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16、试探 他更没

　　他更没想到这句话会成为这段对话的结束语在空气中飘了好一会儿，司宇砚都没有要说话的打算。

　　他猜想司宇砚应该是真的累了，今晚他难得看到司宇砚在自己面前犯懒，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甚至还直接打起瞌睡。

　　陆也想了想还是让司宇砚早点休息吧，那人反倒直接戳穿了他的疑惑。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林焕燃会为了和你的一次会谈特地的跑到0811舰，你甚至为此感到盛情难却？”司宇砚似乎用为数不多的力气说话，传到陆也耳朵里只剩下尾音了。

　　陆也肯定了司宇砚的说法。

　　司宇砚侧过身来拍了拍陆也的肩膀，恢复了往日陆也见过的笑意，“你放心，他来这绝对不只是为了你，他可是一战之长，不会做无用功的。”

　　陆也倒也确定是松了口气。他不太清楚黑战内部的事情，但他也确信林焕燃能够担任黑战战长一定是有些本事的，还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担心。

　　“你最近好像挺忙挺累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应该挺棘手的，”陆也转移了话题，连他都看得出来的疲惫，那司宇砚肯定是真的累了。

　　司宇砚却打着哈欠忽悠过去，“时而悠闲时而忙，这都是常有的事，你不必事事都这般上心。”

　　这话在陆也听来就像是在嫌弃他多事。

　　“我不是嫌你多事，只是没必要为这些与你无关痛痒的事让你烦心，如果真的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也不会吝啬的。”司宇砚这会儿好像稍微好点了，有心情调侃陆也了。

　　“哦，”陆也拉着长音回答，这是被看透心事的遮掩，“我知道了，我就是关心一下你，你没事就好。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陆也不知道自己在遮掩什么，但心里像被一层棉花包裹般轻柔。他清楚的知道一点，这种感觉是司宇砚给的。

　　第二天为了迎接林焕燃，陆也又换上黑战0811舰的专属套装。说实话他对这套衣服还是有点阴影，但正式场合他还是觉得有必要穿。司宇砚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再见到还是有点眼前一亮。

　　“穿这么正式？紧张了啊？”司宇砚表情自然地带着笑。

　　“还好吧，毕竟是见黑战战长，我总不能穿个休闲裤就在他面前晃悠吧，显得多不尊重啊，”陆也解释着理了理衣角。

　　“嗯，挺好看的，看着很乖巧，”司宇砚忍不住锐评两句。

　　陆也却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你抽大烟吗？”

　　“不抽。”司宇砚没对此发出疑问。

　　“师父说心情不好可以抽大烟，”陆也不紧不慢地说着两人之间的小话。

　　“那你师父错了，抽大烟不仅不能缓解心情还会伤害身体。”司宇砚徐徐道。

　　陆也像是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难怪师父总是咳嗽，原来抽大烟抽的，那你还是不抽的好。”

　　两人进行了一段没头没尾的对话终于等来了林焕燃的车队。

　　“战长好！”

　　陆也被这阵仗吓了一哆嗦，司宇砚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上前去迎接林焕燃。

　　“不是都说了微服私访，怎么还搞这么大阵仗？”林焕燃不满地抱怨道。

　　“对不起，做不到，”司宇砚直截了当地回复了。

　　林焕燃强撑着领导的面子，驻足质问，“什么意思，你们0811舰给我摆脸色是吗？”

　　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了将近半分钟，林焕燃还是败下阵来，抛下一句，“还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真没意思”就奔着陆也去了。

　　“小陆啊！”林焕燃下半句还没出来就被截住了。

　　“林战长，注意言行。”司宇砚不温不热地喊来一句。这句话倒是止住了林焕燃作势要拥抱陆也的行径，很不自然地转成了双手抱胸，倒像是生闷气。

　　陆也一脸懵圈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完全没有上下属的隔阂，反而是朋友间的玩闹。

　　进了会议室林焕燃才再次开口，把紧随其后的司宇砚赶出去了，留下陆也。

　　司宇砚很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结果，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欢迎我回家需要这么大阵仗吗？真是太感谢了！辛苦辛苦了兄弟们辛苦了哈！”周予涛十分“要脸”地接受了这份欢迎仪式。

　　“舍得回来了周医生，”司宇砚话里话外都带着不满。

　　周予涛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啊？我能不回来吗？这不是搭个顺风车嘛，看这战长的迎接仪式多壮观啊，我也身临其境感受一下。”

　　“昨天就结束的研讨会，今天才回。你怎么不干脆住在总部，做总部的太医，那才叫一个威风，”司宇砚不加掩饰地挖苦周予涛。

　　周予涛食指点了点司宇砚，被气得半天没说啥，叹了口气嫌弃道：“你真是一点都不幽默风趣。我家小陆呢我得跟他炫耀一下。”

　　“他呀，正在接受战长的独家专访，可能更值得跟你炫耀一下，”司宇砚眼神有些担忧地看了眼会议室的门。希望陆也不会太紧张。

　　过了半个小时，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林焕燃率先出来，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而身后的陆也相比之下就没那么开心了，但也只是平静地看着司宇砚。

　　司宇砚立马投来问候的目光，却被陆也撇开了视线。

　　现在不是询问的时机，先把林焕燃弄走再说。

　　在走出门的这段距离里，林焕燃说了一件事，这也让司宇砚明白了林焕燃今天的行为。

　　“前些日子我们抓了一伙人，他们声称带头人是黑战的人，这件事一出我就开始排查总部。目前的怀疑对象是司宇岐、黄少鹏、赖丰烁和马骝仔，你有什么想法？”林焕燃缓缓开口。

　　能排除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总部少说有上千号人，一一排查肯定不可能，林焕燃应该是筛选出了一些符合条件的人。

　　“按理说，司宇岐在其中我不该参与这类讨论的，”司宇砚打个迂回。

　　“你少来，难不成我也避嫌啊！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很认真地在问你问题，”林焕燃翻了个白眼，知道这人故意找茬。

　　司宇砚也不甘下风，“林战长，我什么线索都没有，而且待在总部的时间也不长，司宇岐我倒是能说上一二，还是带点私人恩怨的那种，可这黄少鹏、赖丰烁还有马骝仔我都不太了解，实在做不出判断。”

　　林焕燃双手交叉放胸前，眼神飘忽，似乎在做某种思想斗争，“行，回头我发你。还有……”他看了看周围拉近了和司宇砚的距离，“你眼光还不错，这陆也应该也算是个靠得住的，我测试他只是为了日后你行事方便些。黑战恐怕会有一些风浪，你也算是我黑战的顶梁柱，我试试你身边的人不算过分吧？”

　　“你试都试了，还问我做什么？”司宇砚面不改色地说着。

　　“总之，你能明白就行，以后咱俩联系的时间多了去了，你可别嫌我烦，”林焕燃指了指那人，假装板着脸上了飞船。

　　林焕燃刚离开，司宇砚就收到了一条消息，“陆也和赵洋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了，明天就会有人接他们。”

　　这是先前司宇砚托林焕燃办的事，他想让陆也适应现在的生活，黑战倒是有个地方很适合，黑战学院，分许多班级，专攻的方向也各不相同。

　　有个“基础班”专门教学生现代社会的相关知识，是为了避免黑战招收的成员在技术和思想上落后。

　　倒没想到林焕燃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回到舰内陆也正和周予涛聊得火热，嘴里叨叨着什么技术研发、降低成本什么的，看到司宇砚回来，陆也率先跑了过来。

　　“怎么样司宇砚，你们聊了什么？”陆也这话本意是想问林焕燃有没有说他坏话，但直接问就显得很怪异。

　　“聊你的入学，还有黑战的未来，”司宇砚简略地说了些。

　　“入学？什么东西？”陆也一下子懵住了。

　　司宇砚被这呆傻的模样逗笑了，“没什么，林战长刚才跟我夸你来着，看样子你给他的印象很不错。”

　　“是嘛，那就好，我刚才还挺紧张的，生怕说错话了，”陆也松了口气。

　　“行了，你也紧张一早上了，先去休息吧，”司宇砚对着周予涛招了招手，“涛，上我办公室。”

　　“来了，”周予涛不情不愿地跟上了，“回来再和你分享我的光荣事迹。”

　　陆也倒也没什么兴致，毕竟周予涛的很多话他都听不太明白，他现在只记住了一句入学。这是何意啊？是要送他去学堂吗？他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认得的字也不多都是后来积累的。

　　到了晚上，陆也终于收到了一个消息，彻底印证了他的想法。

　　这个消息来自“黑战学院招生办”的一份录取通知书，上面赫然印着陆也和赵洋的名字，随后是一通电话。

　　“你好，请问是陆也吗？”电话那头是个声音低沉的人。

　　“我是，请问你是？”陆也小心翼翼地问着。

　　电话那头的人哈哈一笑，像是想打破尴尬的气氛，“我是黑站学院招生办的主任钱饶，来给你报喜来的！”

　　陆也静静地听了许久，钱饶说了许多关于黑站学院的事情，还有自己和赵洋入学的情况。

　　听着倒是让陆也有些憧憬以后的日子了，赵洋也在一旁听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像在问“真是这样吗？听起来好有意思啊！”

　　陆也一直处于有些游神的状态，不时对上赵洋的视线都不由得一惊。

　　终于钱饶的话迎来了结束语，这大概就是做主任的风格吧，总喜欢长篇大论，再来个美美的结语。

　　“陆也，赵洋，以后你们要是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有什么不适应的告诉我，我给你们解决！”钱饶义正言辞地说着。

　　“多谢、钱主任，有劳您告知这么多消息，我能问一下具体的入学时间吗？我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陆也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

　　“明天下午就会有车去接你们，你们准备些衣物和你们自己需要的东西，生活用品学院都可以提供，还有住宿问题，学院是一月一休假，一假放三天，所以你们要做好准备。”钱饶说道。

　　陆也听到这，下意识脱口问道：“一月一休，那能请假吗？”

　　“可以，一切正当事务我们都予以请假的，放心吧，学院也没你们想的那么严苛。”钱饶又哈哈一笑。

　　陆也暗自松了口气，心里头有数了。

　　之后两人粗略聊了聊便挂断了电话。赵洋在很长的时间里都保持着肆意畅想的阶段，直到睡意侵染了他的被窝。

　　陆也就没有这么安心了，一半激动一半担忧，在黑战学院会有很多新奇的事物等着他们，也会有很多挑战。但这一切对他们都是好事儿，这将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想得东西越多，陆也就越精神，到了半夜都还没睡着，一个翻身还惊动了熟睡的赵洋。

　　“师兄，你怎么还没睡着……”赵洋迷迷糊糊地说着，也没睁眼。

　　“我有点睡不着先出去走走，你先睡吧。”陆也也就随口回一句，毕竟赵洋刚才也只是随口一问，早就睡了过去。

　　陆也披了件外套，打开飞舰上的小门出去了。他坐在平台上，脚放在半空中瞎晃悠，基本上没什么保护措施地这样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