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愿收徒[互穿]》子火白

12、第 12 章 抽血。两位

　　妖监局苹阳分局窝身在一栋中规中矩的五层小楼里。说不上气派，也说不上寒酸，稍微走远一点看，就跟附近的居民楼混在了一起，倒是非常符合政务部门的低调做派。

　　化验室的小窗前挤了一排白大褂，此时都睁大了眼睛，往走廊里站着的那两个人看去。

　　此时虽然是白天，但被押解着的两个人却正好立在房檐的阴影下，只能看清他们身上缠绕着绳索——这是妖监局出品的对妖特制绳索，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抑制被绑人的妖力。

　　直到被压着他们的妖监局员工拉着跨进化验科，刺眼的LED灯打在两人的面庞上，员工们才看清楚他们的相貌，纷纷嚼起舌头：“那不是颜家的二少爷吗？就是他检举那风水师是大妖的？”

　　“不是检举，是自首！据说他拉着特卫队那个杨刁不放，信誓旦旦说自己就是靖妖之役的始作俑者！”

　　“哎呀，这人精神正常吗？我看他哪里是战乱分子，分明是神康医院跑出来的大傻子吧！”

　　“那颜家二少爷怎么也给绑起来了？”

　　“还不是那风水师要求的！杨刁正在气头上呢，可是被他叨叨烦了，这不就俩人一起打包送进来了吗！……哎哎，都别聊闲天儿了，古老师来了！”

　　只见一个穿着居家服、手里还提了一个网笼的老大爷打着哈欠走进了化验科。

　　“古老师，打扰您遛弯，真是不好意思！”

　　几个员工急忙凑上前去，接过老人手里的网笼，对着里面翩翩飞舞的几只小蝴蝶惊叹道：“哟，这么好看！古老师不愧是生物学大师，连蝴蝶都能养得这么好！”

　　员工们的小甜嘴还是颇为受用的。只见这位古老师哈哈地笑了起来，将看热闹的众人驱赶回去：“还不快快回去干活？今天出了这么大事儿，要再让科长看见你们摸鱼，我这老头子就得挨批咯！”

　　员工们咯咯笑着，你推我赶地快步走了。那位古老师进化验室换了衣服，拿着几个针管，站到了祁慎和颜嚣面前。

　　“你也是妖监局的人？”颜嚣在他脸上瞟了几眼，疑惑问道：“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古老师呵呵笑着：“我好几年前就退休了！今天要不是杨队长说你是通缉犯，这化验的活还轮不上我这老头子来呢。”

　　祁慎咬牙道：“他哪里是通缉犯？不过是个神经病！”

　　“神经病也好，正常人也罢，你们竟然送到了化验科，那就免不了这一抽。”

　　老头子摩|挲着手里的针管，笑着问道：“两位谁先来？后面还有你们好受的呢，咱们速战速决吧。”

　　采血很快就结束了。低沉的机器轰鸣声从化验室中传来，嗡嗡的仿佛一块大石头，堵在祁慎的心口。

　　楼道内只有两个押送他们的看守，以及化验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个实习生。

　　“我劝你先给我交个底儿。”

　　颜嚣舒了一口气，双腿一折，便盘腿坐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上。

　　他背靠着雪白的墙壁，带着几分得意地朝祁慎挑了一下眉毛，随后便闭上了眼，说道：“面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若是不说，等审问的时候，我可就自由发挥了。”

　　“……”祁慎咬牙切齿：“你看不出这是个圈套？有人想设套害我，你就忍心自己被人当棋子？更何况你如今用的是我的身体，想杀我的人，最后都会冲你去。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明不明白这个道理？！”

　　“别跟我咱们咱们的，谁跟你是咱们？”颜嚣反唇相讥：“那些事都是后话，今天若不搞清楚你到底是谁，我下辈子都睡不着觉！”

　　“你……”祁慎对了天花板叹了口气：“小鬼，你早晚会栽在自己的鲁莽上。”

　　说罢便扭过身子，将手腕上的那只亮闪闪的手表，往颜嚣眼前一递，道：“我征用了。”

　　颜嚣面色不满：“你想干什么？这表要是弄坏了，你可赔不……”

　　“那也比你打碎的玉迦罗便宜。”

　　祁慎白了他一眼，转瞬间，那手表便自己解开了锁扣，嗖的一下飞到了空中。

　　在颜嚣惊异的目光中，分针、秒针、表盘……一切零件都井然有序地移动着位置，像是被虚空中的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眨眼之间便组成了一只蝴蝶的形状——

　　跟古大爷提来的那几只相比，简直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这是……”

　　颜嚣话音未落，就见那蝴蝶扑棱着翅膀，悄悄飞向其中一个看守的后方，极为敏捷地从身体中甩出了一根针管，“噗”地一下插|进了那人的后背。

　　“卧|槽，怎么有蚊子？！”

　　那看守的反应倒也颇快，不到一秒钟的功夫就挥掌向身后甩去。

　　无奈那“蚊子”动作要更快一点，先他一步抽|出针管弹向空中，随后便带着一小管鲜红的人血，缩成了一张儿薄薄的金属片，从狭窄的门缝里飞进了化验室。

　　祁慎这才回答道：“给自己换个血。”

　　“……”颜嚣无言以对，只好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身上的绳子：“这限制妖力的东西对你没用？”

　　祁慎微微笑道：“用的是你身体里的法力，不是我的妖力。”看来这对妖绳索的用户调研还是做得不充分。

　　颜嚣；“……”

　　要么说颜值对于人类文明的进步贡献了不可替代的一部分呢，亲眼看到如此美观精湛的小戏法，颜嚣确实被实打实地震撼到了，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竟然出现了法力。

　　另一边，祁慎心中倒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镇定。

　　虽然古大爷还没有开始化验，还来得及偷天换日。但蝴蝶本身没有眼睛，祁慎只能透过化验室大门上方，那扇不过成年人手掌大小的玻璃窗，看到杂乱的台面上摆着几个零散的样本架。

　　而他们两个的采血管，就插在其中一个样本架上。

　　现今社会，不光是妖监局，普遍采用的分辨人族与妖族的方法，便是验血。人类经多年的研究发现，各妖族血液内的蛋白质成分与含量往往大不相同。只要对这些指标进行一个简单的化学分析，就可以判断出被测生物所属的准确种族，准确率高达90％。

　　祁慎现在其实要做的便是操纵蝴蝶，在古大爷的视野盲区中，将采血管中大妖的血抽|出来，再替换成这位倒霉看守的人血。

　　整个过程并不复杂，采血管上也都打了姓名标签。困难在于距离过远，目标又太小，就算是集中200％的精神，祁慎都不敢保证自己的操作不会被古大爷发现。

　　但万幸的是，验血的准备工作似乎比祁慎想象中要复杂很多。

　　直到蝴蝶将血完全替换，四平八稳地溜出了实验室的门缝之后，古大爷才不紧不慢地从一个小屋里晃出来，胸前托着一个样本架，上面也插了两支采血管。

　　祁慎：“……？”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跟眼镜，伸手便将台面上的——也就是被蝴蝶换过血的那两支采血管推到一边，反而将怀里的那两只塞到了机器里面，哔的一下摁下了开关。

　　祁慎：“……”

　　他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一团烟花被轰地燃爆了，急忙转过头去，望向趴在化验室门口的小实习生，语速飞快地问道：“为什么采的血会被分成两份？！”

　　“啊？！”那实习生突然被cue，两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我我们一般会留一份备用，万一实验出了差错，还可以再做一遍……”

　　接下来的几分钟不过须臾之间，祁慎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不被通缉也能好整以暇逃出妖监局的方案，化验室的门就被吱嘎一声打开了。

　　古大爷拿着两张热气腾腾、还带着几分油墨味儿的化验报告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微笑着朝两位看守招了招手：“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祁慎额前的刘海全都被冷汗打湿了。看守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而心脏也是怦怦直跳，下一秒仿佛就能冲出胸腔。

　　眼见两位看守离自己越来越近，十步、九步，八步……就在他已经做好了将人打晕逃跑的准备时，只听古大爷说道：“赶紧把两位的绳子解了吧，捆着多难受啊。”

　　听闻这话，在场几人均是一愣，异口同声道：“什么？！”

　　古大爷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挥了挥手里的报告，笑道：“阴性！都是阴性，跟大妖半点关系没有。没法给你们冲业绩，不好意思啊。”

　　“……”

　　“哎，不是，你们听我说，哎！”

　　在被两位看守面无表情的扔出总局时，颜嚣还是十分执拗的抓着人家的胳膊不放：“我是大妖，在朔永钢铁厂杀了不少人的大妖！你们那是什么破机器？你们串通妖族，徇私舞弊！……”

　　“去去去，别耽误我们工作！面具的事一问三不知，还在这冒充通缉犯？以为自己是搞cosplay呢？！”

　　“就是，忙死了，一天天的，别搁这儿找事儿！想进局子找公安的人去，别在妖监局的地方上闹腾！”

　　两位看守毫不留情，脸色黑得跟麻球一般，咚咚两脚就把人踹出了大门。

　　随后便砰的一声关上了玻璃门，自在逍遥地嗑瓜子去了。

　　此时天色已经黑沉下来，皎洁的圆月从横跨千里的乌云中探出身来，清朗的月光合着刺眼的路灯，一同照在大地之上。

　　颜嚣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就咬着牙转过头去，跟饿虎扑食一样，企图向总局的玻璃门发起进攻。

　　“师叔！可算是出来了！”

　　元辛遥从马路牙子上站起身来，急忙上前帮忙拉住颜嚣，转头又趴在祁慎耳边嘀咕道：“他……精神真的没问题吧？”

　　“谁他妈的精神有问题？！”

　　颜嚣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指着祁慎的鼻子骂道：“好哇大妖，没想到你连妖监局都渗透了！但是你别得意，我会找人盯着你的，24小时严防死守，我就不信你露不出马脚！”

　　元辛遥全程被蒙在鼓里，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师叔，颜大哥，你俩到底说什么呢？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你到底是想盯着我，还是盯着你自己？”

　　祁慎绽出一个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颜二少爷，您要是有那个闲功夫，倒不如帮我找慈猫草。说不定等玉伽罗修复了，咱俩的身体也就换回来了。”

　　颜嚣拉下脸，一甩袖子就转身往外走：“王总管的事还没下落，我得去找他。”

　　王总管被那大手带走，至今杳无音信。而光是处理骨祭一事，就让妖监局忙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人顶五人用，根本没有多余的人力。

　　祁慎刚才在局里听旁人说小话，似乎这案子被暂时转给公安，做失踪处理了。

　　“关于慈猫草，其实还有一件事。”

　　待颜嚣快要走出大门，祁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最先培育慈猫草的人，就是白头民。”

　　颜嚣腾地转过头来。

　　“所以，”祁慎笑道：“恐怕咱们得一起去趟北岭了，颜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