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Chichipon

7、第 7 章 外面下

　　外面下着大雨，望舒在补着妆，等着导演让她开拍。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场戏，她心里如同乱麻一样揪着难受。

　　「故事已经开始了，躲避是没有用的。」

　　这是摇光昨天给她发的信息。

　　我当然知道没有用，还要你这幼稚鬼来教我吗。

　　“杜小姐，您的外卖。”一个穿着外卖服却没有戴头盔的男人递给她一袋东西，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望舒感到一阵不适，瞟到男人带了一对耳环，白色泛着微微的黄色，蜷曲的公羊角模样。她心里觉得一阵奇怪，说不上来。

　　“这不是我点的东西。”望舒拎着外卖袋子喊到，“我定的不是这一家。”

　　“抱歉，”男人说，“电话那头让我给您。或许是别人送您的吧？”

　　望舒仔细看了看订在袋子上的小票，电话号码的尾号是自己的没错，但顾客姓名不是自己常用的，她自己订不会用自己的姓，但留的是自己的电话的话这个外卖员不是应该给自己打电话吗？怎么会没接到呢？

　　望舒抬头想问他，但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她心里忽然警惕起来，回想起他那奇怪的耳饰，还有那个阴测测的眼神，她觉得这里面肯定是坏东西。

　　“姐，你把它丢掉吧？”助理跟她说，“我觉得那个男的好阴森啊。”

　　“这么好好的，丢掉可能会被拾荒的老人捡出来吃掉或者怎么样啊。”望舒回答，已经开始上手拆这个袋子，先把小票撕下来撕碎，再把袋子暴力拆开，里面装了一盒盒饭。

　　望舒把盒饭拿出来，袋子里头还有一个小的塑料盒子，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望舒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生锈的钥匙，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族长一直在等你回来。

　　望舒汗毛倒竖，这话让她从头到脚都在发麻，她钉在椅子上，强行动作，把盒饭递给助理，嘱咐她把饭倒到马桶里冲掉，把盒子丢掉。

　　助理也看见了这张纸条和钥匙，脸上出现了惊诧的表情，但还是按照望舒的吩咐去做了。

　　“阿恒，这个应该是别人的恶作剧，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望舒双眼空洞的叫住助理补充了一句。

　　助理点点头，拿着盒饭出去了。

　　「叶摇光」

　　望舒开始在手机里联系摇光，并且把钥匙，塑料盒子，以及纸条拍给她看，告诉了她刚刚的事。

　　「我们晚上去找启明和小藻吧？」

　　「好，你小心一点」

　　在望舒结束她的戏份大家鼓掌的时候，阿恒还没有回来，她感到不妙，随便问了一个在场的工作人员：“阿恒在这里吗？你刚刚看到她了吗？”

　　“没有诶。”对面回答。

　　“阿恒？”望舒跑到卫生间喊了一句，并没有回应。她开始打阿恒的电话，电话接通了，铃声在某一隔间响起。

　　望舒小跑过去敲门，“阿恒？阿恒！”

　　里面没人应，望舒手伸进大衣内衬口袋，抓住蓬莱玉枝，用肩膀使劲一撞，把门撞开了，但阿恒的脚卡住了往里开的门，望舒从缝往里看了一眼，只看见了阿恒趴在马桶上的背影。手机掉在地上响个不停。

　　“怎么了？没事吧？”刚刚那个工作人员看她脸色很不好地走开，担心地跟了过来。

　　“帮我打120，阿恒晕倒了。”望舒冷静了下来，起码人还在这里，“脚卡住了门打不开。”

　　“啊？”工作人员赶过来看了一眼，确实是这样。她迅速拿起手机打电话。

　　望舒看了一眼厕所的窗户，是关着的。

　　没过一会儿，工作人员全来了，大家齐心协力把阿恒从隔间里拖了出来。

　　望舒摸了一把阿恒的脉搏，好险还活着。

　　夜晚。

　　望舒环顾了一圈：“曜灵去哪儿了？”

　　漾青：“她出国比赛了，不在这边。”

　　“到底怎么回事？”大家在房间里坐定，望舒开口道，“族长在等我？阿恒倒个饭为什么会晕倒？”

　　“还有这把钥匙是干嘛的？”摇光拿两只手指捏住了生锈的钥匙圈。

　　“这个，”启明顿了一下，拿着纸条看向望舒，“这个确定是给你的吗？”

　　“？什么意思。”望舒看两只狐狸瞟了一眼摇光，“不是给我的，是给摇光的，给错人了？”

　　沉默。

　　“给我的？”摇光更加莫名其妙，“可是我们家就是普通的双职工家庭啊？亲戚都没有几个，哪里来的家族族长？”

　　漾青和入松好像有点明白了，两个人抱臂不语，望舒看她们四个心照不宣的，心下一阵烦躁。

　　“能有个人说话不？能解释下不？”

　　“讲个故事吧，”小藻酝酿了一下开口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没有灵魂的人，他作恶多端，没有道德底线，可以为了作恶而作恶。可是他作恶久了以后，惹到的怨灵太多，在他身上形成了一个大恶灵。他找到从前一起作恶的伙伴，请求他们把自己杀死，吃掉自己的心脏，将他的脊柱雕刻成十三对耳饰，戴在剩余十三人的耳朵上，以此来控制他们，让他们每天给自己供奉新鲜的血肉和灵魂，然后自己在地狱保佑他们在人间的荣华富贵，一直传承到今天。家族里代代生出来都是没有灵魂的人，没有灵魂，就可以单纯的作恶。但是，其中的某一代，”她停顿了一下，控制了一下自己的眼神，让自己尽量不去看谁。但却有点说不动了，启明接着她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妈妈生出了带有转世的灵魂的小孩以后，自己也产生了新灵魂，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家族做的一切都产生了怀疑。但父亲已经发现了这件事，把产生了灵魂的母亲带去献祭给了恶灵。但恶灵却以母亲的血肉已经老化不好吃而大发雷霆，将家族大半部分人都胡乱杀死了。父亲觉得灵魂是家庭的恶报，打算把女儿杀死，被弟弟拦住了。弟弟说，‘尊主发火只是因为肉老了不好吃，灵魂又是新的没有功力。但小孩已经是转过世的灵魂了，吃了功力大涨不说，肉质也鲜嫩多汁。不如将女儿养到十三岁献给尊主，他最喜欢吃这个年龄的小女孩。’父亲觉得有道理，暂且留下了女儿，将她如同牲口一般养大了。但父亲在看着女儿慢慢长大的过程中，逐渐产生了和母亲一样的感觉，他不再希望把女儿献给尊主，以求他的原谅和庇佑了。他联系了当时杀了他们好几个世家的对手，悄悄地把女儿交给她们了。但不幸的是这件事被弟弟发现，带人埋伏了父亲和对家的交换现场，还告诉了恶灵。”

　　启明讲着讲着也不想讲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当年的惨状。小藻接过她的话头：“恶灵出现，和对家打了数月，最后还是活下来了，而对家只剩下一人，带着女儿逃走，活了下来。这场仗打完以后十三个家族只剩下三个，但这三个家族在人间苟延了千余年，再也没有找到过他们的踪迹。恶灵从那以后也没有出现过了。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发展成什么样了。”

　　两只狐狸讲完四个人都懵住，没有人开口讲话。

　　“百余年前各国妖鬼大战也和他们脱不了关系，但是他们现在都不露面了，或许露了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这方面根本玩不过人。”启明总结。

　　“但是酒吞和将臣他们应该是比我们知道的多的，但是无论怎样我们俩都套不出来。”小藻说，“对不起，我俩这么没用。”

　　“别这么说！”漾青真的很听不得这话，“你们已经很棒了！”她抱住小藻摸摸她的头，又觉得这样不够，干脆像抱了自家猫猫一样亲了又亲，真的很心疼小藻。

　　摇光整个傻在原地，眼前晃过望舒满脸是血叫她快跑的画面。她抓住望舒的手，望舒看她这样上前将她揽住拍拍，像漾青抱着小藻一样，她也抱着摇光，皱着眉头思考。

　　“但是你说他们找不到，怎么今天给我送这个的外卖员明晃晃的戴着羊角耳饰？”

　　“那个现在只有低级别才会戴的，作为互相通气的标志，而且也不重要，被发现杀了也没关系。”启明闷闷的说，心里也想要抱抱，左右扫了一圈，每个人都在想事，没人注意她。入松瞄了她一眼，屁股抬了一抬，启明余光看见头差点就伸过去了，但她又坐下了。

　　“那这钥匙是什么意思啊？”摇光缓了过来，双眼眨了眨，恢复了聚焦，怔怔地看着启明。

　　“陷阱。”望舒笃定的说，“先留着，但是不管它。”

　　“哦哦。”

　　“那现在怎么办呢？”摇光又问。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你们醒了要坏他们的事肯定要来追杀你们的。”

　　“能救一个是一个。”摇光重复，“这千余年来我们都是这样的？”

　　“嗯。”

　　“是因为我们醒了之后活的太短，所以你们才能多晚喊我们就多晚喊我们的？”入松突然问了一句。

　　沉默。

　　“我们不止轮回到对面一次吧？”入松又问。

　　“你总要告诉我们点东西吧？什么都不说你让我们来干嘛？”摇光看启明闭口不言的样子忽然很生气，讲话也突然冲了起来。

　　“你想知道的事情都无关紧要，紧要的事情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启明也开始冲，“你以为地府为什么要给喝孟婆汤啊？你们一世过好一世的事情就好了好吧！”

　　“一世过好一世的事情，那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叫过来完成前世未尽的事业！！我要完成我就想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事！！不要蒙在鼓里！听你们打哑谜！”摇光一把抓住启明的衣领。

　　“好啊，”启明也不挣扎，就盯着发飙的摇光看，露出几个人看着都觉得瘆人的笑容，“你指着天说，如果你不为了把恶灵挫骨扬灰而努力，你就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摇光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她只是松开手，一屁股坐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每一次每一次地来拖着你去重复送死，可能我学不会接受你再也不能回来这件事实吧。”启明说的很云淡风轻，当着大家的面冷静地剖析自己。

　　“难道我很喜欢看你忘记我吗？难道我很喜欢看你喜欢别人吗？难道我很喜欢看你去死吗？”

　　漾青很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说点什么安慰启明，但是她什么也说不出口。她瞟一眼望舒和入松，两个人都是低着头不说话，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摇光和启明的脸她根本不敢看。

　　过了不知道多久，启明好像什么也没说过一样重新开口了。

　　“望舒跟我去一趟银行吧？摇光要去一趟神鳴山了。”

　　“银行？这边的？这边还有银行？”

　　“嗯。”

　　“神鳴山在哪？”

　　“我会带你去的。”小藻回答。

　　“那我俩呢？”漾青问。

　　“修炼，等曜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