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愿收徒[互穿]》子火白

8、第 8 章

　　楼道内十分寂静，只有低沉的机器轰鸣声从化验室中传来，嗡嗡的仿佛一块大石头，堵在祁慎的心口。

　　杨队将事情交接完毕后，便离开了总局。此时楼道内只有两个押送他们的看守，以及化验室门口探头探脑的郎一铮。

　　“刚才是我才疏学浅，但现在血已经送进去了。”

　　颜嚣舒了一口气，双腿一折，便盘腿坐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上，背靠着雪白的墙壁，带着几分得意地朝祁慎挑了一下眉毛，随后便闭上了眼，说道：“你倒也别想动什么歪脑筋了。”

　　“……”

　　祁慎冷笑了一声，问道：“总该让我知道怎么死的。大妖到底怎么着你了？”

　　颜嚣眉毛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咬着牙关低声道：“你们大妖杀了那么多人，我们班长……我们整个班几乎全都被大妖杀了，你说我能怎么想？难道你没参与靖妖之役，没杀过人？”

　　祁慎听闻，沉默半晌，转过头去看着颜嚣的眼睛说道：“我的族人伤害了你的同伴，我很抱歉，对不起。”

　　说罢，没等颜嚣回话，又道：“但我确实没有参与靖妖之役，我不明白你是怎样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颜嚣哼了一声，说道：“王公贵胄，就算不亲自上战场，也逃不了你们的责任。”

　　祁慎眉头一蹙，心里有几分惊讶：“谁说我是王公贵胄？”

　　颜嚣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手指从绳索中探了出来，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头发。”

　　大妖并没有蓄发的习俗。因为居住地缺乏水源，头发长了不易清洗，所以平民普遍留短发。蓄得起长发，能及腰这么长的，基本只有王室和贵族。

　　“而且你这头发，梳得这么一丝不苟，绝对不只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这么简单，怎么着也得是个小王爷级别的。”

　　颜嚣有几分得意地挑了挑眉毛：“真就以为我是个文盲兵痞子呢？我研究生读的历史。”

　　祁慎：“……”

　　此人确实看不出是个有文科硕士学历的。在祁慎的印象中，这种人通常都是文质彬彬，穿着长衫，拿着几本经书在庭院中踱步，像是宫里温润如玉的大祭司一样的存在。

　　“你既然这样认定，那我也没有办法。”

　　祁慎无奈道：“我知道道歉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也会尽我所能找出那些恶人，有朝一日还你们一个公道。”

　　颜嚣哂了一声：“呵，等你来还公道，那可要等到地老天荒了。我看还是让妖监局盘问来得更快一点。”

　　“……”祁慎叹了口气：“那你还是别在这说大话，赶紧找到让咱们换回来的方法吧。”

　　说罢，不等颜嚣回复，便扭过身子，将手腕上的那只亮闪闪的手表，往颜嚣眼前一递，道：“我征用一下。”

　　颜嚣一愣：“你想干什么？这表要是弄坏了，你可赔不……”

　　“那也比你打碎的玉迦罗便宜。”

　　祁慎白了他一眼，转瞬间，那手表便自己解开了锁扣，嗖的一下飞到了空中。

　　在颜嚣惊异的目光中自，仿分针、秒针、表盘……一切零件都井然有序地移动着位置，像是被虚空中的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眨眼之间便组成了一只蝴蝶的形状，跟古大爷提来的那几只相比，简直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这是……”

　　颜嚣话音未落，就见那蝴蝶扑棱着翅膀，悄悄飞向其中一个看守的后方，极为敏捷地从身体中甩出了一根针管，“噗”地一下插|进了那人的后背。

　　“卧|槽，怎么有蚊子？！”

　　那看守的反应倒也颇快，不到一秒钟的功夫就挥掌向身后甩去。无奈那“蚊子”动作要更快一点，先他一步抽|出针管弹向空中，随后便带着一小管鲜红的人血，缩成了一张儿薄薄的金属片，从狭窄的门缝里飞进了化验室。

　　祁慎这才回答道：“给自己换个血。”

　　“……”颜嚣无言以对，只好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身上的绳子：“这限制妖力的东西对你没用？”

　　祁慎微微笑道：“用的是你身体里的法力，不是我的妖力。”看来这对妖绳索的用户调研还是做得不充分。

　　颜嚣；“……”

　　要么说颜值对于人类文明的进步贡献了不可替代的一部分呢，亲眼看到如此美观精湛的小戏法，颜嚣确实被实打实地震撼到了，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竟然出现了法力。

　　“稳住，稳住……”

　　另一边，祁慎心中倒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镇定。虽然古大爷还没有开始化验，还来得及偷天换日。

　　但蝴蝶本身没有眼睛，祁慎只能透过化验室大门上方，那扇不过成年人手掌大小的玻璃窗，看到杂乱的台面上摆着几个零散的样本架。而他们两个的采血管，就插在其中一个样本架上。

　　现今社会，不光是妖监局，普遍采用的分辨人族与妖族的方法，便是验血。人类经多年的研究发现，各妖族血液内的蛋白质成分与含量往往大不相同。只要对这些指标进行一个简单的化学分析，就可以判断出被测生物所属的准确种族，准确率高达90％。

　　祁慎现在其实要做的便是操纵蝴蝶，在古大爷的视野盲区中，将采血管中大妖的血抽|出来，再替换成这位倒霉看守的人血。

　　整个过程并不复杂，采血管上也都打了姓名标签。困难在于距离过远，目标又太小，就算是集中200％的精神，祁慎都不敢保证自己的操作不会被古大爷发现。

　　但万幸的是，验血的准备工作似乎比祁慎想象中要复杂很多。

　　直到蝴蝶将血完全替换，四平八稳地溜出了实验室的门缝之后，古大爷才不紧不慢地从一个小屋里晃出来，胸前托着一个样本架，上面也插了两支采血管。

　　祁慎：“……？”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跟眼镜，伸手便将台面上的——也就是被蝴蝶换过血的那两支采血管推到一边，反而将怀里的那两只塞到了机器里面，哔的一下摁下了开关。

　　祁慎：“……”

　　祁慎：“！！！”

　　他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一团烟花被轰地燃爆了，急忙转过头去，望向趴在化验室门口的郎一铮，语速飞快地问道：“为什么采的血会被分成两份？！”

　　“啊？！”郎一铮突然被cue，吓了一跳：“我们一般会留一份备用，万一实验出了差错，还可以再做一遍……”

　　祁慎：“……”

　　接下来的几分钟不过须臾之间，祁慎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不被通缉也能好整以暇逃出妖监局的方案，化验室的门就被吱嘎一声打开了。

　　古大爷拿着两张热气腾腾、还带着几分油墨味儿的化验报告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微笑着朝两位看守招了招手：“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祁慎额前的刘海全都被冷汗打湿了。看守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而心脏也是怦怦直跳，下一秒仿佛就能冲出胸腔。

　　眼见两位看守离自己越来越近，十步、九步，八步……就在他已经做好了将人打晕逃跑的准备时，只听古大爷说道：“赶紧把两位的绳子解了吧，捆着多难受啊。”

　　听闻这话，在场四人均是一愣，异口同声道：“什么？！”

　　古大爷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挥了挥手里的报告，笑道：“阴性！都是阴性，纯纯的人类。没法给你们冲业绩，不好意思啊。”

　　“……”

　　“哎，不是，你们听我说，哎！”

　　在被两位看守面无表情的扔出总局时，颜嚣还是十分执拗的抓着人家的胳膊不放：“我是大妖，大妖！我自己是什么心里还没点数吗？你们那是什么破机器？你们串通妖族，徇私舞弊！……”

　　“去去去，别耽误我们工作！”

　　“就是，忙死了，一天天的，别搁这儿找事儿！想进局子找公安的人去，别在妖监局的地方上闹腾！”

　　两位看守毫不留情，脸色黑得跟麻球一般，咚咚两脚就把人踹出了大门。

　　随后便砰的一声关上了玻璃门，自在逍遥地嗑瓜子去了。

　　颜嚣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就咬着牙转过头去，跟饿虎扑食一样，企图向总局的玻璃门发起进攻。

　　“嚣哥，你到底是从哪认识的这个人呐？”

　　郎一铮一边跟祁慎拉住颜嚣，一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精神真的没问题吧？”

　　颜嚣：“……谁他妈的精神有问题？！还有我才是你嚣哥，我才是！”

　　郎一铮一听这话，嘿嘿地笑了两声，幸灾乐祸地指了指颜嚣的脑袋：“我就说嘛，你看，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果然脑袋瓦特了。”

　　祁慎：“……”

　　颜嚣：“……”

　　他狠狠地朝祁慎瞪了一眼，刚想对郎一铮自证，就见祁慎手指在空中悄悄地划了几道。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根细细的丝线从上嘴唇穿了进来，接着便毫无障碍地穿过下嘴唇，随后又循环往复地上下游|走了几个来回，最后竟把颜嚣的嘴唇牢牢得封死了，任凭他怎么挣扎，都只能发出嗯嗯的闷响。

　　如此虐待自己的身体，祁慎自然不会太过高兴。但如果颜嚣向妖监局员工自证，两人灵魂互换的事情被发现了，那颜嚣的“自首”也就不是单单发神经那么简单，他的大妖身份肯定会受到更严重的威胁。

　　虽然不清楚是不是验血仪器除了问题，刚才没被查明身份，已经是烧高香了。时间本就不充裕，他可不想让妖监局的人来干扰他办事。

　　“那嚣哥你多保重，我得回去值班……哎，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

　　郎一铮跟他的“嚣哥”寒暄了几句，突然一拍大腿，话锋一转：“下周末咱怎么走？还是你开车带兄弟们去吗？”

　　刚成为颜嚣不久的祁慎：“……”

　　周末？周末要去哪？

　　颜嚣倒是嗯嗯地想说点什么，但祁慎是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的。

　　听郎一铮这个口气，看来这是一项常规活动。当代青年男性在周末定期举办的聚众活动，再怎么离谱也逃不过喝酒打牌钓鱼上网，他只要推脱一下便可：“下周我有事，就不去了。”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算了，没想到郎一铮一听这话，整个人突然宕机了一般，接着便狐疑地看着他：“你……你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祁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