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17、可是司宇砚、我不值得 不多时

　　不多时他又听到了一个开门声，抬头看去是看样子刚从床上下来的司宇砚。

　　“吵醒你了？”陆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司宇砚满不在乎地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起夜，正好看见门半掩着出来看看是谁。”

　　陆也点点头。

　　“你又睡不着了？是明天要开学太激动了吗？”司宇砚带着一些调侃的意思。

　　“有点吧，总之想的东西太多了，心里头闷闷的就想着出来透口气。”陆也如实回答。

　　司宇砚带着悠扬的尾音询问道：“你愿意和我说说吗？”

　　“都是些杞人忧天的想法，我怕你听了说我有病，还是算了吧，”陆也自嘲地笑了笑。

　　陆也原以为司宇砚会挖苦自己的胡思乱想，然后不再询问地离开，可下一刻他就听到了不一样的回复。

　　“可我想听，能说说吗？”

　　陆也不解地看着司宇砚，“为什么、想听？”

　　“这也要问为什么吗？想听就是想听啊，”司宇砚耸了耸肩，带着一丝笑意。

　　陆也回过视线看着脚下山峦重叠，水雾所形成的云在经过他们时会带来凉气入体，有着很好地平心静气的作用。

　　“我很感谢你让我和赵洋入学，这一直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们做这个决定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回报，但我很担心如果我们的能力不足以回报你们的恩惠。如果结果是这样，你们会怎么想？”陆也语气低缓，周围都弥漫着一股低迷的气息。

　　“不会怎么想。”司宇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陆也怔怔地看着他。

　　“我可以很准确地告诉你，学习是每个人的权利，是值得旁人不留余力付出的事情，不管未来有没有成就都应该学习，学校更多是为了适应现代社会生存所设立的。所以不奢求你有什么伟大成绩，好好生活就够了。”司宇砚娓娓道来地解释着。

　　“适应现代社会生存……”陆也呢喃着这个新鲜的词汇。

　　这大概是陆也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开端。

　　“还有什么困惑吗？”司宇砚问道。

　　陆也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的交情，值得你这么做吗？”

　　司宇砚安静了一会儿，陆也心里也一凉。

　　司宇砚侧过身，把陆也一把转过来，对上陆也那蛮不自信的眼神，“值得，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不后悔的事，而且我从来不会以我们的交情来衡量我该为你做的一切。”

　　这句话不只是在说这一件事，更是在说他们相遇后发生的所有事。

　　“可是、为什么呢？我想不明白。”陆也突然有些着急了，眼眶里回转着泪水。

　　“陆也，”司宇砚抚摸着他的肩膀以示安抚，“你对我的意义非凡，你不该为此感到负担。”

　　陆也有些无措地急促抽泣，好一会平息下来，“可是司宇砚，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的，现在说是不是为时尚早了？如今你才不到二十岁，大好年华就应该去闯一闯。至于值得不值得，只能是盖棺定论。”司宇砚知道陆也现在最缺的就是自信，这点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或许只有等到陆也学出来才能有所改变。

　　陆也眼神终于变得有些期许，弱冠之年意气发，现在他的处境不同以往了，如今的他有着往前冲的底气，多余的想法最后化作一句感谢还给了司宇砚。

　　经过这么一轮谈心，不仅是陆也的心态有所改变，更让司宇砚对他有了进一步了解。

　　或许真的是成长环境的原因，会在不觉中抹去他的信心与希望，这简直是一把无形的刀刃在慢慢扼杀他，或者换种说法，就是握在他手里一把抹去自我的刀刃。

　　次日早晨赵洋醒得最早，陆也倒也不受前一天熬夜的影响，只是单纯因为赵洋太兴奋起得早，所以显得他有点晚。

　　赵洋起来一顿忙活，最后似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怎么了？这就累了？”陆也自醒来便倚靠在床头。陈师傅知道他今天要上学去了，就不允他去帮忙了。

　　“我发现，我们好像没什么行李，衣服用品都是黑战给的，昨天钱主任也说了，生活用品和书本学校会提供，那咱们不就只需要拿衣服吗？可是我们有什么衣服好拿的。”赵洋满脸无奈地哀嚎道。

　　陆也得意地笑了，他之所以不急于整理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当他看到赵洋急匆匆准备时还是挺好奇他能整理出什么花来。

　　“你笑什么？你早就知道没什么可整理的了是吧！”赵洋不服气地扑向陆也，准备打他一顿，“都不提醒我，你太坏了你！”

　　“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陆也双手挡在身前，看似抵抗其实脸上满是笑意。

　　这时候周予涛敲了敲门，门是敞开的。

　　“周医生，”赵洋猛的起了身。

　　“你来了，”陆也理所应当一般地说着。

　　“知道我要来啊？”周予涛笑眯眯地进来，手上晃悠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听起来是拿着什么药瓶。

　　“我们都要离开了你怎么可能不来凑个热闹，拿什么好东西来了？”赵洋已经迫切地拿过周予涛手里的东西了。

　　“也没什么，一些补充维生素的药和钙片，你们俩身体都不咋样，营养跟不上，这些拿去补补。”周予涛一脸和蔼。

　　“谢了，”陆也看了看这些药瓶子，其实是看不太懂的，但认识一下也无妨。

　　“原本回来就是想听个热闹，都好久没跟人唠家常了，结果我回来了你们要走了。哎，这往后我找谁聊天儿，每天都要面对司宇砚那张老冷脸，好生无趣啊！”周予涛苦巴着脸。

　　赵洋给人捏捏肩 “哎呀，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就一个月而已嘛，周医生别这么舍不得……”

　　“说谁老脸呢？”司宇砚冷不伶仃地出现在门口，把刚才的话悉数入耳。

　　“司宇舰长早上好啊！”周予涛还是在司宇砚面前嬉皮笑脸，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会被惩罚。

　　“看样子周医生这是又闲下来了，”司宇砚警示地看着周予涛。

　　“什么意思？我闲下来你不乐意呗，我告诉医生闲下来那是你的福气，别蹬鼻子上脸啊！”周予涛差点翻白眼。

　　“你的意思是、你下个月要交的实验报告写好了？实验很顺利了？那要不我现在就和总部申请提前开会。”司宇砚这状态在陆也看来更像是故意找茬。

　　周予涛彻底放弃和他继续扯皮，“你是没话讲了吗？司宇砚。”

　　司宇砚收起了找茬的心思，转头问陆也，“想不想出去逛逛？”

　　“逛街吗？”陆也有些意外于司宇砚会发出这样的邀请。

　　“对，给你们买几件新衣服带去穿，顺便在入学前也吃点不一样的，附近最近的城市是林城，算不上繁华但也奔小康，你们应当还没去过。”司宇砚说道。

　　“哎！有道理啊，你们该去逛逛的，这上了学可就没这么自由了。”周予涛说道。

　　司宇砚却立刻反驳，“不会，上了学也很自由。”

　　周予涛一下子被哽住了。

　　四个人就这样到了林城最大的广场，不是什么特殊节假日，来往的人不算多。陆也和赵洋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说不惊讶是假的，这栋建筑有三四层高，每层都是卖着各式各样东西的店铺，里面琳琅满目叫人应接不暇。

　　“你有没有想进去逛逛的？”司宇砚看起来也是个不经常逛街的，一到这里他就变得有些局促不安了，显然没有在黑战那么自在。

　　“哎！你看你就是没逛过街的，小陆都没来过这种地方，又怎么会知道哪家好哪家不好，来我给你介绍。二楼有很多服装店，里面的衣服都是当季潮流，看不过来没关系，咱们一件一件试过去就知道了。”周予涛侃侃而谈道。

　　“你这和没介绍有什么区别，”司宇砚冷不伶仃地来一句。

　　陆也连忙找补道：“没事，我对衣服不挑，你们说去哪家就去哪家，不必为这点小事争执。”

　　“没有争执。还是去我们常买的那家吧，你身上这套就是那家买的，”司宇砚解释道，他很担心陆也因为怕麻烦将就。

　　话不多说，他们找到那家常买的店铺，原先悠哉悠哉的老板看清来人里面兴奋了，说了如何如何的荣幸、衣服如何如何的好。司宇砚一句都没听进去，但奈何陆也听得认真。

　　司宇砚适时给那个老板一个眼神表示不耐烦，老板也是个又眼力劲的商人，立马读懂了，“陆先生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或者什么颜色，都可以说说，”老板是个话多的中年人，眼神倒还是炯炯有神。

　　陆也其实一直很局促，尤其不太擅长和健谈的人聊天，拿不定主意时就看向司宇砚，他知道司宇砚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老板拿来了几件，陆也觉得都很不错，简单又好看，要选还真有点难。

　　“去穿上试试吧，”司宇砚看出了他的为难又不吱声。

　　“…好，”陆也去了试衣间换衣服的时间，周予涛也给赵洋挑了两件让他试试。

　　陆也出来时穿着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比较厚的米色外套，他被裹挟起来只剩个脑袋。司宇砚觉得有几分可爱。

　　“这样穿会不会太厚了？”陆也感觉有些局促。

　　“没事，等冬天会比较冷，会刚刚好的，”司宇砚解释道。

　　“噢，那你觉得好看吗？”陆也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看向司宇砚，那人的眼神不似寻常的欣赏，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好看，衬得你很白，”司宇砚眼尾带着笑意。

　　只有在他身后的周予涛知道这话有多重，“司宇砚啊，原来你买衣服是会细细品的啊？”周予涛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结果就迎来了司宇砚的一记眼神警告。

　　其实陆也长得好看，所以衣服怎么穿都很合身，赵洋也不赖，身材相对瘦小，但还算高。

　　两人挑了几件比较满意的，可结账的时候司宇砚却把刚才陆也穿过的衣服都买下来了。

　　“这太多了吧？”陆也拦住他说道。

　　“你要住的日子还长，衣服这样不算多了。”司宇砚理所应当地说着，“赵洋的那些衣服要不要一起拿了？”

　　后者先是一愣，支支吾吾半天，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周予涛倒是看明白了。

　　“要啊，当然要，那几件我看着都不错，”周予涛打圆场道。

　　司宇砚点点头直接给一口气报销了。

　　“那便多谢司宇舰长了，”赵洋有些手足无措地道谢。

　　“谢谢你，司宇砚，”陆也其实也觉得让别人这样花钱很不踏实，他虽然和司宇砚是故交，但总麻烦司宇砚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司宇砚听这语气就明白了，“你又开始和我客气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