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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野泼才回归 逃掉洞房花 ...

  •   苏棠熙独自走进里屋,清风堂比她想象中更素。红绸沿梁垂着,灯笼映出几团暖光,门窗上贴着囍字,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别的了。像一场仓促的梦,梦里有人认真,有人装作认真。
      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又或者说,是太对了。
      这屋子的格局,和她昭文馆里的那间,几乎一样。
      榻放的位置,屏风隔开的方向,窗子朝哪边开。连案上茶具摆放的习惯,都像从旧居里移来的。她慢慢在榻边坐下,指尖拂过被褥,触感也是熟悉的素绸。她忽然不敢再动,怕一碰,就会碰碎什么东西。
      宋茗峪。
      这三个字从心底冒上来,被她按了下去。
      不可能是那个意思。
      他不可能喜欢一个叫苏棠熙的男人,他只是在试探清弦。
      对,只是试探。
      她仰头,看见月光从窗纸外漏进来,薄薄一层,正落在梳妆台上。她取下岫玉梳,放在那束光里。梳子很安静,像一件旧物终于回到它该在的地方。
      镜从项坠里飞出来,银光一闪,化成人形。她没有说话,先是在屋里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床沿,对着那个绣了鸳鸯的枕头狠狠捶了一下。
      “连洞房花烛夜都没有吗?”她说,声音闷闷的。
      苏棠熙笑了一下:“不来不是更好吗?”
      “哪里好了?”瑜镜抬头,眼睛已经红了,“你穿得这样好看,连面纱都不能摘。没有拜堂,没有酒宴,连个像样的新房都没有。小霖儿,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你的新婚之夜?”
      “镜,清弦只是一个身份。”苏棠熙走过去,轻轻抱住她,“我和他约好的。”
      瑜镜被她抱住,身子却僵了一下:“你不要老拿这句话来打发我。我是问你,你难不难过?”
      苏棠熙没有马上说话。她只是把头低下去,下巴抵在瑜镜的发顶。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事还没做完呢。”
      瑜镜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追问。她知道逼也没用,这丫头若不肯说,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说。过了很久,苏棠熙松了手,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镜,这些天我又见过张少卿。”她声音低下来,“苏家的事,应该和沈家有关。”
      “怎么突然说这个?”
      “当时追杀我的,是沈家的人。”苏棠熙转过身,烛火映在她眼里,明媚动人,“张少卿没有明说,但我听得出来。他说,有些线不能查,查了小命难保。”
      瑜镜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然后呢?”
      “然后我就明白了,沈家为什么要把沈玥嫁进九皇子第。官家为什么早不行冠礼,偏偏这时候行。他们都在争一样东西。”
      瑜镜摇头:“青溟不会掺和这些。他早就不管人间的事了。”
      “可他们不知道。”苏棠熙苦笑,“或许他们只知道,青溟是传说中的神仙,宋茗峪是青溟带大的,所以试图通过宋茗峪拉拢师父吧。”
      瑜镜不说话了。她的脸色在烛光里忽明忽暗,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镜,我以清弦的身份入府,只能护住一时。若想真正把当年的事查清,恐怕我必须……深入虎穴。”苏棠熙从袖中取出焕颜簪,握在掌心,“演武大典,我非去不可。”
      “可是这样风险太大了!”瑜镜说得很急,眼里满是担忧。
      “我知道。”苏棠熙笑了一下,“所以才更要去。”
      她走到镜前,看着自己。月光从窗纸外漫进来,把她的轮廓描得有些模糊。瑜镜站在她身后,轻声问:“你不怕吗?”
      这一次,苏棠熙没有笑。
      “怕。”她说,“可我怕的,不是死,是让苏霖这个名字永远活在阴影里。”
      “更怕永远让苏棠熙背负莫须有的罪名,到死。”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念出那四个字。
      “双相双生。”
      银蝶绕身,苏棠熙冲瑜镜笑了笑:“已经正月初九了啊……明日就是演武大典报名的日子,为了不撞上他们,我今夜不在这过夜了。”
      “清风堂这边……就麻烦镜了。”
      瑜镜脸上带着一丝肃穆,目送着她离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青溟……能不能让我在她得知真相前,带她走……”
      可惜,偌大的清风堂,没有任何回答。
      想到演武大典分文、武两门测试,且考题和考试方式完全无法预测,苏棠熙想了想,取道轻功攀到了艮岳山巅。
      一路奔跑,苏棠熙完全不觉得山顶的寒风冻人,反而出了丝丝薄汗,亭内还放着青溟常用的小火炉,梅花桩上却再无故人影。
      “明明没过去多久,为何短短一月,天翻地覆呢……”苏棠熙点着火炉,心里的落寞偷偷压过了暖意。
      雪已停,抬头就是银河如带,星光若海,如此美景倒是让苏棠熙平静了很多,她盘腿坐在亭中,手指拂过木桌,枫熙琴出现在眼前:“曲终人散何所惧?自有星汉作霓裳~”
      思绪随琴音飘远,苏棠熙发觉入定后,反而“看”到的事物更多了。
      比如每一阵风的轨迹,星移斗转的变化,琴声未断,意识牵动着手指,曲调也变得随性……
      “秋枫兮,盼佳人……迷榖兮,梦未央……”
      恍惚间,苏棠熙似又看到了那晶莹的华盖,一眼万年,再度睁眼时,竟已天微明。
      “这就是师父说的……神游吗?”
      苏棠熙呆呆地看着天际那鱼肚白,坐了一夜却神清气爽。心情瞬间舒畅,伸了个懒腰:“师父……你看得到吗?徒儿变厉害了!”
      “该去报名了!”
      ……
      当苏棠熙到达国子监时,已日上三竿,内里人满为患,她轻笑一声,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我的天……这不是……那野泼才么?他也来参赛??”
      “没招了没招了,我还是退赛吧,一个宋茗峪就已经够难对付了,又来一个更难对付的街溜子。”
      “不是都说他死了吗?”
      苏棠熙一入门,周遭的喧哗转为窃窃私语,苏棠熙抬眼,嚼舌根的人立刻缩回人群。
      夫子一看到她,也是愣了一愣又一愣:“苏棠熙?大学士不是说,你要外出游历?”
      “演武大典两年一度,如此盛典,我怎能错过?”苏棠熙步子轻松,拿起笔在报名册上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名字。
      但写了一半,就被一阵阵惊呼吸引,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是他……宋茗峪,牵着沈玥的手,在众人惊羡的目光中缓缓走来报名处。
      苏棠熙沉下脸,本想无视两人直接离开,不想是怕什么来什么,宋茗峪直接拽住了她的胳膊:“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逮到一只……撒谎的小兔子?”
      “谁是小兔子?宋茗峪你给我撒手!”苏棠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宋茗峪挑了挑眉,反问道:“是么?是谁跟我说,对演武大典没兴趣,又是谁偷偷来报名,被我抓了就想逃跑的?”
      “我……”苏棠熙气得咬咬牙,愣是把一肚子气憋了回去。她连看都不想看宋茗峪,更不想看到沈玥牵着宋茗峪袖子的手。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苏棠熙刚迈出步子,就又被沈玥一柄折扇拦住去路。
      她的笑容是那样温婉动人,比冬日暖阳还要明媚,但苏棠熙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棠熙,上次,是我不好,但玥儿真的很难过,你没有来见证我们拜天地时的情景。”
      宋茗峪不动声色地瞥了沈玥一眼,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周遭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或是“心疼”沈玥,或是数落苏棠熙。
      “我跟棠熙说的,让她在夫子那边养伤。”一提及此事,宋茗峪的话也冷冽起来,“她为救人而中毒,最好别让我查到在暗处的老鼠是什么人。”
      一席话,周围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了,瞬间默了下来。苏棠熙的脸色这才好了些,扬头对宋茗峪道:“我要去昭文馆,浔风,过些天我们再碰面吧。”
      “你要去昭文馆?”好似触发了关键词,宋茗峪一直写满烦躁的眼里都有了些光彩,“走走走,我陪你一块去,过些天不是夫子生辰吗?最近我忙不开,怕是得麻烦熙儿转达了。”
      就这样,宋茗峪搭着苏棠熙的肩膀,径直有说有笑离开了,留下沈玥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唉……玥玥啊,虽然我们都知道,他俩的关系远超师兄弟之间,但他现如今的顽心未免也有点太重了。”沈玥的小姐妹走上前来,扶住了她。
      沈玥笑了笑,虽然有些勉强:“青溟上卿的生辰,对他们的意义当然重大,没关系,我理解的。”
      “玥玥,你要是受欺负,大可告诉我们,我们整个国子监都会是你的后盾的!”
      沈玥笑着向众人招招手,替宋茗峪在报名册上签下他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便款款离去。
      所有人都说她懂事单纯,却没人注意到她愈发冷的眼神,和袖里攥紧的手。
      “嗯……还没去关照关照清弦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野泼才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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