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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正是吃大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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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丽毫无痕迹地消失在了大手之中,除了他在最后一刻扔出去的那根骨箭,其他的却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甚至连他姓甚名谁,活着的时候是何人,死后又是为何在灵气的召唤下苏醒,除了祁慎和一知半解的颜嚣以外,但没有任何活着的人知道。
祁慎本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人人事事,在这些死生离别的时候,早已不像幼年时那般抗拒,更不会在夜深人静时立一个毫无意义的衣冠冢。
但看着树上插着的那支纤细而锋利的骨箭时,他还是用白头民的语言,在心中说了句再见。
毕竟图丽的一切就像是一柱尘烟一样,在历史的长流中骤然消散了。
不过,他在临死关头的那几声呐喊,却在祁慎心中留下了一抹厚重的疑虑——
他在那大手中看到了什么?那句“看好它”又是指的什么?是让他看好自己掷出来的骨箭,还是这个奇怪的玉蝉?
祁慎急忙捏着那玉蝉,转身向颜嚣问道:“这东西是什么来头?”
当时他跟颜嚣互换身体的时候,他似乎也瞟到过一眼这东西,应该是颜嚣的贴身宝物。
但一块配饰而已,他也没怎么当回事,就一直保持颜嚣的作风,还是把它戴在脖子上。
颜嚣倒是毫不客气,一把夺过那玉蝉,收进自己的兜里:“这是我出生时带下来的。”
祁慎:“……”莫非他真名其实是颜宝玉?
大手在吞噬了图丽之后,再度缓缓地张开手掌,仿佛一张血盆大口,仿若捕食昆虫的猪笼草。
颜家大宅的上空已经被从苹阳各地飞来的骸骨包围了,飓风中央那几米的空缺仿佛一只漆黑的眼睛,沉静地注视着地下星星点点的几只蝼蚁。
而那些盘旋着的骸骨也无法抵抗大手的吸引,争先恐后地在空中画出一条银河似的飘带,趋之若鹜地冲向掌心中那神秘的黑色漩涡。
“阵法有些不对劲……”
颜佑蘅被那双莫名其妙的大手吓得双腿直抖,这时候扶着树干起身来,朝图丽最开始爬出来的坑一指:“感觉不像是聚灵阵。”
南会长急忙问道:“接触过这个阵法的,除了你还有谁?”
颜佑蘅抹了一把汗,思索道:“知道此事的只有我跟王总管。但最近几天院子人多,具体有谁接触了阵法,这个也只能查监控了。”
“……真麻烦!”南会长暗骂了一声,上下牙咬得咯咯直响:“这阵法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说话的工夫,那双大手已经吞没了数不尽数的白骨。在无尽的哀鸿声中,只见一团淡淡的薄雾从掌心中的黑色漩涡中溢出,在骨骸的漩涡中穿梭着,最后竟朦朦胧胧的形成了一张模糊的脸。
“呃——!”
那大手之下,精神抖擞的王总管突然身体一僵,无数雪白的咒文从领口涌出,顺着脖颈一路攀岩向上,原本漆黑的瞳孔倏然变成了白花花的一片。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元辛遥急忙小跑了几步,凑到师叔身边来:“这妖怪怎么老指着王总管一个人薅啊?”
祁慎:“……”
他眉头微蹙,心觉不妙,便将元辛遥往自己这边带了几下:“你跟紧我,不要轻举妄动……这是降灵阵!”
元辛遥疑道:“什么?什么酱?”
降灵阵,乃上古三大邪术之一。它可以复生死去的大能之人,但前提是需要献祭大量的生命体,包括施术人自己的生命。
而降灵阵,则会在大能之人与施术人间牵一根恩缘线。有了这根恩缘线,施术人便可以性命为筹码,与大能之人做一笔交易。一旦交易达成,恩缘线便会切断,施术人死亡,大能之人也将恢复自由之身。
恐怕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最开始,图丽利用聚灵阵,是为了制作骨灯,复活死去的族人。
但没想到阵法被他人利用,原本用于制作骨灯的能量全都被顺手牵羊,用于发动降灵阵。
而图丽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降灵阵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这些年利用聚灵阵所积累的能量被那幕后黑手借花献佛,如一只螳螂一般死在了黄雀的嘴下。
“杨队!”
南会长知识渊博,大概也猜测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能不惜牺牲自己和如此多无辜群众生命的人,他想要的一定比现在所牺牲的要多得多。
于是他此时也顾不得王总管的死活,急忙朝特卫队杨队喊了一声:“这个人很危险!全力攻击!”
杨队没多废话,朝身后的队伍使了一个手势,无数火炮、枪弹、法力便齐刷刷的朝王总管的方向轰了过去。
但就在那一刹那,刚才还手掌向天,举在王总管身后的大手却突然调转方向,在枪弹到达的前一秒就将王总管扣在了掌心之内!
有人喊道:“有那个手挡着,子弹穿不过去!”
“那东西是黑洞吗!子弹、法力,打进去就都消失了!”
可还没来得及众人反应,那大手就这样握着王总管缓缓向下,在飓风环绕之下,旋转着落回了阵法之内。
哗——
颜家大宅一片风平浪静。
刚才那狂风过境一般的惨状仿佛只是一场幻梦,莲池的水安安静静地躺在池内,微风在水面上吹起细小的涟漪。
天空云开雾散,湛蓝的天幕高垂四野,整个苹阳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下。
众人又紧张地等了几分钟,见依旧无事发生,岁月静好,心中的大石头才纷纷落下地来。
“我倒是差点忘了。”
南会长一边挤衣服上的水,一边望着暖洋洋的天色,突然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明天怎么就是中秋了。”
“是啊。”祁慎揶揄道:“正是吃大闸蟹的日子。”
南会长:“……”
“小嚣!怎么跟南会长说话的?”
颜佑蘅在“儿子”背上拍了一下,这才转过头去,跟南会长问道:“怎么就这样结束了?那大手去哪儿了?王总管还在他那里……”
南会长感慨:“我也不晓得啊。你说这阖家团圆的日子,怎么就闹出这么些破事来!”
说着,又突然转向颜嚣问道:“祁大师,您怎么看?”
颜嚣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我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杨队带着几个人绕过连廊,走到他们面前,厉声说道:“南会长,颜家主,想必两位不会介意来妖监局坐一坐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局长也有很多话,想亲自跟两位谈一谈呢。”
“这是应该的。但……”
南会长颇为豪放地一甩袍袖:“但妖监局的首要任务,应当是救助伤者罢?就算抓了我们两位,你们也问不出大手的名堂来。”
杨队说道:“想必也是如此,我们也没抱这个希望。主要还是想跟颜家主聊一聊,为什么颜家大宅地下会有那么多尸骨。”
“那些是白头民自己带来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颜佑蘅不解:“我们宅邸地下只有几具白头民的尸骨,其他的一概没有。前两年宅子还翻修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杨队,您就不要再为难我们了。”
“那也得麻烦两位走一趟。”杨队没再过多解释,看上去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着几名部下招呼道:“带两位上车。”
好在堪协的副手同在现场,颜家也有不少管事的负责善后,才没让整个灾后救援系统停止运作。
无数警笛声和救护车的蜂鸣由远及近,一块块白布蒙在已然没了人形的血肉上,四下里皆是呜咽之声。
祁慎与颜嚣站在岸边看着。两人此时身份特殊,不便露面协助,但皆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有一名风水师跑了过来,找祁慎索要使用他私家车辆作为武器的报酬 ,祁慎的脸上这才显出了几分血色。
“报销的事跟他说。”他转手便把尚在愣神的元辛遥推了出去,接着便调转方向,大步流星朝身后走去。
“你要干什么?”
颜嚣急忙追了上来,一把扳住他的手臂,厉声道:“你别想一走了之!你到底是什么人?”
祁慎扭过头去盯着他:“我警告你,别再因为你臆想出来的线索,就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的头上。对你战友的去世我很抱歉,但人死不能复生,是时候走出来了。”
颜嚣第一次见祁慎说话如此严肃,不免怔愣一下,就被对方满脸嫌弃地抽|出手,快步走远。
他看着前方那人的背影,又从领口内翻出那只玉蝉拿在手里,微微泛黄的玉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亮光。
难道……真的是他多疑了吗?
他盯着那玉蝉看了一会儿,随即便像抛硬币一样将其向上弹出,看着它半空中缓缓静止又猛然下落,急忙伸出左手,将其重重地按在右手背上。
这玉蝉不像普通硬币,也不知内里藏了些什么魔力,使得每次颜嚣用它占卜些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是百发百中,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移开左手——
正面。
果然是他多疑了……吗?
祁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衬衫衣摆在拐角处一闪而过,便不见了踪影。
颜嚣这才把那玉蝉塞回胸|口,快步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很快便来到了方才跟颜褚发生争执的屋内。
也就是存放玉伽罗的地方。
白头民复活事大,玉伽罗碎了事更大。尽管外面兵荒马乱,颜佑蘅依旧派了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在门边把守,以防有人趁虚而入顺手牵羊。
“怎么,连我是谁都不认识了?”
祁慎套着颜嚣的壳子,都没正眼看那守卫,推开两人的肩膀就跨进门内。
“可是颜家主交代……”左面那人试图阻拦,被祁慎一口怼了回去:“二位是怕我把这豆腐渣子剁成沫儿,还是怕我拿回去冒充冰块,给客人下酒?”
两人咬了咬嘴唇,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反驳。
祁慎便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在碎成渣子的玉伽罗旁蹲下|身来,皱着眉头挑挑拣拣,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许进!”没过一会儿,只听守卫喝了一声,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也出现在门口。
“放他进来。”祁慎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颜嚣立刻从两守卫中间的缝隙里钻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要复原?”
“对。”祁慎头也不抬,在一堆碎片中细细翻找着:“要不是玉伽罗碎了,白头民也不可能那么快复出。多亏了某人的汗马功劳啊。”
颜嚣选择性忽略了最后一句:“没了这个大白菜,地球还就不转了?”
祁慎望向他的眼神写满怜悯:“玉伽罗是华夏的四大镇物之一。它一天修不好,华夏的气运就无法平衡,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只会指数级增长。”
颜嚣抿了抿嘴,没言语。
他承认自己先前的作为有失偏颇,但毕竟对不起的不是祁慎,他自然不愿放下自己的脸面,低三下四地跟他承认错误:“你保证能修好?得花多长时间?”
“看命。”
祁慎无奈道:“玉伽罗不像玩具,用502是粘不回去的。它需要一种特殊的粘合材料,但很早就灭绝了。”
颜嚣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我有个朋友是做植保的,叫什么名字?他或许能弄到。”
祁慎看着他:“倒是还会给自己擦屁|股,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我最讨厌别人揶揄我。”颜嚣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机:“快说!趁我还没反悔。”
“学名不知道,但民间一般叫慈猫草……”
祁慎被那溢满纨绔风气的聊天界面梗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因为开花的时候特别像一只猫脸,所以起了这么个名……”
“师叔!”
话正说到一半,门口突然传来元辛遥的说话声:“师叔,你在这里吗?”
祁慎急忙站起身来,朝门口探出头去:“又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没什么事!”
元辛遥快步走了过来,见颜嚣也从门板后冒出头来,不觉脚步一滞,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那个……我就是……嗯……”
“小孩,你怕我作什么?”颜嚣还是首次跟元辛遥正面交锋,俯下|身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不会也是妖怪吧?”
元辛遥急忙澄清道:“本人纯血的人类!”
颜嚣呵呵两声:“哦,看你长得这么矮,原来只是营养不良啊。”
元辛遥:“……”
“没能耐别吓唬小孩。”祁慎白了颜嚣一眼,转头问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元辛遥这才话回正题,一边翻兜一边说道:“没什么事。我刚才遇到一个人,说是捡到了您的东西,让我拿来还给你……”
他把那东西拿出来的时候,祁慎跟颜嚣的瞳孔都倏然放大!
“不许动!”颜嚣呵斥一声骤然伸手,抢在祁慎跟前,把那半张青黑色的面具死死抓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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