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世》山火不知枫林

3、初见丧尸 她望向另外

　　“什么声音？”

　　秦伊猛地从床上坐起，神经却是高度紧张，她这人睡眠质量一向不好，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醒过来，再加上今天中午她对床的齐露直接把题搬到了床上，翻书声沙沙作响，她刚入睡了几分钟，便又被吵醒了。

　　“什么啊，怎么了，”严乐书看了眼手表，“还有几分钟闹钟才响，不过提前起也没差啦。”

　　她嘟囔着，眯着眼下了床，还不忘关心秦伊是不是做了噩梦。

　　陆续的，大家都下床洗漱了，只有秦伊站在门外走廊上，努力地听着什么。

　　“秦伊，快来洗把脸清醒一下，不然待会儿做卷子又要睡过去了。”

　　走廊边，秦伊踮起脚向楼下望去，意外的，见到了楼下几层同样也因为好奇而伸出的几个脑袋，还有远处传来若有似无的尖叫声。

　　不知为何，秦伊心中警铃作响。

　　她回过头，另外三个室友已经洗漱好了，正拿着背包要出门。

　　“等一下。”

　　“怎么了？”

　　她说不清楚，总觉得，现在不能出门。

　　“我这本题刷完了，要早点去教室，我先走了。”大概是因为秦伊刚刚的反常，齐露破天荒的开口解释了，但也没顾她的阻拦，往门外去。这个点出门的学生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在往下走。

　　“等等。”

　　秦伊再次拦住了齐露：“不对劲。”

　　“这个时间点大家应该都刚起床，或者就是正在洗漱，可是你们听，不觉得外面有点过于吵了吗？”

　　像是为了印证秦伊的话，吵闹声渐渐清晰了起来，这层楼也有不少女生出门去观望了。

　　“你一天东想西想的，成绩怎么能好，不管你们，我要去教室了，别耽误我。”

　　齐露挣脱开秦伊的手，往楼道走去，刚要往下迈，便怔愣在原地。

　　一个女生，不，已经说不上是人了，是一个怪物。

　　它左手胳膊被咬了个大窟窿，只能堪堪挂着，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上面全是血。

　　那怪物就像是没被分到食物的野兽，踉踉跄跄地一路向上爬，刚要爬到九楼，像是感应到了食物的存在，它猛地看向齐露，因动作太快，脖子上的头差点被甩下来。

　　齐露这才发现，那怪物脖子上也有个血窟窿，血还滋滋地往外冒。

　　她想跑，想拼命地跑，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像是有千斤重，她使出浑身力气，却也只是后退了一步，正好撞上墙，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几乎是一瞬间，那怪物听到了声响，嘴里发出“咯咯”声，脚步却飞快，不过几秒，就要扑到齐露面前。

　　“我完了。”这是她心里最后一个想法。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就被一股力量狂甩，齐露觉得自己被一把拽住，像是要飞起来了。

　　原来就在齐露愣在原地的那一刻，秦伊就发现了不对劲，她立即跑向齐露，也没管看到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拉上她就往宿舍跑。

　　身后的“女生”畸形地扭动身子，频频只差一点就能咬上齐露的手指了。

　　猎物被抓走，它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强烈，猛地往前撕咬，却被拦在了一道门前。

　　“快，随便给我拿个东西。”

　　秦伊把齐露扔进门，几乎是在瞬间关上了房门，但还是被外面的不明生物卡进了一只胳膊。

　　一本厚厚的中英词典被放入手中，秦伊抬手就砸，一下一下地拼命砸，直到那生物的手断在了宿舍里，又往其他尖叫着的宿舍去了。

　　门终于被关上，秦伊迅速上了锁，将那血胳膊踢到角落，转过身，这才觉得心脏跳动得厉害，连带着耳边全是心跳的回响。

　　她缓缓吐了口气，见齐露已经跌坐在地上，好似瞳孔涣散，另外两个也被吓得不清，靠着桌椅才堪堪站住。

　　“什么，什么情况。”严乐书开了口，只不过声音都在颤抖，她视线不自觉地朝地上的胳膊望去，皮都没了，只有血肉往外翻。

　　“好像是丧尸。”

　　“什么？什么东西？”

　　隔壁宿舍的惨叫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论，严乐书喃喃开口：“玲玲在隔壁，我好像听见她的声音了。”

　　那是她同班同学，关系比较亲近。

　　她有点想哭，但眼泪却流不出来，此刻只有满满的恐惧萦绕。

　　“秦伊，我有点害怕。”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向秦伊寻求安慰。

　　“我也是。”

　　秦伊感觉胳膊有些沉重，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手上那本词典还没放下，已经变形的书壳上还有不明组织液，她丢开书，有些反胃。

　　“我也怕，”秦伊握住自己有些颤抖的指尖，“但我们得先想想办法，活下去才行。”

　　尖叫声，追逐声，撕咬声，逐渐充斥整栋楼，秦伊闭了闭眼，走向阳台，隔壁宿舍的战斗太过激烈，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飞出，直接砸向了楼底。

　　隔壁寝室有一个女生的发圈上有小装饰，秦伊记得，那是严乐书的同学，她回头看了一眼严乐书，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在最高楼，阳台这边方向还算比较安全，丧尸爬不上来，再加上有厕所，所以目前我们唯一的问题是食物和能喝的水。”

　　她说着，又从阳台走进寝室：“我们先把吃的喝的这些都拿出来。”

　　另外两个室友意外地配合，在这慌乱的时候，秦伊仿佛成了主心骨，她们下意识听从，哆哆嗦嗦地打开衣柜翻找起来，只有齐露还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没动。

　　秦伊走过去蹲在她面前道：“齐露，先找食物，别愣着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那人双眼无神，脑子里都是丧尸扑上来的那一幕，她只不过是睡了一觉，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为什么她差点连命都要没了！

　　“不知道，我们谁都不知道，但是现在没空去想这些，先把食物拿出来。”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声音突然放大，宿舍门外有所感应地传来“砰”的一声，秦伊迅速捂住齐露的嘴。

　　等到门口的动静消失，她才一字一句道：“小声点，你要是想死，我不介意把你丢出去。”

　　齐露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救命恩人，莫名生出一种念头。

　　这人，似要比丧尸还可怕……

　　“面包，饼干，辣条，半瓶矿泉水，种类是挺多的，”秦伊看着地上这屈指可数的吃食，一半都是自己贡献的，有些无奈，“但数量不够，这些最多只够我们吃四天，还是在大家都省着吃的情况下。”

　　“一个月一次的购物，是我忘了这是月末了。”秦伊掂量着那瓶矿泉水，想到了自己被没收的保温壶，如果没有记错，那里面本来装了满满一壶水。

　　“水龙头里的水呢，实在不行可以喝那个。”张萧萧开口。

　　“最好别，不知道丧尸是怎么爆发的，那些生水有没有被污染也不清楚，还是别乱喝。”严乐书反对了这个提议，又下意识地看向秦伊，只见秦伊也点点头，默许了她的话。

　　“四天，要是可以带手机就好了，还能打电话联系外边。”张萧萧小声地说着。

　　“有手机也没用。”

　　秦伊拿出抽屉里的手机，这是她偷偷藏起来的备用机，但此刻却是信号全无。

　　还真被那班主任蒙对了，她还真有备用机，但这跟她踩点到有什么关系。

　　她无视那两个人诧异的目光，自顾自说道：“我们这个学校不是很大，这栋楼再偏僻，走到最远的前门也不过二三十分钟的样子，我大致估算了一下，学校前后门关门的时间是中午一点到一点三十五，这个时间段其实留校的人不多，除了宿舍楼以外，每间教室也不过只会留十几个人在里面学习。”

　　“相对影视剧而言，我们大概不会看到密密麻麻的一大堆丧尸了。”

　　“当然，也不排除丧尸是在关门前就从外面攻进来的，这样的话，我们的处境就比较危险了。”

　　秦伊在抽屉里找到一根绳子，把手机挂在了脖子上。

　　“我们就在这里待两天，两天时间，足够学校外的人发现并采取救援，如果没有人来救我们——”

　　“那证明救援无比艰难，甚至，外面早已沦陷，学校反倒成了真正的乌托邦了。”严乐书接过了话，语气沉重。

　　“为什么只待两天，这些食物不是能够我们支撑四天的吗？”张萧萧有些害怕地发问。

　　“四天过去，我们能活，但是没有力气攻击和逃跑，如果想要有力气离开这里，只能是两天。当然，如果你们有别的计划，可以说出来。”

　　没有人回应，刚刚秦伊拉齐露进门的举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了901的话事人，下意识的，大家都听她的指挥。

　　严乐书：“好，两天后，如果没人救我们，我跟你一起。”

　　张萧萧咬了咬唇，没有说话，而齐露自从刚刚被秦伊捂住嘴后，再没有开过口了。

　　夜幕降临，经过了一下午的追逐，这层楼没有了惨叫与咀嚼的声音，只有丧尸们在走廊外漫无目的地行走。

　　一个长得略矮的女丧尸诡异地转动着脖颈，嘴角还挂着肉块，她像是吃饱了，无所事事地散着步。

　　突然，每个宿舍内刺耳的熄灯铃声响起，这个丧尸疯了一般地冲向最近的音源，却被一道门死死挡住，只能堪堪留下眼珠子堵在901门框的猫眼上。

　　秦伊被吓得连连后退。

　　真恶心。

　　门外的就是她们的宿管阿姨。

　　“这宿管阿姨还真是盯住我们不放了。”

　　由于铃声的影响，丧尸们又开始躁动起来，发出难听的“咯咯”声，在黑夜里回荡，显得尤为诡异。

　　“10秒。”

　　铃声持续了十秒便停止，丧尸们又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还真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黑夜里他们看不清，听觉倒是很灵敏。”

　　四个人围坐在地上，秦伊手里拿着一张纸和笔，开始画着什么。

　　“你不怕吗，秦伊。”严乐书是真的好奇。

　　“怕啊。”秦伊右手继续画着，头也不抬地举起左手，仔细看，那只手还在发抖。

　　“我怎么觉得你是有点兴奋呢......”严乐书嘀咕着，没让秦伊听见。

　　“这是什么？”

　　“地图。”

　　......

　　在手机的手电筒照射下，一幅鬼画图跃然纸上。

　　“我们两天后的目的地就是学校的小超市和食堂，很幸运的，这俩挨在了一起。不过这条路会经过教学楼，那里应该比较危险。”

　　“这是，超市？”张萧萧指着纸上那一坨电话一样的东西，有些疑惑。

　　“对呀，这是收银台。”

　　“哦，我明白了，这是食堂，我看你画了个打饭的窗口是吧。”

　　“一半一半吧，只不过那是鸡腿。”

　　“画，画的真好，这细节弄的。”严乐书收回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呵。”

　　一阵轻笑声打破了讨论，齐露抬起头，满脸都是嘲讽。

　　“你们在说什么呢，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这不是什么游戏，我们，我们要死了。”尾音轻声，女生眼里蓄满泪水。

　　只有她在死亡前走了一遭，那几个人不过只是看到了一只手，自然是不怕什么。

　　她望向另外三个人，满是绝望：“不要再想了，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