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愿收徒[互穿]》子火白

14、第 14 章 不是你派了

　　苹阳离北岭不近，两人在值机柜台碰面，交换了身份证件值机，直到上了飞机都没说一句话。

　　飞机开始滑行，空姐用甜美的声音播报着中秋快乐。这班机上人数不多，头等舱也没坐满，只有两人右手边坐着一对年轻情侣，甜甜蜜蜜地互相投喂。

　　待飞机轰鸣着冲上天空，颜嚣先在引擎声中开了口：“那小矮子呢？”

　　祁慎简短回道：“太危险，没让他来。”

　　颜嚣沉默半晌，终于支着胳膊俯过身来，趴在他耳边，咬牙道：“我知道你提前出发是为的什么。你若是个普通人，我可能还会动点心思，搞点揽镜自赏什么的……但你一天说不清楚那面具的来头，我就一天看不顺眼你这张臭脸。”

　　祁慎看着手机屏幕上反射出的脸：“那还真是巧，我也对你这张脸讨厌极了，净抓着莫须有的事情爱不释手，还当自己是人民的英雄。”

　　“莫须有？”颜嚣反唇相讥：“妖监局的朋友可是告诉我了，小矮子那天递给你的面具，跟负一楼封着的那块，成分完全匹配！”

　　祁慎笑道：“那妖监局怎么还没来抓我呢？真的是好难猜。”

　　他见颜嚣一副便秘的模样，便轻笑道：“哦，我知道了。毕竟我随身携带的那块金属片跟面具的成分相差甚远，两块面具上又都没有我的DNA。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为什么抓我呢？”

　　颜嚣的后槽牙磨得咯咯响：“那抽血的老头又是怎么回事？”

　　祁慎耸肩：“我并不认识那老头，但这个社会你也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妖族之间相互体恤一下，也并不比你们人类官官相护来得差些。”

　　“你总会有瞒不住的那一天……”

　　颜嚣被他磨的没脾气，差点捏爆了空姐刚送来的小面包。

　　他看着窗外洁白的云朵定了定神，才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王总管在北岭？我老娘只说那是个降灵阵，妖监局也没看出别的东西。”

　　祁慎撇过头去，从扶手的pad上调出来一部热播电影，盯着屏幕说道：“我是持证上岗的正牌风水师。要是连这都算不出来，岂不是砸了元家的招牌。”

　　颜嚣：“……”

　　他见颜嚣无言以对，又兀自说道：“降灵阵牵扯到三方势力：施术人，大能之人的灵，以及被灵附身的乩童。而想要降灵术完美实施，三方势力必然共享一个相同的执念。我们既然知道王总管是乩童，那就可以从他身上推出这个执念是什么。”

　　“王总管能有什么执念？”颜嚣愣了一下，努力回忆：“他没什么特别的，在颜家干了二十多年管家，小时候对我很不错，有时候会帮老娘布阵。”

　　听了颜嚣的陈述，祁慎其实能看得出，这人对王总管并没有很深的感情。但颜嚣不辞辛劳也要救人的原因，他还是能从那双眼神中看明白。

　　只是那感情实在是太贴合祁慎的眸子，以至于他都没察觉到，那熟悉的眼神其实是颜嚣做出来，而不是他自己本身带着的——那种再也不想看到身边之人离去的感伤。

　　这算是同病相怜么？

　　“盯着我看什么？”

　　颜嚣的抱怨打断了祁慎的思绪：“王总管的事，我了解的也不多。可能还是得跟其他佣人问……”

　　祁慎突然想起南会长之前说过的话：“我记得有人说他儿子去世了？”

　　“那是前两年的事了。”颜嚣说道：“他儿子之前出了车祸，成植物人了。那之后在床上躺了有四五年吧，最近刚去世，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祁慎思索半晌，说道：“生死无小事。叫你派来跟我的那辆夏利去干点正事，上医院了解一下详细情况。光靠手头上这些信息，确定不了施术人。”

　　颜嚣挑了挑眉：“我派的是辆伊兰特，不是你派了辆夏利来跟我吗？”

　　祁慎也眉头一皱：“我没派交通工具。”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动作整齐划一地朝右手边看去，异口同声问道：“是你们派的夏利？”

　　正闭目养神的小情侣猛地弹起三尺高，怔怔地望向祁慎两人。

　　“装什么装？妖监局的小鬼。”

　　颜嚣撑起半个身子，径直向右手边两个座位走去：“我在值机柜台就看到你们俩了。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荀天瑀！以为自己摘了眼镜，别人就认不出来了？”

　　“靠，你们怎么不早说！”靠窗的女生愤然起身：“白让荀天瑀吃我一路的豆腐！我他妈的才不稀罕做他女朋友！”

　　荀天瑀从袋里掏出眼镜戴上了，整个人顿时散发出一股老学究的味道，正色道：“陶徵，外勤身份是杨队给的。再说了，我比你多一道杠，现在我是领导。”

　　“去你奶奶的领导！会玩电脑有什么了不起？！”

　　陶徵并不领情，反而还在他的小白鞋上踩了一脚，随后便操着一副懒洋洋的神色，跟颜嚣握了握手：“我们是妖监局特卫队的，被杨队派来辅佐两位寻找王先生。”

　　“辅佐？刚才都到厕所辅佐我去了。”颜嚣冷笑一声：“所以那两辆夏利是你们的？”

　　“不是。”荀天瑀摇摇头：“我们昨晚才领到任务，没有时间跟踪你们。”

　　“……那你们可要小心了。”颜嚣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刀剑不长眼。说不定找我们寻仇的人，也跟妖监局有过节呢。”

　　陶徵兀自剥了一个棒棒糖塞进嘴里，打趣道：“祁先生，我们可是特卫队的，三年前跟颜先生一起上过战场的。”

　　祁慎听闻抬了下眼皮：“两位都是人类？”

　　陶徵斜着眼睛，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几乎是。怎么，两位看不起人类？”

　　“没有的事。”祁慎颇为大度地摆摆手：“怕你们吃不消。白头民你们也见过了，但往后只会碰到更厉害的。”

　　“能有大妖厉害？”陶徵觑了他一眼，在餐巾纸上摩|挲了几下，看那样子却像是在磨刀：“之前有幸杀过几只，感觉不算强呢。”

　　祁慎的眼眸暗了几分，但依旧面色如常，甚至还挑了挑嘴角微笑道：“是吗？我也听说大妖没传说中的厉害，看来也不过如此。”

　　陶徵盯着两人的脸扫视一圈，似是没看出什么来，便兴致缺缺地回了座位，也调出Pad看起电影来。

　　这之后一路无话。待飞机降落后，四人便打了一辆小面包，向一个偏远的山村驶去。

　　“进了这个村子，就到了白头民的地界了。”

　　荀天瑀抱着笔记本电脑缩在后排，眼镜上反射出花花绿绿的界面：“村里没有酒店，我跟一户人家提了借宿的事情，也请两位与我们同住。”

　　说是同住，实是监视。祁慎无奈应下，随后问道：“但白头民的活动范围非常大，一直延伸至国境之外，我们可没有地毯式搜寻的人手。”

　　荀天瑀刚想发言，就被陶徵抬手打断了：“但颜先生应该有头绪了吧。”

　　祁慎还不大适应自己新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问道：“此话怎讲？”

　　“刚才在飞机上，您说光靠这些信息，确定不了‘施术人’。”她重重咬了施术人三字：“也就是说您已经确认那大能之人了？”

　　颜嚣也撇过头来，兴味十足地看祁慎圆话。

　　“……”祁慎被人抓到小辫子，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微笑道：“是谁还不清楚，但降灵术需要大量灵力作引，乩童也会下意识前往灵力丰盈的地方。妖监局应当是有探测灵力存量的仪器吧？”

　　荀天瑀跟陶徵对视一眼，立刻拨了一个电话调仪器。

　　只是妖监局同其他臃肿的官僚机构一样，调资源比掉脑袋都费劲。直到四人住进了民户家里，夕阳暖融融地映在大地上，妖监局那边才慢条斯理地传来了一张北岭片区的卫星图像。

　　祁慎早就有了猜测。打眼就看向地图最红的那个位置，在心中暗道一声果不其然。

　　“这里是勒瓦山脉的主峰，勒瓦峰。”陶徵指着那一处红点，对着手机上的地图应用读道：“海拔1500余米，终年积雪……”

　　荀天瑀面露疑色，打断她的话：“不对吧？才1500多米，就算是冻土地区，也不至于到雪线……王姐，您知道这地方吗？”

　　王姐是家里的女主人，40多岁的年纪，但身强体壮，格外热情。

　　她端了一大盆鲜红的西瓜上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那地图，嚷嚷着大嗓门说道：“哎哟，你们去哪儿玩不好，非得要去仙女峰？！”

　　荀天瑀提借宿之时说他们一行人是驴友，来到北岭是为爬山，众人也都统一了口径。祁慎便问道：“这座山不好爬吗？”

　　王姐哎哟哎哟地嚷道：“要只是不好爬，那还是好了！俺跟你们讲，这仙女峰就是邪门儿！不化雪是小事，但凡上了那山的人，数百年间就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你们说邪不邪门吧。”

　　“那又为什么叫仙女峰呢？”

　　“这是因为……最开始去那边的都是男人，可当我们找到尸体的时候……”

　　王姐说着哆嗦了一下，颤颤巍巍地小声道：“发现那些尸体全是一滩烂肉，所有的骨头全都没了！于是就有传闻说，是天上派来了仙女，专门将男人敲骨吸髓。只是后来大伙发现，女人去了也是一样的结果，不过这传说就这么传下来了。”

　　众人纷纷抬头。看来地方确实是找对了。

　　荀天瑀抱着电脑搜了一通，确实发现几则数十年前的失踪报道：“这些年倒是没有类似的新闻了，仙女峰是封起来了吗？”

　　王姐点点头，见四人丝毫没有迷途知返，悬崖勒马的觉悟，立刻苦口婆心地劝道：“我们这儿比仙女峰好看的山多了！像你们这样的游客，俺家之前经常接待的，都有经验！呶，你们看看这份地图，这两个山头都很不错……”

　　四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陶徵跟王姐磨了半天嘴皮子，终于套出来了去山脚的路线。

　　“再叫几个队里的人一起。”待王姐走后，荀天瑀掏出手机来摇人：“祁先生，颜先生，等队里派来人后，我们再行动，如何？正好公安那边的人也在往这边赶。”

　　“没问题。”祁慎倒是非常爽快地应下了，伸手从盆里拿了一块西瓜，还没放到嘴边，就被旁边的人抢走了。

　　“别这么看我，还不是给你吃的？”颜嚣捏着那片西瓜，三口两口就溜边儿啃净了，把瓜皮往垃圾桶里一抛，起身离席：“那就这样吧，我睡觉去了。各位也早睡。”

　　祁慎思考半晌，吃了快瓜后也推开椅子，朝妖监局的两位道了别，便跟上颜嚣的步伐来到卧室。

　　借宿的这户人家房子很小，只空出来两间房供他们四人住。陶徵没法跟他们几个男人挤一块，便一人占了一间，余下三人则同拼一张大火炕。

　　祁慎并不喜欢被别人看着睡觉，但既然是妖监局的安排，也不能不从。他将行李放在屋角，见颜嚣正对着一条浴巾出神，下意识问道：“你去洗澡？”

　　两人默然相视半晌，颜嚣抓着浴巾的手指蜷曲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不然呢？还是说你想来帮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