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27、原来他也会慌 研究所

　　研究所没人了，就会变得很安静，剩下可能还在运作的零件和闹钟，陆也还是很享受这种白噪音的，顺带着让自己平静。

　　不管怎么样，阿花跑丢已经是事实，司宇砚出差也是事实，他也不过是回归独自一人的生活。

　　好吧，独自一人的生活已经很久没有过了，需要好好适应一下。

　　每天上班下班，点外卖，骑电动车回家，洗澡，睡觉，有时候还要学习一些新鲜的东西，其实还是蛮有意思的，偶尔周予涛还会来和他聊聊，或者就是和洋洋闲聊，日子也不算太无聊。

　　今天周五，距离司宇砚出差已经过去七天了，这期间慕容毅来慰问过关于阿花的事情，也尝试在周围找，拿猫粮引诱，但都没有结果。

　　在阿花离开第三天，他就被迫放弃了，司宇砚原先的一些任务交到他手里，他现在忙得不行。

　　虽然是周五，但陆也今天一天都不太顺，在改进精度的时候算错了好几回，导致后面一系列的算法都出现了问题，反复几次浪费了很多时间。他想着明天该好好休息了。

　　回去的路上有些阴沉，不过天气预报显示没雨也确实没雨，就是压得人不舒服。

　　到小区门口，陆也被保安张伯喊住了。

　　“小陆，这有你的快递，”张伯喊道。

　　“快递？我没买东西啊，谁送来的？”陆也带着怀疑的心思拿过快递，轻轻掂了掂，基本上就是一个纸壳的重量。

　　“呃，哎哟我想想啊，”张伯还在回忆，旁边和他一起值班的小刘就开口了。

　　“我记得，这人我有印象，穿着古装，好像在扮演什么角色，挺奇怪，还有就是说的话也怪，所以我特别有印象。”小刘解释道。

　　陆也听到“古装”就已经猜出来了，他现在对这些词语很敏感，比如“cos”、“古风小生”、“奇装异服”等等，只要是关于他的事出现了这些字眼，就一定和木也派有关。

　　他拆快递的手顿了顿，既然是木也派的人拿来的东西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和小刘道了声谢就回家去了。

　　“杜诠，你又整什么把戏，”陆也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在和杜诠的事情上他早就单方面断绝了，甚至不愿意再去过问杜诠和他父母之间可能存在的仇恨。

　　可是现在看来，是杜诠穷追不舍。

　　陆也拿着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箱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黄交错的毛，松懈了一星期的神经在这时又被拉紧了。

　　这毛色他很熟悉，一周前刚刚离开自己的视野。

　　他伸手去摸，那只是一层被剥下的猫毛，血迹已经凝结了，已然剥下许久了。他没有费太多的心思去思考，而是拿起一旁的小纸条。

　　上面用端正的毛笔字写着：戌时回门，否则你会看到它的手脚脑袋一个个出现在你眼前。

　　看懂这句话时，陆也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心里头很闷。

　　戌时，现在尚在酉时，还来得及，或者说他们就踩着陆也回家的时间要求的。

　　陆也突然松了口气，他想要结束这种折磨，结束这种永远被人威胁的感觉，他想要替他父母报仇，为阿花报仇。不管能不能做到，这次他都要回去。

　　五月中旬的夜晚来得不算快，最终昏暗的太阳消失前，亿董苑第十五栋的别墅又一次亮灯了。

　　“执行者这一次去得可够久的，不会事事都亲力亲为吧？”慕容毅帮忙扛着一个装着各种纸质材料的箱子，唠唠叨叨地和司宇砚进屋。

　　“那边情况不稳定，很多东西我得亲自去查验，而且在没查清楚其他人背景的情况下，我不放心安排任何人去，”司宇砚在玄关处准备换鞋，注意到陆也的拖鞋还在，再加上屋里没亮灯，“陆也还没下班？”

　　慕容毅短暂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加班吧，他经常给自己加班。”

　　“我手机呢？”司宇砚这时才想起阔别已久的手机。

　　刚才下飞机的时候顺手给了慕容毅，因为手机和其他零散东西包裹在一起，他一时间就没拿出来。

　　手机到手，他马上打开和陆也的聊天框。

　　陆也不是爱发消息的性子，所以一周一下来也就三四条，但每一条都让司宇砚感到一万点不安。

　　最新一条是一个小时前。

　　“砚哥哥，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看到这条消息，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一次我想要赌一把，试着去弄清楚一些事情，我不想再这样担惊受怕地过日子，和你一起的生活，我希望是无忧无虑、祥和的。”

　　“司宇砚，我现在真的很想看到你，讨厌的是，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

　　截然不同的称呼无形中也带着陆也不同的情绪，而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刺向司宇砚。

　　“陆也现在在哪？”司宇砚用最着急的话，抓着慕容毅问道。

　　“啊？我不知道啊，”慕容毅只负责接人，自从不被要求跟着陆也之后，他对陆也的行踪所知道的不过是每天的上下班。

　　司宇砚没多想，进屋里去想看看有什么线索，刚进去就看见茶桌上明晃晃地摆着一个快递盒，被映入眼帘的东西惊到了，他一把抓起旁边的字条，根据这个就不难看出陆也肯定又回木也派了。

　　还没到慕容毅震惊完，他就说道：“我去木也派，你定位他的位置发我。”

　　等他赶到木也派，定位到陆也手机位置的时候，他看到一抹白色格外刺眼地躺在地上。

　　“陆也，”司宇砚一把抱起他，手感受到了一抹湿，微弱的手机屏幕光照射出红艳艳的影，他一瞬间有点慌乱了，他不敢想要是再晚来点会发生什么事，因此他打电话的手都在颤抖，即便声音努力保持冷静，“涛，马上过来，马上！”

　　电话那头的人也不敢耽误，他们同一时间回到了亿董苑。

　　一小时前陆也骑着小电驴回到木也派，这次倒是没有兴师动众的一群人围他，只来了一个人。

　　看到这人的一瞬间，陆也竟觉得自己又多了几分胜算。

　　“长业，”陆也脱口而出那人的名字。

　　“师兄认得我，”长业似乎有些意外。

　　“当然，我和我师弟曾经特别羡慕你，现在其实也有点，”陆也解释道，“你是魏天长老的亲传弟子，实力不凡。”

　　魏天就是之前的代掌门，也是给陆也第一次到黑战的机会的发起人。

　　“陆师兄很关注我？”长业语气很平静，这好像是他一贯的作风。

　　“何止，我从你入门便关注过你，你在入门考核中取得的优异成绩，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受到长老们的重视。”陆也说道。

　　“那还真是谢过师兄的高看，”长业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令人打寒战。

　　陆也看出来了，长业是个不打感情牌的家伙，那就只好说说正经事了。

　　“那你来这不是巧合吧？”陆也明知故问道。

　　“来杀你。”长业面不改色地说着。

　　“这是杜诠的要求，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吗？”陆也试图听到一点不一样的答案。

　　“你背叛师门，投靠敌营，还借黑战之手伤我派弟兄，罪该万死。”他用着清水般的声音宣告着陆也的罪行。

　　“这些是杜诠说的，你信多少？”陆也一直认为长业是个有对错判断能力的人，应该知道这其中的端倪。

　　“师父说，杜诠的话不可信。”原以为好歹会维护一下杜诠的面子，结果是一棍子拍死。

　　陆也倒是有点措不及防，轻笑出声，“不信他说的，那你来干嘛？”

　　“来问清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看看我们的目标是不是一样？”长业的态度终于变得认真了几分。

　　“原本是来找猫的，”陆也提到阿花心里就堵，“但是现在我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说来听听。”长业顺势而为。

　　“魏天不信杜诠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他也不希望杜诠担任这个掌门，如果是这样，我们的目的应该算是一致。”陆也猜测道，魏天是有上位的心思，但他并不认为魏天是个合适的掌门人选，不过现在这个还不重要，重要的是先一起扳倒杜诠。

　　“你和杜诠有什么仇？”长业问道。

　　“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陆也缓缓而言。

　　长业抬眼看着陆也。

　　“我现在没有办法进木也派，更没法进木也派的藏书阁，我想让你帮我找一本书叫掌门录，看看里面记载的初任掌门是谁？再找找这位出任掌门的手札里记录着什么？”陆也解释说道：“因为只有知道这些，我才能回答你的问题，或者等你找到了自然就有你问题的答案。”

　　长业听罢，“我不管你与这位初任掌门是什么关系，也不管你查这些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但等我们同一的目标结束，是敌是友尚未分辨。”

　　陆也自然知道这些道理，“长业，你能力强，又能明辨是非，所以现在木也派的现状你一清二楚，你愿意留下时间与我详谈，我很感谢，也很庆幸你我现在还在同一条路上。”

　　“你先别庆幸，我现在还有一件任务没有完成。”长业板着棺材脸说道：“我答应杜掌门要杀你，所以我不允许你完好无损的离开。”

　　这件事陆也不否认，长业是所有长老弟子中实力最不容小觑的，要不是他另有目的没动手杀陆也，否则陆也估计很难对付，所以陆也不可能平安无事的离开。

　　“你要怎么做？”陆也有些无奈。

　　“师兄，”长业的嘴角破天荒的上翘了，下一秒那张诡异的笑几乎贴着陆也到的脸。

　　陆也瞬间感觉到一把尖刀刺来，这个位置不致命，流血量也少，这已经是长业最大限度的保他了。

　　“多谢。”陆也疼得额间直流汗，咬着牙说话。

　　“师兄不必客气，”长业毫不客气地抽走刀，“你的救兵还有多久到？”

　　陆也没想到长业认为自己会有救兵，但司宇砚不在谁能救他，他只好咬咬牙“我自己能回去。”

　　长业当然管不着这个，留下一句“别死在山上”就离开了。

　　其实这个伤口真的不致命，只不过陆也没吃晚饭饿得不行，所以低血糖晕过去了，这才让司宇砚在半山腰上捡到陆也。

　　这是周医生给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