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愿收徒[互穿]》子火白

6、第 6 章 慎王惋惜自

　　“什么？”

　　现场一片死寂，随后便扬起轩然大|波——

　　“他怎么能这样污蔑颜将军？！”

　　“绝对不可能！太荒谬了！这个妖怪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看他就是来碰瓷儿的，指不定背后有人指使！……”

　　这次不光是人族的朋友愤愤不平，风水师们也窃窃私语起来，半信半疑地看着图丽，和半隐在奔驰车后面的三脚猫翻译。

　　“不会是他听错了吧？亡族的事也太大了，可不敢随便乱说。”

　　“就是啊，用个骨彘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扯到王族的头上呢？这可是颠倒黑白呀！……”

　　南会长见事态难以控制，也急忙向祁慎问道：“小嚣啊，这可不兴乱说！那白头民真是这么说的？”

　　“是。”祁慎点头，解释道：“颜将军不满交易条件，双方始终无法谈拢，最后便放火烧山，白头民被彻底灭族。”

　　南会长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可能？是什么样的交易条件？”

　　祁慎转向图丽，问道：“还有细节吗？”

　　图丽却摇了摇头：“我们被卖给颜将军的时候，冲突还没有那么剧烈。后来的……那些事情，我也是偷听颜家佣人、和后来的族人说的……”

　　说着，又抬高了声音，激动地吼了一句：“但我所言千真万确，绝无一句谎话！！”

　　“……”祁慎颇为无奈。道听途说的事都能如此信誓旦旦，也多亏碰上了他这个老妖怪，要不然……

　　就在这时，地上飞速地扫过几个红点。

　　他微微抬眼，发现右手边的五层小楼、正对面的大门上方、还有颜佑蘅身后的树枝间，都隐隐绰绰地露出了狙击手的影子。

　　南会长之前说的话，也就是“枪炮对白头民没用”的那句，只算是说对了一半。传统的子弹确实无法伤害白头民，但妖监局的技术也在与时俱进，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在十几年前就已开发出了对妖特异的枪械，不仅能造成物理伤害，还能大幅度抑制妖力，威力巨大，除非像他这种妖力极强的，否则完全无法抵挡。

　　而科技的马车又在马不停蹄地疾驰向前。特卫队这次拿的狙击枪，已是祁慎没有耳闻的新品种，也不知配了什么危险的高级功能。

　　“不要紧！”

　　祁慎急忙摆手，示意一切都在正常进行，无需动武：“事情是这样的。颜将军最开始出使北岭的那些年，双方还是以正常的贸易往来为主。甚至，他还帮忙抑制了边境地区人族针对白头民进行的非法狩猎活动。”

　　“但不过多久，因为民间的渠道被切断，白头民的价格在黑市上飙升。此时，颜将军就动了垄断的念头，要求白头民向他出售族人，供人类抽骨制器。白头民拒绝了他的要求，但颜将军却以断绝经济往来及武力威胁，逼迫他们就范。”

　　“于是，双方在边境地区发生了多起械斗，最终都以白头民胜利为结局。但白头民吃了生性淳朴的亏，被颜将军派去的细作透露了情报，最后被攻破王城放火烧山，部族全部葬身火海，无人生还……”

　　祁慎话音未落，就有人高声质疑：“口说无凭！史书上分明不是这么记载的！”

　　祁慎解释道：“因为你看的是人族的史书。颜将军为了掩盖这段过往，花了大量金银粉饰，最后还把罪名栽赃到大妖身上。”

　　“这也是那白毛妖怪说的吗？！”

　　“……都是他亲眼所见。”

　　祁慎的眼神游移了一秒，轻轻咳了一声：“你也可以去翻一下《大妖本纪》，里面有对这段事情的记载，只是没我……没图丽说的那么详细罢了。”

　　“找到了！《大妖本纪》里确实有！”

　　一个戴了个瓶底儿厚眼镜的小青年站了出来，从制服上看，应该是妖监局的技术人员。

　　他此时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对着屏幕上难辨字迹的扫描本念道：“这一段非常隐秘，并没有在白头民那一卷中，我们是通过AI深度检索才发现……”

　　杨队劈头盖脸地打断他：“说重点！”

　　“哦哦，重点，重点在这里。”

　　小眼镜拨了一下眼镜腿，话锋一转：“我们是在《慎王》这一卷中发现的。最后有一段话说，慎王在得知白头民被颜家军灭族后悲伤不已，又因惋惜自己的异族同性恋人，为其在庭院中立衣冠冢，垂泪三日不止。”

　　祁慎：“……”

　　他好像知道自己那断袖的流言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话的前半段确实没错，但后半段……是哪个愚蠢史官瞎扯出来的？衣冠冢他确实立过，但那是因为怀念他在北岭遇到的朋友，哪里有什么同性恋人。真把史书当桃色|小|说写呢？！

　　“这位慎王倒是个风流人物……”

　　南会长笑呵呵地捋了下胡子，还像分享八卦的高中生一样，扭头跟祁慎远远地对视了一眼，这才又恢复肃然的神态：“一句话也不能证明些什么，再多查一些东西，还是要交叉取证……”

　　“不必浪费时间了。”

　　杨队倏然一伸手，将小眼镜的电脑啪地合上：“千百年前的事情，谁都不能保证记载的真实性。无论再查多少篇资料，结论都是一样的。更何况，南会长。”

　　她将枪口放了下来，盯着南会长的眼睛，语气焦灼：“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光这一个月内，就出了多少起妖族伤人的事件？若是这件事情被公布到网上，对你们妖族更是百害而无一利！你还想让我们再蹈朔永钢铁厂的覆辙吗？！”

　　南会长的眼角原本还是微微上扬，可在听到”朔永钢铁厂”几字之后，便瞬间耷拉下来。

　　他用那巨大的蟹钳挠了挠眉梢，长叹一声道：“说吧，杨队你有什么办法？”

　　杨队也捏了捏眉心，示意身旁的谈判人员继续：“老许，还是按照规章来……”

　　“……你们不答应我的要求，对不对？”

　　众人的讨论迟迟没有结果，图丽的情绪也激动起来，雪白的瞳孔中迸发出无数血丝，高声喊道：“那这样呢？！”

　　他将手中握着的桡骨一转方向，对准了颜褚的耳根：“我再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要是再不答应我的要求，他的耳朵就没了！！”

　　锋利的骨刃摩|挲着柔|软的血肉，颜褚全身上下都被鸡皮疙瘩覆盖了。

　　他的两只腿已经抖成了筛糠，说话也开始断断续续，下意识用手抚摸|胸|口：“妈！……会长！说吧！我求求你们了！……我有点、有点喘不上气……”

　　“小褚——！”

　　颜佑蘅再怎么坚强，也被儿子哭得心里渗血，不禁落下泪来，对着杨队抽泣起来：“杨队，小褚有哮喘，您快想想办法！只要能救他，无论怎么说我们颜家，我都没有任何意见……！”

　　“老许，交换人质！”

　　杨队见事态紧急，一声令下：“把那孩子换出来！”

　　谈判的老许比了个手势，急忙向图丽解释一番：“你先把孩子放了，我去做你的人质。”

　　图丽听了祁慎的转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正好。你们也快些做决定……”

　　“颜嚣！”

　　就在这时，颜褚突然扭过头来，像溺水者发现救生圈一般，死死盯住了祁慎的眼睛，急喘着气大喊道：“让颜嚣……让颜嚣来替……替我！他……他才杀了很多……很多妖怪！我是无辜的！”

　　一阵秋风渗着丝丝寒意，轻轻地扫过水面，将所有人的视线带到了望山楼下的那人身上。

　　“你怎么说话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二楼的窗户被猛地推开，元辛遥的脑袋从屋内探了出来，愤怒的朝颜褚挥舞着拳头：“你再敢对师叔……不是，对你弟弟动这种坏心眼子，看还有谁来救你！”

　　颜褚急促的喘着气，根本没有搭理元辛遥的意思，只是一昧的重复着要颜嚣换他做人质。

　　眼见元辛遥还要喊，祁慎急忙一伸手，给无辜的师侄施了一个封嘴咒。

　　元辛遥顿时瞪大眼睛，呜呜地喊了几声，像是演默剧一样手舞足蹈起来。

　　而会堂那边，也有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看向祁慎的眼神中不是莫不在意，就是幸灾乐祸。

　　祁慎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看来颜嚣真没少惹祸，若是自己顶着这具壳子出去，指不定三步一敌、五步一仇，指不定哪天就被人从身后捅了刀子，真真是麻烦得很。

　　但话虽如此，他并不觉得图丽会交换人质。正在犯病的颜褚分明是个绝佳的把柄，再坚持个几分钟，估计就能逼颜家彻底就范……

　　“好。”

　　就在这时，图丽却出乎意料地开了口：“可以换人。”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就连谈判的老许也没想到图丽真的会应允他们的要求，脑子一懵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怎么可能？！”

　　图丽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祁慎，随即又转过头去，望向会堂的方向，伸手一指：“但你们要给我两个人。他，还有他。”

　　祁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竟是刚才给他拿衣服的王总管，不禁心生疑虑。

　　两个人质难以控制，明显是个下策。而王总管又只是个管家，与白头民更是无冤无仇，叫他来当人质，究竟又是为了什么？莫非是背后有隐情……

　　“我……我我我……”

　　王总管被这么多人盯着，顿时腿脚发软，一双爬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求救般的望向南会长：“你们……你们不能仗着我没老没小，就这样欺负我……”

　　“不要担心，一会儿我带你过去。”

　　南会长用蟹钳拍了拍王总管的肩膀，趴在他耳边小声道：“在交换人质的瞬间，特卫队就会开枪，你不会有危险。”

　　王总管嘴唇发白：“可是……万一他……”

　　“我会保护你。还有……”南会长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三年的工资，够不够？”

　　听了这话，王总管眼角抽|搐了几下，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掌：“……五年。”

　　“没问题！”南会长答应地很爽快，毕竟大概率也不是他出钱：“你跟我过来，慢慢走，不要急。”

　　祁慎见两人下了水，便也使了一点妖力，将青石板上的水弹开，缓缓向莲池中央走去。

　　在场人皆是屏息凝神，空气中仅剩下水波的颤动与三人脚步的声音。

　　元辛遥从二楼的窗户望下来，双手紧紧地扣着窗栏，额头上浸满了冷汗。颜褚急促地喘|息着，两只热切的眼睛不停地在南会长和自己弟弟之间扫视着。四面八方的特卫队员也全都盯紧了瞄准镜，准星在极小的角度间飞速左右摇摆，最终与图丽雪白的瞳孔重合在一起。

　　五米、三米、一米……转眼间，五人已近在咫尺。

　　“那我们就按约定好的交换人质。”

　　南会长将王总管微微往前推了一下：“或者我其实也可以当你的人质……”

　　“废话少说！”图丽喊了一声，神情激动地指着王总管：“你让他过来，我就放人！”

　　“好好好……”南会长满口答应：“那颜嚣呢？”

　　图丽头也不回地说道：“雕像下面有一个小门，把他送进去锁死。”

　　小门？

　　祁慎恍然大悟。原来图丽答应要他做人质，是为了保护颜嚣，想让他趁乱逃走！

　　白头民向来将“有恩必报”奉为圭臬，看来图丽也不例外。上辈子没能报成的恩，就在这辈子清算。只是不知那与颜嚣长相相仿的人，与其到底有何渊源，又是怎么跟祁慎扯上关系的。

　　但南会长不知道这是非曲折，只当图丽是想将人质关押起来，便继续说道：“好，没问题，那颜嚣你先……”

　　“啊——！”

　　可他话音未落，一个石子当空飞过，正中颜褚的左脚脚踝！

　　只听颜褚猛地惨叫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左|倾倒。而图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颜褚瞬间便从他右臂的桎梏中滑落下去！

　　祁慎眉头紧蹙，急忙顺着石子的方向看去，却发现二楼的窗口早没有了元辛遥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每早醒来，都会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

　　“快跑！”

　　南会长见状，眼疾手快捞起颜褚，蟹钳当空一挥，又将王总管揽到身后，转头冲祁慎吼道：“快跑！”

　　刹那间，特卫队的枪林弹雨，以及众风水师的各类法器从四面八方飞来。祁慎正欲转身，就见王总管被脚边的流弹惊到，脸色顿时一片空白。

　　他立马上前救援，却看到王总管一时间慌不择路，竟冲向了图丽的方向！

　　“来得正好……！”

　　图丽阴笑着喃喃一声，将王总管紧紧地箍在怀中，伸出桡骨便在其手臂上一划，鲜血顿时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