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世》山火不知枫林

2、突发变故 惊叫之余

　　熬过了上午最后一节课，秦伊在教室多呆了几分钟，等到第一波人潮褪去，她终于出了门。

　　天空阴沉沉的，她心情反而好些了，她喜欢这样的天气。

　　只是，宿舍楼门前卫生评分表上的“59”不太好看，再对上宿管阿姨那张嘲讽的脸，她选择视而不见。

　　简单计算了一下，中午一点断电，十二点四十查寝，她要在这之前洗完头并吹干，二十分钟差不多了，秦伊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十五分，爬九楼，还有时间。

　　......

　　喘着粗气，秦伊背靠在901的门前，气笑了。

　　就说呢，进门前宿管阿姨那个表情绝对有问题，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住校生是不能配钥匙的，每天出门前大大地把门开着，等着阿姨来检查卫生。

　　她不是没听说过阿姨偶尔会给看不惯的寝室关门，让人家多跑一趟，但她一心想着洗头，给忽视了。

　　懒得去吵架，她吐出口气，洗头要紧，规划好的时间可不能浪费了。

　　于是，秦伊爬了个往返九楼，时间也随之减少了。

　　刚进宿舍路过阳台，就见洗衣池下面一片狼藉，洗衣液洗发水东倒西歪，像是被敌军扫荡了一样。

　　秦伊气没招了，但无暇顾及，只是在“垃圾堆”中精准找到了自己的洗发水，火速冲进浴室。

　　“哇，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被偷家啦。”

　　两个舍友站在阳台前看着一地狼藉，面面相觑。

　　正好，秦伊拿着吹风机从门外走进。

　　“秦伊，都要查寝了，你头发怎么还没吹干，干啥去了。”

　　秦伊爬上床，把吹风机藏进了枕头下：“别提了，门被关了。”

　　“关了？我们被她关门了？不是，她凭什么呀，想关门就关门，还有那些瓶瓶罐罐，她是用尺子量的吗，扣分就扣分吧，给我们掀了干嘛。”

　　“从低到高的顺序不会摆，就掀了重来，你要是不服，就去找你班主任去。”

　　查寝的阿姨正好走进，手里拿着评分表：“你们自己拿去看，免得明天又不及格，光成绩好有什么用，个人卫生习惯都做不好，将来还想打理一个家庭吗？”

　　“谁要打理一个家庭了，你......”

　　“好了好了，我们看了，明天好好做。”另一个女生拦住了严乐书，看了一眼扣分表，随后还给了宿管阿姨。

　　“大中午洗什么头，别让我发现你的吹风机，要是发现了，非再给你收了不可。”大概是看着秦伊头发还湿漉漉的，阿姨只是说了一句，转身前往下一个寝室了。

　　“你拦着我干嘛？”严乐书气呼呼的。

　　“你跟她说不清的，这栋楼的这些宿管阿姨都是些皇亲国戚，她要是一状告到班主任那里去，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也是，这种社会底层的人，只能把生活工作中的不如意发泄到我们这些没有能力反抗的学生身上，”严乐书气消了些，“你刚刚看的，我们哪些地方扣分了呀？除了她想扣就扣的厕所、浴室、还有今天这洗衣池，其他的还能有什么地方？”

　　“地板有头发。”

　　“头发？不可能，我们几个用毛巾蹲着一块一块擦的，而且出门前都检查过了，怎么会有头发。”

　　严乐书说着，想到了什么，看向4号床那个从回来就开始做题的人，走近一看，那位置下果然有头发。

　　“齐露，不是说了出门前小心一点吗，我们只要扣了四个地方就默认不及格了呀。”

　　齐露闻言只是抬了抬头：“没注意。”

　　“没注意是什么意思呀，我知道我们三个的班主任是不会管这及不及格，但是你考虑过秦伊吗？”

　　“不如多刷刷题，成绩不好能怪谁。”齐露冷冷抛出一句，却是头也没抬。

　　“哈！”严乐书憋着气，走向秦伊，正要拉她过来一起battle，却见那人在急着找些着什么。

　　“怎么了？”

　　“靠，我就说她怎么要说一个‘再’字，合着把我保温壶收走了。”

　　秦伊没有注意的是，在听到她的话后，另外三个舍友同时看了过来，就连那个低头苦刷题的女生也看了过来。

　　“原来你会说脏话啊。”

　　是了，秦伊也反应过来，她今天的确有些“出格”，又是怼班主任，又是说脏话，这很不像她。

　　但，为什么今天如此不顺？

　　“什么保温壶？该不会是长得很像烧水壶的那个吧。”另一个室友张萧萧见过那保温壶，她们没水喝的时候都找秦伊要来着。

　　“什么？她们有毛病，还翻我们衣柜啊，你那保温壶插电的线的都没有，凭什么收啊。”严乐书一点就炸，气得大骂。

　　秦伊没有回她俩的话，她关上衣柜门，径直走了出去，身后还远远跟着两个舍友。

　　正好，阿姨才查到了905，

　　“阿姨，我的保温壶你们收哪儿去了。”

　　宿管阿姨正批评着905寝的女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过身对着秦伊：“保温壶？同学，你不要搞错了，我们只收违禁物品，你要是有什么东西被收走了，该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要带违禁物品来学校，没给你记过算不错了。”

　　“那是保温壶，只是长得像烧水壶，你们要是收错了，没关系，还给我就行，我买得挺贵的。”

　　大概是听到了什么特殊的字眼，阿姨的眼神有些飘忽：“找保卫科去，今天的大检查是保卫科带队的，关我们什么事。”

　　“保卫科？你们怎么还让男的来搜我们衣柜呢，怎么好意思的啊。”

　　严乐书听到后走上前来嚷嚷，连带着，905的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女寝怎么让保卫科的人来，还翻衣柜，有够变态的。”

　　“行了行了，这是学校的安排，别吵其他同学午休，自己要是不带违禁物品，也不怕被人查，你们再这样闹通通记过。”

　　还未步入社会的学生们听到记过的字眼像是被震慑住了，不再开口。

　　见秦伊转身就走，宿管阿姨急忙叫住：“干什么去！”

　　“找保卫科。”

　　“现在午休，宿舍楼关门了，下午再去......”

　　阿姨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收了声，因为秦伊正转过身来看着她，她第一次见那女生这个神情，像是要吃人。

　　她对901宿舍印象颇深，四个人里面有三个都是火箭班的，而且成绩都非常好，只有秦伊是重点班来的，不怎么讲话，看起来脾气似乎挺好。

　　她本还想着火箭班的班主任会不会因为她打低分来说些什么，自己虽然是主任领进来的，但要是真的被那些老师联合告了，还会给主任惹麻烦，结果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在意，倒是重点班那个班主任对扣点钱这事颇有怨念。

　　“行，我下午去，希望到时候，它还在。”秦伊说着，一错不错地盯着宿管阿姨，盯得那人心虚地背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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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走廊，秦伊站在外面，静静地望着远处。

　　这栋楼很修得很高，算是在这不大的学校里较为偏僻的一栋楼了，远远的，还能看到学校的足球场上有一两个人在打闹。

　　“你在看什么呢？”严乐书顺着秦伊的视线，看过去，只有两个不睡午觉的学生在操场打成一团，都高中了，还有这功夫玩闹，也不知道下午上课会不会打瞌睡。

　　“打得好，打死算了。”

　　一阵沉默后，严乐书震惊地开口：“你，你不是被憋坏了吧，没事儿啊，下午下了课后，我陪你一起去保卫科。”

　　不怪严乐书一副紧张的神情，秦伊平时也不这样，901这个宿舍，严乐书感觉和大家相处得都还行，特别是秦伊，话虽然不多，但找她帮忙都会帮的。

　　一开始，严乐书觉得秦伊是脾气太好了，但慢慢的，她发现，那人只是干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秦伊叹了口气，转过身，靠着走廊的墙壁：“其实那保温盒我能拿回来的概率几乎为零了，我只是一个成绩一般的学生，更何况还是这个学校不被重视的住校生，他们会把我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一个学生能掀起什么波澜。”

　　“去试试嘛，学生也有人权呀。”严乐书笑笑。

　　秦伊点点头：“谢谢。”

　　她没有说的是，已经试过太多次了，人微言轻，没用的，这个世界糟糕透了。

　　她们转身走向寝室，却不知道，身后的操场上，两人的打闹已经变成了追逐，若是再放大看，还有血迹飞溅。

　　......

　　还有二十五分钟就要到午休结束的时间了，宿管阿姨放下手中正在观看的电视剧，拿着钥匙提前打开了宿舍大门，却瞥见拐角处有个女生背对着她鬼鬼祟祟地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同学，在那儿干嘛呢，是住校生吗，未按时归寝要扣分的，你是哪个寝室的。”

　　那女生没回应，像是在慌忙吃着什么。

　　“欸！我看见了，学校规定了不能有白色垃圾，你这必须扣分，哪个寝室的！”

　　嘿！这个规定还是她提议的呢，住校生带白色垃圾的机会那么多，从食堂带个饭都能遇到，这下她又能从中捞到不少。

　　想着，正要拿出计分表，却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像是野狗在路边撕咬食物的声音。

　　一股诡异的惊恐感从后背直窜脑门，阿姨这才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人，她们的校服是红色的没错，但这颜色，怎么那么像，血？

　　女生听到动静，缓缓回头，宿管阿姨瞬间怔住。

　　那人脖子歪斜，瞳仁已散，脸色发青，满嘴血淋淋的，而且，那嘴里叼着的，分明是一根人的手指，宿管阿姨挪了挪视线，这才看到，那女生身前的，竟是一个人，一个血肉模糊，正在浑身抽搐的人！

　　而那白色的哪是什么白色垃圾，分明是，分明是！

　　“啊！”

　　惊叫之余，她被一道身影猛地扑倒，再无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