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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与少年逃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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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熙……呆子你快醒醒啊!”
“……什么?”
苏棠熙突然惊醒,一睁眼就看到拿着戒尺的老师。
“好啊你个苏棠熙,温习时睡觉,就算你是上卿留下来的也不成!”
嘶……搞半天刚刚发生的全是一场梦!姑娘我还在昭文馆上课啊!!
苏棠熙瞬间清醒了,一脸生气得看向了坐在身边的人。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衣,马尾高挑,眉眼犀利,但此时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唉……罢了罢了,夫子啊,知道你这些东西都知道,但你这样影响别人啊!”
“那夫子,既然我都知道了,何必要留在这呢?多无聊……”
“苏棠熙!”
眼看着夫子要怒发冲冠了,苏棠熙无奈得站起身,“好好好,我去外面站会儿,清醒了再进来。”
外面正下着大雪,鹅毛般的雪落满了院落,黑色的屋顶也不见了。
不得不说,作为太学的昭文馆,雪景当着一绝。
呵……算了吧,我苏棠熙什么时候是个听话的人了。让我在外面受冻……门都没有!
想着,苏棠熙瞅了一眼屋子里头,见夫子完全没管她这边,于是撒腿就想跑了。
“你又想跑呢?”
哪知道,一个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言语极其犀利。
“宋茗峪你放手!你是土地爷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直呼其名可不礼貌,棠熙阁下。”
“啧,谁要对你这个登徒子礼貌!”
苏棠熙恶狠狠得瞪了他一眼,委屈地揉着自己被捏疼的手腕。
“豁,你这家伙怎么跟个女娇娥一样?”
苏棠熙心下一惊,微微轻咳表示尴尬:“这……茗峪你毒舌功夫又见长了。”
她差点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女扮男装在这昭文馆求学了。
当年……
“棠熙,忘记自己的本名吧。我将你扮作男人,带去昭文馆读书,未来在太学做个书生,总比躲躲藏藏要好得多……”
青溟带她去了峚山后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做了一场梦。
梦里,她被青溟带到了一个水上庭院,周围都是火红的枫树和黄金似的银杏,她不知道在那里呆了多久,只知道那里叫做枫斋。
在那里,她每日就听从青溟的话,读书学习之外,还学会了古琴一术。
梦醒之后,却发现自己跟青溟在峚山附近一个无名的村子。
她将梦中见闻全盘告诉青溟,青溟却说,这些都只是梦而已,可棠熙她分明觉得那些知识实实在在都掌握了。
但青溟始终不肯多说什么,在那里又呆了一阵子,就将她扮成男儿的模样,给她拎来昭文馆了。
而宋茗峪,就是她在昭文馆遇到的第一个人。
两人初见的场景可谈不上和平,棠熙至今还记得两人见面时,自己因为他的毒舌,气得拿匕首抵着他的喉咙,他却稳如泰山,轻笑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甚至反问一句:
“怎么,不敢了?”
……总而言之,闹出来不少乌龙事。
但也是不打不相识吧,两人这一来一往,倒是成了相当好的“兄弟”。这一转眼,就是9年的时光,棠熙也快到及笄之岁了
“哼,我要跑,谁拦得住我?”
棠熙可不惯着,一甩袖子就想走。
可这两人闹出来的动静有点大
“诶诶诶!苏棠熙,你又想逃课!给老夫我回来!!”
可棠熙理都不想理,直接从侧门跑了出去。
宋茗峪看着苏棠熙的背影,嘴角勾勒一个笑:“夫子我去替您看着他!”
一不做二不休他也追了上去,老夫子是气得捶胸顿足:“这两个坏坯子!!!”
诶,夫子没骂错啊,别错怪夫子。
“茗峪你可来了,走走走,去山巅比划比划!”
看到苏棠熙满脸红光,宋茗峪不由轻笑。
“行啊~先去上卿那儿偷点酒!”
“诶?不行,夫子最近都骂我了,说我快给他酒窖搬空了。”
“嗐,你听他的。”宋茗峪看苏棠熙面露难色,无所畏得摆了摆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再说帮上卿戒戒酒不好吗?”
“有道理!茗峪,我们走!”
两人一人一匹马,打打闹闹着,吆喝着一直骑到了山巅。
“今天拿的夫子新收的银杏酿,据说这是味药酒,喝了强身健体呢!”
“那可正好,今天天寒,喝了酒划剑”
却不曾想……
“呵,二位真以为吾是吃素的?”
山巅那风雪交加的亭子里,一个穿着素色青衣,披着白狐裘斗篷的人,正四平八稳得点着茶,边上的茶炉水正沸,咕噜咕噜的声音好不好听。
可苏棠熙和宋茗峪不约而同认定,亭中一定比亭外更冷。
“夫……夫子,我们……”
“你两逃课我没意见,又偷我酒算个什么事?”
苏棠熙一摸马鞍上的袋子,袋子里的酒不知何时不见了,再一转头,酒罐子好好的放在青溟面前的石桌上。
“对不起……请夫子原谅。”
两个人都知道,青溟不是一般人,只要是朝堂上的人就都清楚这件事情,关于上卿的传说太多太多。
比如,之所以称呼青溟为上卿,是因为青溟的官职是从春秋时传下来的,这位上卿一直就没有衰老,是真正的仙人,只要有这位上卿在,就意味着天下太平。
而青溟曾辟谣过,只说是当时官职已满,但宋神宗执意要请青溟出山,故虚设了一个职位,让青溟来定职称,但见刻着职称的玉佩,如皇帝亲临。
但苏棠熙更相信传言是真的,只是这个秘密夫子无意告诉任何人罢了。
而且神宗崩后,后面的皇帝一代不如一代,青溟也不知用了什么方式,几乎让大多人忘记了世间还有这样一位“上卿”的存在,也只有宫里的老人,知道其中一些秘密。
“唉……也罢,来都来了,你们就比试一场,让我看看你俩有没有长进。”
“正有此意!”
两人一听青溟如此说,自是明白夫子已经不气了,于是两人将马儿栓在亭子边,便跳上了亭子前的梅花桩。
“茗峪,还是老样子,谁先掉下去谁输!”
苏棠熙目光流转,说完这句话,提着剑便攻了上去。
“哟你不讲武德!”
“叮——”
还好宋茗峪反应够快,剑与剑的碰撞声清脆而利落。
“战场上谁管你讲不讲武德,留神了,宋十八爷。”
“啧,没大没小!”
两个人都笑着,但手上见招拆招一瞬不敢懈怠,青溟乐了,不知从哪变出一架古琴,那琴身不加着色,明眼人一看就是用上好枫木制成,造型奇特,琴头如树根,琴身如枝干,着实吸人眼球。
青溟将其放在石桌,随性得演奏着。
“好一曲白雪。”
又是叮的一声,冰天雪地里,两人的剑竟碰出了火星,两人对视一笑,打的是难舍难分,难分伯仲。
哪知这两人斗了这不下百来回合都结束不了,青溟的曲子都弹完了。
“唉……你俩还真是,实力不相上下,收手吧!”
最后一式碰得恰到好处,两人彼此看了一眼,纵身跃下了梅花桩。
苏棠熙扫了扫身上的雪,轻叹道:“害,没意思,每次都这样,分不出个上下……”
宋茗峪将剑收回鞘,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得了,棠熙你可比我小五岁,这实力,我甘拜下风。”
青溟莞尔一笑,道:“你两都不错,再说,茗峪你这不是放水了嘛,梅花桩应该不是你的强项。”
宋茗峪摆摆手道:“学艺不精,谈何放水。”
青溟点了点头,弯下腰,从脚边拿起一个剑匣。
“不论如何,茗峪是不是该想想取字一事了?”
这下两个小家伙又面面相觑了,苏棠熙最先反应过来:“茗峪要过生辰了!”
苏棠熙看了一眼青溟,又看了看宋茗峪,显而易见得委屈了:“怎么不早告诉我……我都没准备……”
青溟无奈得摇了摇头:“大寒那天才是茗峪的生日呢,还有七天,但这毕竟是茗峪的成人礼,取字的仪式还是不能少的。”
宋茗峪点了点头,但那微妙的情绪变化,还是被棠熙捕捉到了。
苏棠熙知道,宋茗峪在皇家并不受宠,甚至饱受排挤,因为他出生时,正值子夜,又恰逢月食,宫里人都说此子不祥,于是……
宋茗峪是皇家唯一一个从出生起,就被丢到民间的皇子,却被青溟捡了回去,带到了太学。
宋茗峪可以说是被青溟拉扯大的,而青溟也早就视茗峪为他半个孩子了。
“哎呀没事!我们给茗峪过生辰,那天我们去醉仙楼好好吃一顿!”
苏棠熙爽朗得拍了拍宋茗峪的肩膀,眼眸藏星,仿佛裹住了世间所有的希望。
青溟也道:“是啊,我们都在,而且远离朝堂对你们而言,是件好事。总之……”
青溟将剑匣推到了宋茗峪跟前,道:“此剑,是为师赠你的成人礼,是我亲手锻造的,我给他取名为泠鹊。”
剑匣被打开时,一柄无鞘剑映入眼帘。
“这是……子母剑?”
青溟点了点头:“茗峪的剑术已经炉火纯青,是时候上点难度了。泠鹊母剑长,子剑短,长剑名泠,身形修长,短剑名鹊,藏于长剑之中,所以也是参差剑,需要时攻守兼备。”
“这小机关可不容易,我花了好些年,才做出来这一把……”
“多谢夫子!”
宋茗峪起身鞠躬道谢,青溟忙扶住了他的手臂:“不必多礼。”
“今天我会将我知道的,双剑的基础剑法交给你,来吧。”
青溟取出泠鹊,走入雪地,将子剑和母剑分离,给宋茗峪演示双剑流剑法。
那抹青影,在风雪里无比轻盈,双剑如翼,长袖如羽,青鹊振翅,九霄皆惊。
收式之时,风雪之云似乎都散去,一抹阳光从乌云中钻出来,落在了青溟身上,最后无限扩大。
“此式名为唤鹊逐阳,来,跟着我的动作,慢慢来一遍。”
宋茗峪已经满眼放光了,苏棠熙早就注意到他蠢蠢欲动的手了。
“那我接着练练琴吧~师父,可以吗?”
“哈哈差点忘了,棠熙,这面琴认主,如果你能让它长出红枫,它就是你的了。”
“诶?让琴长出红枫??”
两小只都觉得不可思议,就当是青溟说笑了,灌了自己一口酒:
“那么,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