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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们颜家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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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颜嚣感觉自己的手脚都禁不住打颤,盯着祁慎问道:“你搞的鬼?这是什么东西?”
要论起惊讶的程度,祁慎并不比颜嚣这个局外人强多少。
他完全想不出在当今时代还有谁能够制造出如此规模的灵压。
即使是在千年前那个灵气充裕的时代,想要达到这种程度,也至少要有百十号人的参与,更别提这个灵气稀薄的现代社会了。
不过比起这些,更让祁慎感到恐惧的,是这灵压的主人似乎完全没有隐藏自己妖力的想法。因为散发灵压往往意味着大规模法术的进行,所以……
祁慎的右眼皮跳个不停,心里也咚咚打鼓。
难道……难道这就是那个大劫?难道他又……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了吗?
真的来不及了吗?
……不对,一定还来得及!先把互换身体的事情搞定,事情一定会有转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混杂着铁器摩擦发出的丁当作响。
祁慎挣脱出来了一只手,随即又从地上摸到一支钢笔,飞速地在地上上画出一副极其复杂的纹路。
“你这是……”
颜嚣眼神一动,整个人就被掀翻在地,整个后背都贴在了画满了术法的地板上,一阵极其耀眼的白光顿时爆发出来!
他都没来得及喊一声,眼睛死死地瞪着祁慎,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几下,“咚”地一下失去了意识。
祁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从颜嚣的牵制中费力抽|出双手。
这人都失去意识了,竟然还握着他的胳膊不放,意念真的是强到惊人。
“二少爷!二少爷!”
王总管带着颜佑蘅,以及几个身强力壮、手拿警棍的安保蛮力破门,一股脑冲了进来:“二少爷你……这是……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师叔!”元辛遥也紧随其后,一见“祁慎”趴倒在地,急忙喊了起来:“师叔你没事吧?!”
他本来还想冲过来,但是被颜家的人拦住了去路,急得直跺脚。
祁慎——当然在外人看来,他此时是二少爷颜嚣——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推开王总管扶上来的手,学着颜嚣的那个痞劲,愤愤道:“我没事。这小子刚才说我战友的坏话,我就把他揍了一顿。”
“你——”
身后的颜佑蘅听了这话,登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旁边几人急忙伸手搀扶,没想颜佑蘅才刚刚稳住身形,就一个猛子冲过来,指着“颜嚣”大骂道:“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把他打成这样,咱们颜家以后就别想混了!”
祁慎听了这恭维话,心里倒是明亮了几分。
他考虑了一下颜嚣跟颜家的关系,便哈哈笑了两声,揶揄道:“你们颜家混不混,关我屁事?”
“……你!你!!”
看起来祁慎理解得很对。颜佑蘅听了这话,腿一软打了个趔趄,好歹扶住了门板,才没摔在地上:“你到底还认不认这个家?!认不认我这个妈?!……”
王总管一行人见了,急忙大呼小叫地搀扶着颜佑蘅出去了,一时间来人竟只剩下元辛遥一人,极为安静。
“师叔……”元辛遥见附近没人了,一个箭步就跪在了“祁慎”身边:“师叔!师叔你……咦!”
一只手搭到了自己肩膀上。元辛遥打了个寒战,刚想挣脱,就听那个打倒了自己师叔的人在他头顶小声道:“我才是祁慎。”
元辛遥当然不相信,一把甩掉了那人的手:“滚犊子吧你!开什么玩笑!”
祁慎无奈地叹了口气,飞快说道:“今天中午,你是不是吃了十五个小笼包,还把店里一整瓶辣椒油全挖空了?”
“……诶?”元辛遥目瞪口呆。
但好歹自己也是风水师,灵异古怪的事情见惯不怪,此时也反应过来:“你怎么……卧|槽,你真是我师叔?!这是怎么回事?!”
祁慎飞快地从一团狼藉里抽了一张纸出来,唰唰地写了几笔递给元辛遥:“一会出去之后,你尽快把这个烧给我的蛇,这件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元辛遥一愣:“啊,啊……?蛇?只需要告诉蛇吗?它看得懂吗?”
祁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虽然他对这个少有谋面的未成年小鬼不抱什么信任,也并不想让他牵扯到自己的事情中来……但他现在换了身体,再加上刚才那个奇怪的灵压,事情可能有些不妙。
元辛遥一只手死死地攥住那张小纸条,磕磕巴巴地问道:“不用、不用告诉我师父吗?她应该能……”
“你师父帮不上忙。”
“那、那师爷呢?他总能……”
“别打扰病人休息。”
祁慎摇摇头,见王总管不像是会很快回来的样子,便把颜嚣翻了个身,一伸手撸起他腰间的衣服。
元辛遥出了一声尖锐的吼叫,吓得急忙捂住眼睛:“师叔你这是干什么!我还是未成年!”
“……我检查下法力。”
祁慎白了他一眼,背过身子摆了摆手,让元辛遥看好周边,自己则伸手朝颜嚣——也是他自己的身体——的腰间探去。
不过一会,就见腰眼处浮现出了一团密密麻麻的黑色印文。
开始的时候还近乎静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竟缓缓地抖动旋转起来,转眼间便加速到了一个肉眼无法捕捉的状态,宛如飓风一般,在正中央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凹陷的风眼。
这就是封印他自己妖力的阵法。保险起见,他打算借此机会,将一部分妖力转移到自己现在的身体上来。
这样的话,他既有妖力可用,也能在这疯子去“自首”的时候,稍稍扰乱一下妖监局的注意力。
毕竟一个妖力极弱的妖,就算是大妖,也不会让人产生太多的防备。
“师叔,您一会儿什么计划?”
元辛遥一边看着四周,一边问道:“不会真去医院吧?”
祁慎翻了个白眼,心说鬼才去医院。
去医院跟去妖监局自首是差不多的行为,随便检测个什么都会暴|露他的大妖身份。
但毕竟元辛遥不知道这件事,便道:“我只是给他使了个催眠咒,很快就会醒过来。我得去安置这个大|麻烦。”
元辛遥听了这话,不禁身体一哆嗦。
“安置”……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白天师叔只用一张铁丝网就困住了那三层楼高的妖怪的情景,心里暗觉不妙。
“想什么呢,不会灭口的。”
祁慎见元辛遥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怪,急忙辩白道:“关他几天罢了。碍事……”
他话音未落,突然感觉刚才那股灵压又来,再一次四散开来。仿若几波巨浪轰然掀起,在看不到头的黑暗下,重重地拍打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祁慎急忙回复封印,推了一把元辛遥:“你快离开这里!”
“我不能……不能丢下您走!”元辛遥也感受到了那灵压,浑身一哆嗦:“那是什么东西?!”
祁慎对师侄这莫名其妙的逞强很是无奈只得扛起自己的身体,撵着元辛遥出了门去。
可两人刚跑出几步,颜将军塑像前的一小片湖面竟猛地震颤起来。池水疯狂地向外翻涌,形成了一个高速搅动的巨大漩涡,无数枯黄的荷叶被冲碎成残片,随着水流一起拍打在池边的白石,以及尚未离开大会现场、正有说有笑的众人脸上。
“呸呸——!”
风水师或妖监局的警官纷纷吐起口水,转头向池中央看去时,发现那漩涡竟慢慢的向外延展,露出池底掩藏的一座神秘法阵。
“这里有危险,大家都离远一点!”
王总管从池边的回廊绕到会堂这边,脸色青一块白一块的,挥手驱散围观众人。
“这是个什么阵法?”
几位风水师见状问道,王总管也急忙朝他们解释:“这是做来给家里孩子学习用的,恐怕是受了外界的刺|激,有些不稳定……”
说着,又转向尚在一旁观望的杨队,陪笑道:“妖监局的同志,你们也先回吧,我们自己都可以处理……”
但杨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位四十多岁的老油条见管家态度微妙,便越过他的肩膀往后瞧去,只见那漩涡的搅动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法阵下还隐隐的传来嗡嗡的响声。
“杨队长,您相信我,真的只是小少爷们用来学习的阵法……”
王总管抬起手来,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我们哪能拿这种小事儿耽误特卫队精英们的时间呐!”
杨队听了这话,只不过是眯了眯眼,便朝身旁跟着的特卫队员比了一个手势,斩钉截铁:“把各方位执勤的弟兄们都叫上,换好装备,包围那个池子!”
“是!”
特卫队闻风而动。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多,却已将莲池团团包围,奔腾的朵朵浪花中露出一架又一架突击步|枪。
此时,祁慎撵不走元辛遥,只好带他一起行动。奈何回廊的四周尽是假山花草,视野极不开阔。他只得转身回到望山楼,顺着木质的楼梯奔上二层,往窗外望去。
楼层虽然不高,但莲池的景象还是一览无余。他越过镂空的花型窗格,往漩涡分开的池底看去,不禁眉头一皱,心头震颤。
这阵法非但不可能是小孩学习用的,且狠毒至极,处处显出受制之象,看不出一丝生气。他若是落进此阵,想要脱逃也只有三成的把握。
可刚才的那股灵压,又确实是从这阵法处散发出去的。那就是说法阵已破,里面那令人威风丧胆的东西……很快就要出来了。
“这、这不是锁灵阵吗?!”
一个浑身泥水的人喊了一声。祁慎循声望去,发现是颜家大儿子颜褚。
“王总管,我们家怎么会有这东西?”
颜褚用沾满泥巴的手拽着王总管的袖子,质问起来:“我妈知道吗?她在哪儿?”
王总管满面难色:“颜家主尚在休息。事情比较复杂,你先听我解释……”
可他话音未落,就见无数细小的、蛛网般的裂纹从四面八方向阵眼爬来。
原本刻画得齐齐整整的纹路,一下子全被裂纹截断,最后只听轰得一声响,法阵随着池底的石头,一同碎成了渣!
颜褚“啊”地惊叫一声:“那是什么东西??!”
只见一只苍白而干枯的手从尘烟中缓缓探出,五指牢牢地扣住了颜将军塑像的底座,在大理石的表面上抓出了五个黢黑的深洞。
而跟在那枯手后闯入众人视野的,是一团看不到尽头的雪白毛发。
在场的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无数法器和枪口对准了这通体雪白的妖怪。
可那白毛妖怪却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似乎完全不懂得这些火器的威力。
池水也顺着他的脚步向两侧分开,开辟出了一条通往对面会堂的旱路。
大概是在地下埋了太久的缘故,那妖怪走起路来磕磕绊绊,沉闷而缓慢的脚步声踏在所有人的心头上,令不少枪口都产生了剧烈的颤动。
“别动!”
杨队一把抓住了一个小队员的手臂。这人已经抖成了一个筛糠,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滚而下,食指颤抖的几乎就要扣下扳机。
“大部分妖族不会随意攻击人类。但若是你伤了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见那妖物只是在漫无目的的行走,便转向身边的王总管,严肃地问道:“你刚才不让我们接近的,就是这个东……”
然而,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原本慢腾腾踱步的白毛妖怪像离弦之箭一般俯冲上岸,双手向前一搂,就将离其最近的颜褚扣进了毛发之中!
颜褚瞬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救命!救命!妈救我——!”
“不……”
一阵怪异的嘟噜声从这白毛妖怪的喉咙中发出,耗费多时才拼成了一个极为简单的音节。这是长时间不说话,语言系统早已退化造成的现象。
“许……”
白毛妖怪一边向后退去,一边缓缓拼出第二个音节。
池水在他的身前愈合会一体,而他的右手臂也从毛发中探了出来,轻轻拨开了遮挡在面前的发丝。
随即便倏然张开大口,用锋利的门牙在手臂上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伸嘴,径直向那裂缝处咬去,头向后猛地一扯,竟将小臂上的挠骨完完整整地扯出了身体!
“动……”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白毛妖怪叼着那只鲜血淋漓的挠骨,雪白的瞳仁上竟爆发出了细细缕缕的血丝——
“不然的话,我就……”
他退回颜将军塑像的正下方,将头探过颜褚的肩膀,将桡骨的侧面对准了后者的喉头,微微笑道:
“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