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出嫁 苏棠熙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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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熙瞬间警铃大作，心如擂鼓，师父明明说了，给他施了咒，为何他还会有印象？
……
“熙儿要记得，为师教你的这些仙术，包括忆散，入梦等等，只有你的修为到家，才能产生效果。”
“可有一种情况，这些仙术会被削弱，甚至失效。”
青溟在梦中给苏棠熙讲解三千道藏时，聊到了仙术，提及此，苏棠熙不免有些好奇：“什么情况啊？”
“当你给意志强于你的人施术时，他心底强烈的愿望，抵触它生效，但施术人道行越高，越难抵抗……”
……
难道宋茗峪不想忘记苏霖的意志，甚至超过了瑜镜千年的修为吗？
“呃……你是说两天前在国子监附近的庙里那茬吗……”苏棠熙想起当晚发生的事，不由有些脸红。
宋茗峪诧异地看向她，狐疑道：“你怎么知道这事？”
那毒能致人乏力甚至幻觉，或许……可以在这里做点文章。
“那日你救的人是我。”苏棠熙调整了一下心情，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中了毒，神志有些不清，天色太暗了，师父错把你当歹人给打了。”
瑜镜的事还不能让他知道……反正师父现在来无影去无踪，他也没处去问。
宋茗峪看她描绘得眉飞色舞，眉头一点点皱起：“那晚……是你？可我分明记得那是一个女生……”
苏棠熙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撩起衣摆：“喏，你看这伤。那晚我去采药，被人追杀，那毒可致幻，恐是让你也被迷惑了。”
“你仔细想想，那天的我，是不是穿了一身白裘，跟我今天穿得差不多？”
但宋茗峪看到她伤口，默了一瞬，冲了过来扶她坐下：“快坐下！你平日最是怕疼，手上划一个口子都要哼小半天，怎么这次伤这么重都不叫唤了？”
苏棠熙气急，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这家伙，我师父是谁？天底下最厉害的神医！有师父在会让我疼给你看？”
宋茗峪吃痛，但还是被苏棠熙的话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是是是，夫子的医术高明众所周知。”
“但我绝不容许任何人，把你伤成这样。”说这话时，他从背后抱住了她，吓得苏棠熙一激灵，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如果不是夫子，你早就……”
“哎呀，我这不是没事吗？”苏棠熙赶紧打断了他，从他怀里挣脱开，“都不是孩童了，还这样搂搂抱抱……你羞不羞？”
宋茗峪挑了挑眉：“哦？平时不都这样吗？怎么几日不见，棠熙像变了个人……”
苏棠熙头疼地扶了扶额，打断道：“你提到苏家的事，所以这跟清弦有什么关系？”
宋茗峪正经下来：“确实有原因，却非我本意。”
“今日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如若乖乖领命，就是正中下怀了。”
苏棠熙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一回事，本来宋茗峪这场冠礼就很不对劲，颇有种放养多年的白菜要被收割的感觉……又或者，沈家和皇帝都想拉拢的人，是师父？
宋茗峪看着她皱着的眉，他心里的异样感更重了。
其实宋茗峪已经不止一次怀疑过苏棠熙与清弦之间的关系了，每每他靠近清弦，都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海棠香。
是用了同样的香料，还是……
“其实我查过了，清弦是在近些时候被张少卿收作养女，并非他的亲生女儿。”
“而据我所知，张少卿虽是中立，但更倾向太子一派，清弦的身份，要么是他与太子之间拉拢我的棋子，要么就是……”
“诶诶诶，你……你别猜了。”苏棠熙夹起一个小笼包往他嘴里塞，“清弦确实不是张少卿的亲生女儿，是师父从峚镇带来的琴师……我也不知道师父的想法，没人猜得透师父。”
“清弦更不可能是苏霖，我已经问过张少卿了，当时线人回报的原话，青溟带罪女出逃，已设计调离青溟，罪女已死。要是清弦真的是苏霖，张少卿怎么可能收她做养女？”
“所以说啊，苏霖已经死了！”
宋茗峪沉默了，他慢慢走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敛下眼眸。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他们的感情，苏霖，清弦，白清浅……如果对白清浅是出于欣赏，对苏霖是出于感恩，那对于清弦呢？
……大抵是愧疚吧？
苏棠熙见他一字不吐，重新握紧那玉梳，答案已经藏在沉默里了。
但宋茗峪的眼里却还有执念：“好，就当苏霖早已不在世上……棠熙，信我，我不想将任何人当作棋子，在这个世道，我清楚朝堂如今多么腐败无能。”
“我只想尽己所能，救更多人。”
苏棠熙看着他清澈坚定的眼睛，忽然再也说不出话来。半晌，她哑声问：“那你……有爱的人了吗？”
虽然不明白为何苏棠熙如此执着这个问题，但宋茗峪忍不住笑问：“苏棠熙，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清弦啊？”
苏棠熙气结，刚要骂人，却听见他低声说：“如果棠熙是女孩子的话，该多好……”
苏棠熙心里一咯噔，就那样漏跳了一拍：“你爱的人是……诶诶你，你别啊！我可不是喜好龙阳之好的那种人！”
看她直接蹦出三里地，宋茗峪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所以说啊，别乱想了，但关于清弦的事，棠熙不妨与夫子商量一番，择日与我答复吧。”
苏棠熙看着那玉梳，想了想，终于将它收了起来。
“……好。”
……
“小霖儿你怎么想的？！为什么拒婚都这样唯唯诺诺的？”
秋香铺内灯火通明，瑜镜踱着步子在房内兜圈子，好几圈后终于冲到了在对着玉梳发呆的苏棠熙。
烛光剪下的她的影子，这段日子她瘦了许多，瑜镜看着她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小霖儿到底怎么想的？”
半晌，她终于开口：“镜，我不想退婚了。”
“我想以清弦之名，做他最锋利的剑。”
……
大寒过去不久，沈玥披着十里红妆，八抬大轿风光嫁入九皇子第，连着春节举国庆贺一月有余。
宋茗峪忙于应酬与沈玥的婚礼，以及上元后的演武大典，偶尔，他会回昭文馆看看白清浅，顺道去苏棠熙的医摊上，远远看看她。苏棠熙一如往日，每日早出晚归，仿佛回到了最初，一切都回归风平浪静。
只是她再也不敢多看他，她怕撑不到真相大白的那天，自己就先溃不成军。
直到年后不久……
“熙儿，你……真的想好了吗？”
张少卿看着正尝试自己贴额间花的苏棠熙，莫名心里一酸。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嫁妆，也没有聘礼，女子出嫁该有的礼仪均被一笔带过，但苏棠熙说，这是她和宋茗峪商量好的。
“父亲，我的身份……不可太过招摇。”苏棠熙挑了一套最朴素的棠红嫁衣，发间只有焕颜簪与岫玉梳，脖间藏着玉脂琉璃，再无其他配饰，“他娶的是清弦，本就是一个谎言。”
“但你这也……太朴素了。”张少卿上下打量着她的着装，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儿，“几天前你突然同意嫁去九皇子第，太着急了，完全没时间准备嫁妆……”
“您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苏棠熙跪下来，端端正正行了一礼，“今日一别，清弦会常回来看您。”
张少卿追上去，将一只金手镯放进她手心：“你这一身有银有玉，总不能缺金。既唤我一声父亲，这嫁妆，为父便该给你备下。”
苏棠熙眼一红，差点哭出来。她把金镯戴在手上，仰头望了望天，终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张少卿眼里含着泪，点了点头，将苏棠熙送到少卿府门口的青布小轿。
青布小轿从少卿府后门出发，没有花轿，没有唢呐。到了九皇子府侧门，苏棠熙隔着轿帘看见前面忽然多了一排亮光。她掀开一角，看见萧羽领着八个内侍，手执朱红宫灯，在二门处列成两排。
“清弦姑娘，殿下吩咐了，您从这道门进，往后住在清风堂。”
苏棠熙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金镯。她在等，等一个承诺的兑现。
那是在醉仙楼的那夜，苏棠熙离开前与他约好的。
“宋茗峪，清弦若要嫁给你我有几个条件，第一，不许限制清弦的自由；第二，清弦的容貌不许被外人所见，这是夫子的要求。”
“第三，我不求你给她风光大嫁，什么都不用，但我想你来接她入门。”
……
但他真的会来吗？
轿子刚在二门前停稳，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靴底踏过霜石的声音。萧羽的声音明显慌了：“殿、殿下？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不合规矩——”
“多嘴。”宋茗峪的声音很淡，却很稳，“都退下。”
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片刻，轿帘从外面被轻轻挑开。先探进来的是一只手，指节修长，掌心温热。苏棠熙抬起头，撞进宋茗峪的眼睛里。他站在两排宫灯的光里，没穿婚服，只一身玄色常服，发冠却端端正正，像从某个深夜议事里匆匆赶来。
“我送你进去。”他说。
苏棠熙看着那只手，觉得天地都轻了。从前她以苏棠熙的身份和他并肩走过多少回，从国子监到昭文馆，从雪地到山巅。可从没有一回，他把手递得这样郑重。
她到底还是把手放进他掌心。他扶她下轿，牵着她在回廊里走了很久，穿过明明灭灭的宫灯，穿过灌满回廊的风，谁都没有说话。她忽然想，若此刻站在他身侧的是苏棠熙，他还会不会这样牵着她的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被风听了去。
清风堂前，他停下脚步，松开手，回身看她。灯影里，她的脸被面纱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看着她，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殿下请回吧。”她的声音从面纱后传来，平静得不像自己。
他站在原地，没有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若清弦有一日不想做清弦了，就告诉我。我带你走。”
她猛地抬头。他没有再解释，只朝她微微颔首，便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风里越来越远，直到被回廊尽头的夜色吞没。
苏棠熙独自站在清风堂前，风雪落在她肩上，落进她眼里。她的声音很轻，淹没在风里。
“很快……很快我就能告诉你。苏霖是谁，清弦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出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