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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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慎被那个混账撞了一下，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他忍着额头上的剧痛爬起身来，见一滴鲜血顺着睫毛跳了下来，便伸手一摸额角，正好按在伤口上，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
“师叔！师叔你没事吧？！”
只见元辛遥惊慌失措地冲了过来，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师叔！师叔你醒醒！我这就叫120！！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啊——！！！”
“……”祁慎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爬起身来，就见元辛遥越过自己，饿虎扑食一般冲向了另一处：“师叔你醒醒啊！你再不醒我就要跟你一道去了——！”
祁慎：“……？”
他顺着元辛遥冲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地上趴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他自己？！
要是那个是他……
他现在又是什么？
离体的三魂七魄吗？他难道，已经死了？
“嘶——”
但没过多久，祁慎就震惊地发现“他”竟然从地上爬起来了。并且两眼一瞪，冲着一水的吃瓜群众就吼开了：“刚才那混账东西往哪里跑了？啊？你们都没长眼吗？说话啊！！”
这下不仅祁慎懵了，就连刚才还哭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元辛遥也懵了。
但没想“祁慎”刚嚎了两声，突然就跟断了电一般，竟然自动消音了。
祁慎跟“自己”对视了五秒钟，两人都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们竟然，身体互换了！
“……”
现场依旧是一片混乱，围观的群众全都在吵吵嚷嚷地说着什么，但此时的祁慎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的四周仿佛被一个真空圈包裹，时间就此停滞，世界中只有目瞪口呆的“自己”，和“自己”瞳孔中反射出的，同样目瞪口呆的自己。
祁慎的脑海电光火石地闪过一个念头——不妙。
大妖和人类的外貌虽然相似，也没有生殖隔离，但生理上的区别却是不容忽视的。比如大妖的心跳较快，肌肉密度更大，拥有妖力等等。
虽然他早已将自己的妖力封印住了，但这个正在使用自己身体的人很快就会意识到，现在这具身体并非人类。社会对妖的容忍度如此之低，如果哪一天两人又换回了自己的身体，此人很大可能会把自己的事情捅给妖监局。
而祁慎作为一个标准黑户，不仅人类身份是伪造的，更是没给妖监局登记过自己的个妖信息。但凡妖监局发现自己的大妖身份，肯定会把自己跟三年前的叛乱头子联系起来，绝对不会放他随意行动。到时候不但包庇收容他的元家会收到牵连，甚至他自己到底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变数。
更甚者，若是此事背后有人指示，那问题将会更加棘手……
祁慎的脑海飞速转动着，很快便想出来了一套行动方针。当下互换的时候其实问题不大，因为身体都在对方手里，只要那人不做出什么反人类的举动……自己是肯定不会率先动手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看到南会长将那个占着自己身体的陌生人扶了起来。
那人虽然还有些迷茫，但肉眼可见，他对互换身体这个事实颇为抵触，甚至连看向祁慎的时候，目光中都满是愠怒，还带有几分疑虑的神色。
祁慎倒也不意外。颜家和元家都是风水界的知名大族，互相怀疑也是正常的。但此人的态度倒是帮祁慎排除了一个选项，看起来对方确实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祁先生，您没事吧？！”
南会长帮对方整理了一下衣物，寒暄问候几句见没有大碍，便舒了口气，顺着刚才的话题问道：“祁先生啊，那个玉伽罗的事，您看还有没有别的处理方法呢？”
“玉伽罗？”
“祁慎”的眼神颇为清澈，大概是还没习惯自己的新身份，说话没过脑子：“你是说刚才被我砸了的那个翡翠大白菜吗？”
南会长：“……？”
祁慎：“……！”
怪不得刚才看着有点眼熟，原来占了他身体的这个人，就是那个砸了玉伽罗的混球，颜家的次子颜嚣！
祁慎登时就觉得火从中来。玉伽罗是阵法中最重要的一环，要是没了玉伽罗，那场大劫所带来的后果完全无法想象……
“颜嚣！颜嚣你给我回来！”
就在这时，颜佑蘅跟王总管，还有刚才的几个保安也追了出来，一路小跑到“颜嚣”身旁，刚想大喝几声，突然又噤了声：“祁先生？您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祁慎虽然平日里深居简出，但实力和元家的出身摆在那里，在京城的名声还是很响亮的，各家也都对他颇为尊敬。
但如今的祁慎只是个空壳，甚至连自己的名字是什么，估计都不是很清楚。于是趁那壳子还没开始信口胡诌的时候，祁慎急忙拦住颜佑蘅，说道：“我刚才不小心撞到祁先生了，我带他去换身干净衣服。”
自己儿子的口气突然变得如此礼貌，颜佑蘅颇为惊讶。她以为是那个祁先生在旁的缘故，儿子才表现得如此周正，便下意识打量了祁慎一番。
他的穿着颇为得体，服饰的裁剪颇为得当，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款式。不过一身黑色确实显得整个人有些阴郁了，头上更是高高竖着一条及腰长的马尾辫，在风水师里面也属罕见造型。
不仅如此，他的头发梳得也一丝不苟，甚至连少许乱发都没有。这品质对于男子来说简直是万里挑一、难能可贵，让颜佑蘅一个颇为注意形象的女人都自愧不如，不禁心生诧异，没有多作怀疑：“好，让王总管尽快带你们过去。”
王总管哎哎两声，随后便抚了抚头顶上那几根孤零零的毛，带两人到了颜嚣的住处——一栋颇为精致的二层小楼。到了地方，又跑出去拿来几件新衣服交给祁慎，不好意思地让祁慎先凑活一下，这才便轻轻带上|门，悄没声地溜走了。
出于防备，祁慎快速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这地方二楼住人，楼下则是一个待客书房。整个地方颇为宽敞，进门左右手侧各有一个书柜，零零散散地放了些大众书籍和各类文玩笔墨，正对面则是一桌两椅和一整扇漏窗，朝向小楼外面的荷花池。
整个小楼一尘不染，完全没有居住的痕迹。
为了方便两人换衣，王总管贴心地拉上了漏窗的窗帘，打开了灯笼模样的电灯。
微凉的秋风从门缝处刮了进来，两人谁都没有动地方，皆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本该属于自己的那具身体，心里各自盘算着些什么东西。
“你搞的鬼把戏？”
颜嚣率先打破这份沉默，抱着胳膊望向祁慎的眼睛，厉声道：“我都听见了，你想要那个大白菜……玉伽罗。用我的身体更方便，对不对？”
虽说自己被误解，但对方没有提及身体的变化，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我也是受害者。”
祁慎微微抬头，冷静地正视对方的眼睛：“我确实想要玉伽罗，但没有必要搞那么大阵仗，无非是跟堪协会长多费些口舌。如今只有我有能力修复玉伽罗，会长跟你母亲都不会拒绝的。不如我们先试试，能不能换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瞥向对面书柜上的一面半身高的铜镜。
铜镜里是一个身材颇为壮实的男子的身影，穿着吊儿郎当、不修边幅。只有头发还算利索，剃了个两指长的短寸，看起来颇为精神。右眼有一道将近十公分长的刀疤，从眉毛直穿而下——这人只有一只眼睛能视物，右眼是义眼。
他对颜家次子颜嚣倒是有所耳闻，却知之甚少。只知其脾气暴躁，毫无风水天赋，因此自小就跟颜家关系不和。后来自作主张出去当了几年兵，看现在的样子，估计是退伍回来了。
“话说得倒是很大，凭什么只有你才能修复？”
颜嚣踱了几步，从书柜上摸下来一个手串，拿在指间盘了起来。他虽然这么问了，但也没等祁慎回话，就又话锋一转，答应了祁慎刚才的请求：“不管了，先试试能不能换回来。”
他把那手串往柜子上随便一扔，朝祁慎使了几个手势，示意他过来：“来，你过来撞我。刚才是我撞的你，这次反过来试试。”
“……好。”祁慎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他从来没见过类似的互换身体的法术，此时除了这个愚蠢的主意，也没什么其他的想法。
正好两人衣服还没换，一楼空间也大，祁慎便回忆了一下之前的冲撞，尽可能模仿了当时的速度和力度，猛地朝颜嚣冲了过去！
只听咚地一声巨响，两个人齐刷刷地摔在了硬邦邦的木地板上，皆是倒抽了几口冷气。但天命弄人事与愿违，无论两人如何复现之前的冲撞过程，互换都没有再次发生，只招来了王总管在外面啪啪地拍窗户，扯着嗓子问两人咋了咋了。
糊弄走了王总管，两人全都气喘吁吁地爬了起来。此时不仅衣服更加不堪入目了，两人身上也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跟着心灵一起为命运的不公悲痛起来。
“卧|槽，真他娘的麻烦……！”
经过这一系列毫无成果的折腾，颜嚣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温了起来。右拳“砰”地一下捶在桌子上，大声骂了几句，接着便又抱着头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起步来，脸色阴沉地像是暴雨将至，看向祁慎的目光更是像个怨妇一般，不满到了极点。
祁慎自然也是恼火得很，特别是听到这人用自己的嗓音骂脏话，更是怒从中来。本来他就因为玉伽罗被砸一事憋了一团火，这又好巧不巧碰见这码事，简直就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室内的空气剑拔弩张，虽然谁也没错，但放在这里的分明就是两颗定时炸|弹，到时候必定是无差别攻击，方圆十里是否能有活物都是个未知数。
“事已至此，先应付当下的局面吧。”
见颜嚣还不言语，祁慎便提议交换个人信息，并且在短时间内都不要接触外人，暂避风头。
“我会尽快找人调查这件事。如果有需要本人出面的情况，尽可能两人一起行动……”
但颜嚣似乎并没有在听祁慎说话，他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目光逐渐飘移到窗前的桌子，突然开始愣神。
祁慎也顺着他的目光往桌子方向看去，只见刚才被颜嚣用拳头砸过的地方，此时迸开了一道爆|炸式的裂口，不停地往地上掉落着木屑，已然堆成了一座小山。
祁慎：“……”
原来是颜嚣不熟悉大妖的身体，刚才那一拳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把桌子给砸漏了！
“你是……”颜嚣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自己毫发无损的手，猛地转过身来，恶狠狠地叮嘱祁慎的眼睛：“大妖？！！”
“……”
祁慎不是没有想象过被发现身份的情况，但有两点让他出乎意料——
一，他竟然如此精确地叫出了自己的种族；二，他的态度不仅仅是单纯的惊讶或者厌恶——普通人多是这两种情绪——反而却像是看到仇人一样，眼神中闪出了几道凶恶的光芒。
祁慎暗觉不妙，正想开口，就见颜嚣从身后的书柜上拿起一块砚台，高高地举在头顶，猛地朝他冲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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