珠子“啪嗒”滴落在被子上，久久留有痕迹，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什么时候停的？

　　他只知道他肚子饿了。

　　等他到研究所的时候，外卖也到了，这是他今天吃的第一顿饭。

　　“哎！小陆，你今天不是休息吗？”向鑫一上来就打招呼。

　　“原本有事，可是出了点意外就泡汤了。”陆也觉得现在碗里的饭格外香，相比昨天的面而言。

　　“泡汤了你就在家里呆着呗，这个点了还过来？”俞婧慢条斯理地丢了份报告给陆也，还顺带挖苦一句，“真把自己当永动机，三百六十五天不休啊。”

　　陆也苦涩地笑了笑，“家里就我一个人，待着没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更何况你们都在这儿忙，我一个人在家休息算什么事儿？”

　　“那还真不止，看看那！”向鑫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两个位置，“这两位才叫潇洒呢，该休息休息，该上班上班，该玩的接着玩。”

　　“他们确实潇洒，没什么心里负担，”陆也很是羡慕，窦家兄弟一直都这么潇洒，每回都能结伴同行。

　　“哎！我告诉你个大秘密，”向鑫突然降低音量凑近陆也。

　　身后的俞婧这时候发话，“哎哎哎，你别跟他说这些，说好的保密呢？”

　　“哎呦，咱在研究所的不都是自己人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而且小枫不是巴不得我赶紧宣传吗？”

　　“什么东西啊？”陆也看着他们这反应不由得问道。

　　“就是，大豆和小豆他俩好上了。”向鑫的声音小的让陆也觉得自己听觉出了问题。

　　“什…什么？”陆也迟钝了一下。

　　“哎呀，没听明白吗？”向鑫有些着急了。

　　“我都说了，他听不懂这些，小陆可是纯情直男，你别给他瞎科普。”俞婧提醒道

　　“等等…不是，他们是亲兄弟吧？”陆也还是觉得奇怪，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毕华生和蒋莱的关系，现在这又是怎么个事儿？

　　“是亲兄弟啊！嘶，你听没听说过‘骨科’？”向鑫小声蛐蛐道。

　　这对陆也来说又是一个新颖词汇。

　　“这个就是指亲兄弟姐妹之间的恋人关系，”向鑫解释道，“不过，你居然能接受他们俩的性别……”

　　陆也迟疑道：“这、倒也不是第一次见……”

　　“小陆接受能力还挺强，”俞婧颇为赞赏的夸奖。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只不过陆也心里还在打鼓。

　　他在想他对司宇砚是什么……他真的挺想司宇砚，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聊天了，好久没有联系了。

　　大概是他们重合的生活轨迹太多了吧，在某个时候使用某样东西，他就能联想到司宇砚。

　　他甚至想抱怨，为什么黑战的规定这么严格，不就是个手机吗？凭什么不能拿着？那空有手机有什么用啊！

　　陆也愤愤不平，要不是俞婧过来，他能胡思乱想到外太空。

　　“看完了吗？”俞婧敲了敲陆也的桌子。

　　陆也一抖擞，“啊？哦，我看的差不多了。”

　　“觉得有问题吗？”俞婧对陆也这幅状态有些不解。

　　陆也这回可就心虚了，刚才手上翻着报告，脑子完全是放空的，只好假模假样地又翻两页。

　　“呃……没、没什么问题吧，”死眼快看啊！

　　“那么请问，产品测试结果满意吗？”俞婧似乎也看透了陆也的心虚，故意步步紧逼地问道。

　　陆也这次没回话，而是老老实实把报告看完了。

　　“陆也，你今天状态不对，怎么回事？”向鑫注意到了陆也的异样。

　　陆也扫视完报告，递给俞婧，“我觉得不错，也算初有成效了，接下来给鑫鑫安排吧。”

　　“哎哎哎，搭理我一下呗！”向鑫招手道。

　　“我没事，就是刚才想事情呢，”陆也故作轻松地回应道。

　　“你不会还在想大豆小豆吧？”向鑫用着怀疑的目光看着陆也。

　　“我、我干嘛要想他们的事，”陆也马上躲闪眼光，“我想别的事。”

　　向鑫椅子一滑就凑了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陆也，“有什么问题，不妨问问我。”

　　陆也手上动作一顿，他想，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容易依赖他人，所以不要被情绪左右。因此他选择义正言辞拒绝向鑫的帮助，“鑫鑫小朋友，我真的没问题，请回到你的工位。”

　　向鑫眼见到嘴的八卦飞了，不服气地瘪了瘪嘴，飞回去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陆也却觉得坐如针扎，但不坐在这他也不知道要干嘛去。一过六点，向鑫飞一样的就离开了，路过只剩下一句“拜拜！”

　　陆也真的佩服这人的心态。

　　俞婧倒是悠哉悠哉地收拾好东西，特地过来安慰陆也，“别多想，早点回去吧。”

　　陆也不知道她又在担心什么，只能回一个挤出来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