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18、改变从头开始 陆也原

　　陆也原先严肃且诚恳的眼神一下子绷不住笑，眼角化作一抹温柔，“一句谢谢而已，算不上客气吧？反正我没这个意思，你怎么意会我就不知道了。”

　　司宇砚仿佛被人坑害了一把，默不作声点点头，把打包好衣服全数攥在手里没有要递出去的意思，周予涛有些看不下去地去抢了些。这次出店门，陆也开始观察一些过路的人，司宇砚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着急问。

　　直到陆也停在一家理发店门口，看了看店里的情况，认真发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理发店，”司宇砚单手拎着衣服，另一手插兜，这一幕显得格外异样。

　　“理发店？是整理头发的吗？”赵洋也好奇往前走了走。

　　“不止，理发店可以帮你洗头发、剪头发、给头发做造型，想整成什么样都有。”周予涛解释道。

　　“做造型可是把头发弄得卷卷的，很蓬松的那种吗？”方才在路上陆也看了许多人的头发，各式各样的，“还能让头发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对，如今的人们自由开放，着装发型都可以依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即便怪异也会被包容。”说罢，司宇砚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有点，我想要剪头发，剪的和你们一样短就行。”陆也似乎有些激动。

　　“剪短头发？为什么？”司宇砚有些好奇，“短发并不是什么标准，也没有规定男士就一定要剪短发，你要是想留着也没问题。”

　　陆也明白司宇砚的话，他以为自己是因为看到大多数男士都留着短头发才想着剪的，其实不然……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洋也提出了这个想法。

　　“为什么？”周予涛也不解发问道。

　　“其实留长发与我们而言并无益处，在很早以前我们就想过要是能将头发剃去应当会轻松很多。我们大多时候是在做事，未及束发之年时，我们做事总需提前将头发提前扎好，才能免去麻烦。”陆也慢慢道来，“只不过那时不敢，生怕头发一剃更受排挤，也不曾想过还有剪短的说法，见了你们才知晓还有理发这一说。”

　　赵洋连忙附和道：“对啊对啊，我们早就想剪发了。”

　　“好，若下定决心，就去做吧，”司宇砚并未多言，正如方才所说，发型如何是由个人喜好决定的。

　　四个人钻进了理发店，理发店老板喜提两大把秀丽长发。

　　再次出门时已经是四位短发少年郎了。

　　陆也还是挺不适应的，脖子痒痒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想要撩头发，结果手落了空才意识到自己是短发。

　　“刚剪完头发可能有碎头发，要不要洗个澡？”司宇砚注意到陆也的动作。

　　没等陆也回答，周予涛已经抢先回答了，“这澡估计洗不了了，黑战学院的人已经来了。”他看着不远处十字路口的黑色商务车说道。

　　司宇砚眼神却一点都不友好，像是计划被打乱的不满。

　　“既然来了，那我们就不耽搁了，”陆也伸手要从司宇砚手里拿回衣服，他却直接甩手示意站在车边的那人过来拿。

　　陆也着实被这一举动吓到了，因为他注意到司宇砚的表情不对劲，有点像他们第一次在黑战见面时的那般冷脸。

　　“你怎么了？”陆也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到了那儿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联系我。到了之后先洗个澡收拾一下，不然碎发痒痒的挺不舒服的。”司宇砚恢复心平气和的状态叮嘱着。

　　陆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大概一个月放三天假，回头我会给你找个司机，你看是想和赵洋出去玩还是待学校，或者、回0811舰。总之你先去上个半年试试，看看有什么收获，要是实在排斥随时回来。”司宇砚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些唠叨，但又想说。

　　陆也不自觉地被逗笑，“不想去就不去？这话要是让林战长听到了估计脸都黑了。我哪有那么娇气，读书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再苦再难我都不会放弃的。”

　　司宇砚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另一边周予涛也拉着赵洋叨叨了好一会儿，赵洋只是怔怔地听着，反正是看不出来忧心，倒是有一丝期望。

　　终于在黑战队员的注视下，在司宇砚的冷眼下，才把陆也和赵洋送上车了。看着车辆逐渐消失，周予涛有感而发地说道：“还真一种‘儿行千里父担忧’的感觉啊！”

　　“谁的父？”司宇砚盯着他问话。

　　“我开玩笑而已，”周予涛嫌弃地看着司宇砚，极致地表达了此人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的情感。“你接下来打算去哪，直接回去吗？”

　　“先送你回去，我得去总部一趟。”司宇砚官方板正的语气倒叫周予涛大开眼界。

　　“汇报工作？”周予涛紧接着上飞船，脱口而出问道。

　　“对，最近西南有新情况，但不是打战。”司宇砚平平的语调，但却不自然地形成一种压力。

　　“那是什么情况？”周予涛问道。

　　司宇砚没有直接回答，停顿了片刻才缓缓道：“跨境非法运输。”

　　“普通的跨境非法运输哪里需要黑战出手，”周予涛思考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难道是！”他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用嘴型说出“毒”这个字。

　　司宇砚默不作声地默认了这个答案。

　　“这玩意儿不是已经严格禁止了吗？最近又掀起波澜了？”周予涛的疑惑是没错的。

　　“是这样，但它从来没有彻底消失，也并不是最近才有的，只是最近来势有些嚣张。但我管不了，只能依照现在所发现的情况汇报给总部，至于要怎么决策是他们的事，我们只能从旁辅助。”司宇砚开启飞船，目光直视前方带着一丝愤怒。

　　“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形成的，这其中必然有缘由，”周予涛大概有些急得说不明白话了。

　　“说的什么废话，你着什么急啊，这玩意儿有专门部门的人管着，要么就是里面的人搞小动作，要么就是外面有什么大人物想试试水，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还没到需要我们自乱阵脚的地步。”司宇砚尽量放松语气，他知道周予涛对毒比较神经敏感。

　　周予涛不说话了，就这样沉默了一路，回到0811舰的时候都还在灵魂出窍的程度。

　　“周予涛周医生，”司宇砚离开前还是想叫回他的魂，“这并不是一场迫在眉睫的战争，还来得及，相信黑战，也相信我们自己。”看到周予涛给力的点点头，他才放心地离开了。

　　而几乎是在陆也和赵洋离开0811舰的第二天，司宇砚和周予涛就开始忙得团团转，这位三个月不回一趟总部的司宇舰长，短短十天内回总部两三趟。

　　这会儿会议刚刚结束，夏文禾隔着大老远就喊住了司宇砚，“司宇舰长！留步！”

　　司宇砚正准备坐电梯下楼，干脆就先不坐电梯了，“夏主任，有什么事吗？”夏主任是黑战学院的一位老教师了，现在在担任基础班的班主任，也就是陆也和赵洋所在的班级。

　　司宇砚是不认可他当基础班的班主任的，但学院的校长耐不住这位年过半百的主任的热情。

　　“司宇舰长，早就想和你聊聊了，”夏文禾为人是很热情的，而且又爱唠嗑。

　　“我同夏主任还有话聊？您说说看。”司宇砚看在他是陆也班主任的份上，还是耐着性子听一听，虽然探查陆也的消息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他明白他的态度可能决定着这位夏主任对陆也的态度。

　　“早就听闻司宇舰长的威名，而且你所带领的0811舰成员都是个个勇猛果敢，真是黑战全体成员的标杆啊。”夏文禾保持着一贯的和蔼，看起来十分的平易近人。

　　但司宇砚不这么想，而且他也知道这个小老头想干什么。

　　“那还真是谢过夏主任的抬举了，但你不会为了夸赞一句所以特地喊住我吧？，”司宇砚眼神肉眼可见地锋利了起来。

　　“那当然不是，”夏文禾自带混响地笑两声，“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担任基础班的班主任，而班级里有两人就是你0811舰上的成员。我以为在那样环境下的人应当多少会被影响，可是他们二人在我看来却不尽然。”

　　司宇砚一下子明白夏文禾话里话外的意思，陆也和赵洋在黑战待的时间并不长，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在递交材料的时候司宇砚把这个时间拉长了些。

　　因此夏文禾发出这样的疑问倒也是他意料之内的事。

　　如实相告是不可能的，“夏主任，环境影响个人确实是可能的，但真正培养0811舰成员的环境不是0811舰，而是战场。我个人认为不是每个人身在0811舰就一定自带某种指定性格，这不该被作为一种标签，即便它是褒义词。”

　　夏文禾听了倒也没有纠缠，倒是为自己的鲁莽表示歉意，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脸，“是我太过刻板印象了，对不住。”

　　“夏主任教书很多年了吧？”司宇砚问道。

　　“四十年，”夏文禾不假思索地说着。

　　“四十年，那很久了，那想必夏主任教过、见过的学生应该是数不胜数了，”司宇砚倒也不吝啬于运用夸张。

　　“……那是当然，”夏文禾似乎有些窘迫，回答中带着一丝迟疑，几乎可以预测到司宇砚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那想来无论什么样的学生在您看来都不足为奇了，”司宇砚像是得逞般地笑了笑。

　　“司宇舰长说的对。”

　　听得出来很咬牙切齿了。

　　司宇砚见好就收，“夏主任别误会，我还是很相信，您一定不会带着有色眼镜看待学生的。”

　　两人话题冷场的空隙，林焕燃正巧从办公室出来。

　　“哟，你俩怎么在这聊上了？刚才在会议室说的话不够多啊？”林焕燃调侃道。

　　“林战长，”夏文禾对这个战长还是有些尊敬的。

　　“没什么，随便聊两句。”司宇砚则是态度平平。

　　林焕燃就装作看不出来，“也对，他班里还有两个你队里的成员呢，你们确实早该聊聊。那怎么说，是就在这儿聊还是找个好点的地方聊？”

　　“不用，我们聊完了，对吧夏主任？”司宇砚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夏文禾。

　　夏文禾现在只想着钻地洞，“当然当然，我们俩聊完了，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啊，先走了……”就这样带着话音的尾巴离开了。

　　林焕燃几乎在人影消失的瞬间笑出了声，“这老头也太有意思了吧？你怎么损他了？他这么怕你啊。”

　　“他有问题，或者他身边的人有问题，”司宇砚不接过林战长的话题。

　　“哎，我怎么期待和你闲聊呢，你没事就赶紧走，麻溜的。”林焕燃开始驱逐人。

　　司宇砚也得逞地头也不回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