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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等过了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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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就这么放他回去了吗?”
元辛遥坐在副驾驶上,探头朝车窗外面看去。颜嚣的那辆黑皮路虎挤出狭窄的车道,轰鸣着引擎便向反方向疾驰而去。
“该闹的都闹过了,他还能有什么手段?”
祁慎将驾驶座拉到最后,抬手熄了顶灯,单手打转方向盘,驶离颜家大宅。见元辛遥还有几分疑虑的神色,便解释道:“我让五牙跟着他了,不必担心。”
“五牙是……哦,那条蛇是吧?”元辛遥眨了眨眼,又往窗外瞥了几眼:“这样说来,他肯定也派人监视咱们了吧?”
黑夜里视觉模糊,看不清来往车辆的形状和牌号。但方在进加油站的时候,祁慎就瞟到一辆脏兮兮的灰色夏利泊在不远处的绿化带附近,直到他们加完油上了大道,那辆车才不紧不慢的轰起油门跟了上来,多半是颜嚣派来的人。
“肯定是那辆夏利!刚才转弯的时候我也看到了。”
元辛遥信誓旦旦:“外面他能跟着,等进了元家他就没办法了。师叔,您这两天就别在外面了,回元家来跟我们一起住吧。正好师父订了月饼和酒菜,等着中秋的时候一块吃……”
他话音未落,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就到……喂,师父!”
他开了免提,一个欢快的女声从电话的那头传了过来,在安静的车厢内回荡:“辛遥!想没想师父呀?”
比起冷冰冰的师叔,元辛遥果然还是喜欢跟师父说话,情不自禁就笑了起来:“想死你啦师父!跟师伯玩得怎么样?”
“爽翻了!”元壬清呵呵笑道:“等你以后耍了女朋友,也带来马代玩嘛!租个小民宿,下海游两圈,别提多惬意。”
元辛遥仿佛咬着一颗大柠檬:“师父你就别酸我了,哪有女孩看得上我。我现在就靠磕你跟师伯的cp过活了。”
元壬清哈哈直笑:“不要妄自菲薄。你长得不错,家里有钱,又有正经工作,谁会不喜欢……”
一个音色浑厚的男声从旁插嘴道:“清,龙门阵回头再摆,先跟祁师弟说正经的吧。”
“对了对了,说正经的。”元壬清瞬间严肃起来:“祁师弟在旁边吧?一切都还好吧?身体如何?妖监局没为难你吧?”
祁慎给元辛遥使了个不满的眼色,意思非常明白——我不是叫你闭嘴吗?怎么到底还是给捅出去了!
元辛遥打了个寒战,小声辩白道:“是师父自己起局算出来的,我真没想说……”
“哎呀祁师弟,你就别为难我徒弟了!”
元壬清从电话那头解围:“但你说的也没错,这事儿我跟戊旭说了,我俩还真没什么头绪。真是的,怎么偏挑着师父卧病的时候出事儿……”
“师姐,这事你不用担心。”
祁慎看着车水马龙的大道,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让辛遥瞒着,是怕影响你们度假。好不容易出国一趟,没必要为我这点小事耽搁行程。我心里有数。”
“唉……”元壬清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师弟,早就跟你说了,千万不要把我们当外人。你跟颜家那孩子换了身体还能算是‘小’事,但白头民的骨祭,颜家宅子地下的大量尸骨,还有那个吃人的大手……你跟我说,哪个算得上小事?”
元戊旭也插嘴道:“师弟,递给你面具的神秘人,你有什么头绪吗?”
祁慎答道:“暂时没有。”
跟他结仇的人不少,但到现在还活着的,属实剩不了几个。
“你再想想,肯定是你认识的人,不然他也不会特意隐了身形,连辛遥都记不起来样子。”
元戊旭分析道:“他挑在那个时间点来,当着颜二的面,肯定是想绊住你的脚,不让你继续往后查。”
元壬清也接道:“不管那人是谁,他肯定也在妖监局安插了眼线。市民失踪这么大的事情,妖监局怎么可能交给公安去管?就算是因为骨祭的事情忙得脱不开身,也肯定以活人为大。这件事情有蹊跷,肯定是被上面的人摁下来了。”
祁慎说道:“我也觉得里面有鬼,不能隔岸观火。你们若想来找我,就直接去北岭吧。我跟颜家那小子说好了,中秋之后一起过去。这次被抓走的那个总管,跟他有几分交情。”
“最近这边有台风,所有航班停飞,我们只能下周回去了。”
元壬清最后叮嘱道:“跟颜二在一起,你一定多小心。别看他行事鲁莽欠考量就掉以轻心,这人定不是个善茬。你可知道他那一等功是怎么来的?”
祁慎顿了一下,才道:“不太清楚。他不是没杀了那蒙面大妖吗。”
元壬清严肃道:“确实没有,但我当年也在朔永,钢铁厂里的反叛妖族至少有几百个!我听说颜二跟那蒙面大妖交手后没有撤离,又跟剩下的妖族继续缠斗。他当时已经没有能用的枪炮了,只靠着一把匕首突出重围,单枪匹马干掉了至少一百多个妖!他不是个兵痞子,肯定是从小习武,水平远高于常人!”
祁慎的瞳孔微张,语气却是如常:“看出来了,但比起我还差了点。”
元壬清见他毫不惊讶,不免有些担心:“只叫五牙盯着他,怕是不够。”
祁慎解释道:“五牙只是暂时的安排。发生这种事,不光是他,我也需要些个人空间。等过了中秋,我会亲自跟着他,保证他不出我十步之外。”
几人说着话,没过一会儿,便到了元家的大门口。闸机识别到车牌号,红白相间的杆子自动抬起,连车带人放进了宅院。
元家人少,宅子也不大,是一座四合院形式的古朴老宅,前两年刚刚翻修完成,加了些现代化的部件,比先前方便了不少。
宅子一共有五间房,师父住在正房,师姐跟师哥住在东侧的大厢房,元辛遥则跟祁慎平分两间西厢房。
夜晚的视野不清晰,但依稀能看到门外不远的辅道上停了一辆黑色路虎,车身在树丛中半遮半掩,车牌号颇为眼熟。
“师叔,师父听说你手机坏了,特地给你买了个新的。”
元辛遥蹲在地上拆快递,将新手机递给祁慎,又把月饼、卤味、红酒、水果等等分门别类地放在石桌上,招呼坐在一旁乘凉的阿姨来取。
阿姨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嘴上没说什么,但还是疑虑重重地瞟了一眼祁慎。
元辛遥察觉到她的眼神,见祁慎一语不发地望着西厢房,只得代他解释道:“这是我……师叔的朋友,来做客的!”
说罢,又见祁慎眉头紧锁,便悄声问道:“师叔,怎么了?”
“……没事,你先回屋吧。”祁慎状似不经意地摆摆手,将元辛遥撵回屋后,才转过身去朝阿姨问道:“姐姐,祁先生几时回来的?”
阿姨正面色严肃地抱着一个大肘子,也没怀疑些什么:“他十分钟前刚回,还说一会儿若有客人找他,直接去他屋里便是。说的就是你吧?”
祁慎沉默半晌,咬着牙点了点头:“是我,麻烦阿姨带路。”
阿姨将他带到那间黑着灯的厢房门口,自己便向抱着肘子回耳房去了。
夜色静悄悄的,皎洁的月光自天幕洒落。厢房内没有一点亮光,也没有一点声响,只有半抹灰尘都不落的门把手反射出微微亮光,昭示着已然有人踏足了他的领地。
祁慎向口袋里一摸,才想到自己的金属片已被妖监局收走,只好抄起楼道尽头竖着的一杆扫把,屏住呼吸推开了屋门。
月色如扇面开合般扫进屋内,仿佛一只芊芊玉手,缓缓揭开了男人夜色制成的面纱。
那人翘着二郎腿,大马金刀般坐在毫无人气的床上,手里捏着一把檀木扇,颇为随意地在胸前来回扇着。
祁慎将屋门合拢,啪的一下打开吊灯。
“你平时不住这儿吧?床单一股洗衣液味。”
颜嚣率先发话,将那扇子往床上一甩,踱步上前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们大妖没见过洗衣液,都稀罕得当香水喷呢。”
祁慎面色不悦:“进屋就闻别人的床单,也就变|态做得出来。”
“你以为我想来?”颜嚣哼了一声,微微凑近:“你得跟我走一趟。”
祁慎不满地看了眼天色,下意识后退一步:“什么事不能明早再说?”
“明天员工都放假了,我一个老板,视察谁的工作去?”
颜嚣边说边往外走:“去我的酒吧,我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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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目的红绿灯光交替激射,大片大片的灼眼的色块在人群中疯狂地冲撞着,一张张妖冶的脸庞随着各种叫声笑声,在律动的鼓点中怦然拉长变型,世界都随着放荡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扭曲。
祁慎被群魔乱舞声光电吵得头痛欲裂,只得紧紧拽着颜二少的胳膊,才不至于在人群中走散。
“嚣哥!你可算是来了!”
两人还没到吧台,就被一片“嚣哥”声此起彼伏地推着过去了,仿佛谁的嗓门大就有奖金似的,一浪接着一浪。
酒保单手扣着银灰色的雪克杯,身前身后耍了几套花活,这才慢条斯理地推来两杯酒。
推给他的那杯偏黄,推给颜嚣的则亮着橘红色,杯盖上还插着半片儿萃着汁水的鲜橘片。
祁慎对鸡尾酒不了解,刚欲伸手,颜嚣却伸手将那两杯推回酒保手中,面色不满:“换杯度数低的。”
酒保连声应着收回杯子,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
祁慎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只朝酒保问道:“大涛呢?”
“他在后厨!”酒保立刻唤服务生叫人,很快便带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汉子,粗壮的胳膊上纹了一堆不明所以的东西,估计也逃不出龙虎蛇豹这类猛物。
“涛哥。”祁慎按照颜嚣教的姿势,两人拍掌对拳地打了一套极为复杂的招呼,问道:“大橘怎么样了?”
“一点事都没有,明天就能出院了,嚣哥你放心。”大涛声如洪钟,交代了几句经营状况,便越过祁慎的肩膀,往他身后看去:“这位是……”
颜嚣下了座,跟大涛握了握手,温顺地笑道:“免贵姓祁,最近在看一些餐饮项目,听几个朋友推荐了颜总的店,就想过来玩玩。”
大涛跟那酒保一听,当即交换了几个眼神,变脸一般变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呵呵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怠慢祁总了!祁总您跟我来,我们先看一下楼上。哎,您小心台阶……”
颜嚣正了正衣领,神色凌厉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警告他别轻举妄动,随后便跟在大涛身后离开了吧台。
“我靠,投资人要来,嚣哥你怎么不早说!”
酒保见人一走,马上埋怨道:“我还以为那是你朋友呢,调酒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我?”
祁慎抬起那杯清酒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为什么要阻止你?”
“哎呀,嚣哥您别逗我了,您到底看没看出来呀?”
酒保面露尴尬之色,轻轻在刚才那两杯酒上依次点了点:“你这杯是床笫之间,他那杯是性感海滩,我还以为你们俩是……”
祁慎:“……”
酒保也手脚麻利地把两杯酒回收了,嘴里还喃喃道:“你不就喜欢他那款的吗。调酒的时候你俩都没说话,我还以为是默许了。”
祁慎无话可说。
他看着明亮桌面上映出来的那张脸。整体来说算是英俊出挑的,可无论他怎样调整五官,都不能让它显得顺眼起来。
他的心头不免窜上一簇无名火,只丢了一个电话号给酒保,便离席而去:“叫祁总联系我,中秋别过了,明天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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