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愿收徒[互穿]》子火白

7、第 7 章 颜嚣：我可

　　“停！”

　　杨队急忙大喊一声：“停止攻击，保护人质！”

　　特卫队瞬间收枪，风水师们也收回法器，莲池上空弥漫着的硝烟渐渐消散。

　　“呸呸！颜家主！来帮我一下！”

　　南会长卷着颜褚游到岸边，从池水中仰出头来，将不小心吃进去的泥巴吐了出来。

　　他伸手拨过焦黄的莲叶群，捧着颜褚的腰将他送上岸去。

　　“咬住喷嘴！”

　　颜佑蘅一手将儿子拉出水面，一手将哮喘喷雾摇匀，塞进颜褚的齿间，眼神急切地望向正往身边奔来的医生：“这里！！快！！！”

　　祁慎看着对岸的手忙脚乱，特别是那位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的母亲，不禁心生几分怜悯。

　　“救我，救救我……二少爷！”

　　王总管被图丽扼着喉咙，鲜血顺着颤抖的手指向下流淌，在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血液渗入阵法间蜿蜒的裂缝，混进喧嚣的池水中，仿若一颗盐被投入大海，瞬间便失去了色泽。

　　图丽也转过头来看了看他，随即便朝众人嘶哑着声音吼道：“你们这帮人类！再不把姓颜的做过的好事儿公之于众，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去死吧！”

　　“他不是我杀的，也不是姓颜的杀的，是所有站在这里的人类，自己、亲手、把他杀死的！！！”

　　这两段话，图丽是直接用普通话说的。虽然语法有些颠三倒四，但众人已然理解了他的意思，纷纷闭上了嘴，望向桎梏中的王总管。

　　王总管是什么人？颜家二十来年的总管，年纪40岁上下，没有法力，普通人。

　　如果说刚才的紧张情绪多半源于颜褚的身份，那此时这一片尴尬的沉寂，也多半源自于王总管这不上不下的社会地位。

　　要说感情，也确实是有；但若是跟颜将军的名声比起来，也只不过是某人扔在地上的50块钱。

　　只要封住在场众人的嘴，他们颜家就还是那个闻名遐迩的风水名门。

　　“颜家主，”南会长叹了口气，整个身体缩进水里：“他怎么说也是你的老管家，兢兢业业20余年……我听说他儿子的葬礼，都是你们一手操办的。如此卸磨杀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颜佑蘅将昏迷的颜褚揽在怀里，扭过头去看向什么都没有的地面。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眼见最关键的颜佑蘅陷入犹豫，王总管拧着力气斜过眼来，汗水池水跟泪水混在一起涂在脸上，神色里写满了恐惧和挣扎：“我知道你是好人……二少爷……！！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祁慎也上前一步，看着颜佑蘅、南会长，以及莲池对面的特卫队队长，沉声说道：“颜将军的事情，若是你们自己说的，还能算是认罪自首，大众舆论一定会从轻处置。可是……”

　　他咳了一声，接着说道：“如今正值灵气复苏，今天你们杀了图丽，明天又会有千百个图丽站出来，秘密终究会被捅破。”

　　特卫队跟风水师们都开始紧张地商议起来。“颜嚣”虽然臭名昭著，此时说的话却并非空穴来风。

　　而王总管也有些坚持不住了。他早已不是20多岁的壮年小伙，被放了那么多的血，此时已是奄奄一息，双目几近失神，只有靠着图丽的支撑，才堪堪站住身体。

　　“不要动心眼。”

　　图丽又道：“别以为我不懂现代科学，你们就能随便拿张纸糊弄我。你们若是真按我说的做了，阵法自然会告诉我。”

　　祁慎将他的话转译给了杨队，又转头向图丽问道：“这聚灵阵到底是谁布的？你为什么能利用阵法的能量？”

　　“小鬼还挺聪明，看出来这不是锁灵阵了。”

　　图丽还当祁慎是那个跟某“小颜兄弟”长得相似的普通人类，解释道：“锁灵阵本身当然是颜家人布的，用来压制我们这些含冤而死的尸骨。但我受到灵气的召唤，自然有办法动些小手脚。”

　　他的话无懈可击，但祁慎却感觉这其间有些蹊跷：“是谁在背后协助你？”

　　图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当即否定：“只有我自己。”

　　“……说吧。”

　　最终还是杨队打破了沉默，垂下那仿佛有千斤重的手|枪，沉重地向部下招了招手。

　　她从手机里翻出上面人的联系方式，手指颤抖着点了下去：“其他人不要动，联系公关部门撰稿。事件详情由我来说……”

　　依托于现代互联网的便捷，消息一经发出，就像是在一汪平静的湖水中砸下了无数颗巨大的石头，掀起了一波又一波汹涌的浪花。

　　不过十分钟的工夫，全国上下已是一片哗然——

　　“到底是谁在宣扬假消息？颜将军这样的伟人，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哈哈，人类的虚伪面纱又被揭去了一角！妖族的同胞们团结起来，为我们能在这个世界上更好的生活，争取我们的权利！”

　　“希望白头民朋友们，来世不必再遭受如此苦难。”

　　“那个战乱年代，做出什么事都不为过。我们不应该因为这样一两件事，就完全否定颜将军本身对人类的伟大贡献。”

　　“难道颜家以前一直都知道这件事情，只是因为现在瞒不住了，才搬出来的吗？妖监局也是跟他们一伙的罢，所有人都在欺骗我们平民百姓！……”

　　舆论迅速发酵，颜家几家公司的股价瞬间下跌。更有无数新闻记者闻风而来，脚程快的已经趴在了颜家大宅门外，喧闹声不绝于耳。

　　颜佑蘅的电话响得比刚烧开的水都欢，被她一气之下扔进了湖里。

　　“妈……”颜褚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安慰道：“没事的妈，家里还有我呢，大不了咱们从头再来，东山再起嘛。”

　　想了想，又道：“再说了,这种事火不了多长时间的，没过两天就被哪个明星的八卦绯闻压下去了。”

　　颜佑蘅望着儿子，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奈地摇摇头：“这次不一样……不一样啊……”

　　另一边，图丽明白自己的要求已经实现，却没有表现出太多高兴的情绪。

　　他脚下的阵法微微发亮，在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北边后，便跟众人说道：“多谢你们的合作，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南会长怒喝一声：“你这是出尔反尔！我们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你也要按规矩放人！”

　　“最后一个小要求。”

　　图丽没有搭理他，面向妖监局的杨队说道：“我要回北岭。帮我准备一匹马……或者你们使用的交通工具，还有一套假身份。”

　　“你这要求也太多了。”

　　杨队苦笑一声，端起枪口，对准他说道：“王先生已经坚持不住了，要是他没命了，我们会立刻打爆你的头。”

　　“他死不了的，我有数。”图丽笑道：“你们答应不答应？”

　　杨队无奈，只好叫部下前去准备。图丽也没再继续说些什么，依旧扣着王总管不放，时不时抬眼瞄一下北面的某个地方。

　　祁慎看着那隐隐发光的法阵，暗觉不对。北边并没有狙击手埋伏，也没有什么特异的人事物，图丽到底是在看什么？

　　他见众人都在忙各自的事情，一时无人留意这边，便从裤兜里摸索出一部手机——颜嚣的手机。

　　面部对准之后，手机自动解了锁。他划过一片花里胡哨应用，翻出了一个地图APP，顺着颜家大宅的北面一路查了过去。

　　醒目的地标没有几个。一间医院，一所高校，今早元辛遥出任务的那座山，还有颜嚣标注的一个星标地点，看上去似乎是个酒吧……总之他没看出什么问题。

　　但除此之外，图丽方才提的要求也颇为奇怪。他本可以叫妖监局撤走武力，带着王总管直接逃走，等自身安全后再放人。

　　而不是冒着人质死亡的危险，去要求一些没有太大用处的物件。虽然北岭离苹阳很远，但凭借白头民的身体素质，无论怎样都能找到出路——

　　“别动。”

　　刹那间，一个冰凉的硬物抵在了腰间。

　　他听见自己那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几缕微风打在颈侧，刺骨的寒意从尾椎一直攀升到脑海。

　　祁慎没有回头：“你想干什么？”

　　颜嚣选的这个角度非常隐秘，两人又贴得很近，在场没有人能看到自己的腰被匕首抵着：“上着赶着给人当翻译，你跟那家伙就是一伙的吧？”

　　祁慎冷冷道：“颜家名声败坏，对我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呢？你自己添油加醋了那么多细节，可不就是事先串通好的。”

　　颜嚣冷笑一声，将匕首轻轻在他腰间摩|挲了两下：“外语我虽然不会，但你说的明显比他说的多，别把人当傻子。”

　　“……废话说完了没有？”祁慎拒不回应；“你到底想干什么？”

　　颜嚣沉重的呼吸打在耳畔，哂笑一声：“别那么无情，我可是来给你送快递的。”

　　他抬起另外一只胳膊，只见一条细瘦的小青蛇耷拉着脑袋，正被他攥着七寸提在手里，蛇事不醒。

　　祁慎瞳孔微张，立刻伸手去抢，神色愠怒地瞪了他一眼。

　　“怪我？要怪就怪你的蛇太傻。这种连主人是谁都分不清的傻家伙，不如拿来泡酒。”

　　颜嚣肩膀一缩，便将手背在身后，又将匕首往前探了几寸，制住他的动作，说道：“别着急。我是个爱护动物的人，不会下死手的。但我从它身上发现了这个。”

　　说着，用攥着蛇的手往衣兜里一揣，两只手指夹起一条弹簧模样的银白色金属片，上面还刻着些纹路，问道：“我从你蛇身上扒下来的，别告诉我这只是它的衣服。”

　　祁慎咬紧牙关，直|勾|勾地盯着颜嚣手里的小蛇：“不是又怎样？”

　　“钛合金。”

　　颜嚣说道：“你知道三年前的时候，我在朔永钢铁厂，还捡到了什么钛合金做的东西吗？”

　　听到“朔永钢铁厂”那几个字时，祁慎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但他此时背对着颜嚣，提问之人并没有看到那转瞬即逝的停滞。

　　“当时已接近靖妖之役的尾声。一伙妖族妄图切断我们的补给，占领了当地最大的钢铁厂。”

　　颜嚣缓缓说道：“我们连全被派去支援。钢铁厂内环境复杂，我一个没留意跟几个战友走散了，频道也受了干扰，只好按照最初的计划，只身前往高炉的方向。然后……”

　　他的喉头上下窜动，抵在祁慎腰间的匕首也抖动了几下：“然后在那里看见我无数具战友的尸体，还有一个戴着银白色面具的大妖。”

　　他说到这里，特意留了个气口，但祁慎没接话。

　　“……装傻是吧？”颜嚣见他没有反应，咬着牙继续说道：“我们交手了几个回合，在他逃跑之前，我将他的面具打碎半边。后来我将那半块面具带回妖监局化验，你猜怎么着？成分也是钛合金。是不是有点巧了？”

　　祁慎终于哂笑一声，开口道：“那我建议你把南会长也一起抓了。他的老花镜框也是钛合金的。”

　　“成分可不会说谎。”颜嚣正色道：“我捡的那半张面具，现在可还在妖监局的保密仓库里锁着。只要我想拿出来比对，随时都可以。”

　　祁慎的面色阴沉下来：“把蛇给我。”

　　“现在我可是你，你的东西就是我的……”

　　颜嚣微微挑起嘴角，话音未落，却见祁慎突然面色凝重，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干什么？”

　　祁慎没搭理他，食指一勾，那金属片就挣脱了颜嚣的束缚，嗖地一下飞进了祁慎的手心。

　　他一手抵住颜嚣的肩膀，另一手揪住金属片的一角，那弹簧似的卷曲状倏然伸展，抖落成了一个正方形的结构。

　　而原本杂乱无序的纹路也重新排列，形成纵横各两条直线，将整个金属片划成九个一般大小的方格，每个格中都形简意赅地刻了几个汉字。

　　“奇门？”

　　颜嚣一怔：“这是怎么起的局？”

　　“用现在的时辰。”

　　祁慎眉头紧蹙，急忙使了个千里传音，将问题发给南会长：“我记得本月还有七起白头民伤人事件，你有时间地点的数据吗？”

　　南会长很是疑惑：“小嚣？有倒是有，但你问这个干什么？”

　　“来不及了，快点给我！”祁慎语气焦灼，“快！！”

　　南会长不依不饶：“那也不行，这是保密数据……”

　　祁慎只得把自己搬了出来：“是祁慎托我要的！他就在我旁边，不信你看！”

　　“祁大师？”南会长本就离他们不远，听了这话抬头一望，只见颜嚣往旁边侧了下|身，露出身后那人的脸，当即口吻一变：“这就给你。”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在防水袋上点了几下，便对着一张excel念道：“9月5号凌晨1点，中山路百花路交叉口；9月7号凌晨3点，绿叶百货市场……可以了吗？”

　　“可以了。南会长……”

　　祁慎的嘴唇发白，指尖抚摸着最中央的中宫，禁不住微微颤抖：“图丽根本就不想要那些车马，他是在拖延时间！”

　　南会长不解：“拖延什么时间？”

　　“是骨祭！”

　　祁慎咬牙道：“他要发动骨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