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莽与野狗》两黑

77、相凭 03 立果儿恢复

　　立果儿恢复意识时，第一感觉是肩膀撞击后的酸痛，紧接着察觉到双手双脚被捆绑着，她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但她没有第一时间睁眼，只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感受着周围的环境。
　　昏暗，空气里的浑浊还带有些潮气，起初并没有什么响动，她刚想睁开眼睛瞧瞧，就察觉到远处交谈的男声，一行多人，越来越近，都是没听过的声音。
　　“咋还没醒？喂了多少？”
　　“也没多少，这家伙撞着头了，血糊拉查的。”
　　紧接着传来踢人的响动。
　　“那个呢？”
　　“那个好点。”
　　听着人走近的声音，立果儿的呼吸都变轻了。
　　“就这小丫头把他从老万那儿带走了？”
　　“对，这几天一直住她家。”
　　“老万说光让他盯着没让他留人，人家还想做正经营生呢，万一以后没人找他租房子玩牌了，可就亏大了。”
　　“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人，你说可巧，俩孤家寡人凑一块了，齐活。”
　　立果儿感觉男人的手掐住自己的下巴，将她的脸挪正凑近，在这期间她的单侧睫毛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哎，醒了醒了，这个醒了。”
　　“你们……你放开她！”这是野狗的声音。
　　男人松了手，回身走到野狗身边，看着怒气冲冲扑过来的野狗，饶有兴致。
　　“没想到啊，去戒毒所都不来找我，哥哥给你的东西不好吗？”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以为，上回轻而易举把你放走就结束了？不按套路出牌只能再把你请回来了。”
　　“你们要钱？我上回就说了我可以把钱都给你们……”
　　“不对不对不对，来张纸，乖乖把你名下的钱卡密码都写下来。”男人拍了拍野狗的脸颊，让旁边的人把手上的捆绳子换到身前，然后接着说：“这些啊，只是开胃菜。你想去戒毒所？小子太天真了，这玩意是戒不掉的。那边那个，瞧见了吗？十六岁开豪车炸街的主，进去待了两年，出来后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就又忍不住了，进去出来进去出来，都五进宫了。还有那个，别看凶神恶煞的，以前可是个文质彬彬的银行高管。还有那俩，两兄弟，自己开公司的，跟着客户沾了一回，魂牵梦绕啊。这知道他们有啥一样的吗？他们手里有钱，家里有钱，也认识能搞到钱的人，把他们拉入伙，就相当于握着钱袋子，握着钱袋子，再好的东西都能搞到手，现在，你就是我们的钱袋子，听明白没？”
　　野狗深吸一口气，抬手在纸上写着，皱起眉头忍着身上的疼痛，沉声说道：“明白了，把她放了，我由你们处置。”
　　男人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立果儿，笑着说道：“你看重那姑娘，那我们可更不能放了她……”
　　“你……”野狗被旁边两人摁住。
　　“对付难驯的狗办法可多了，这回有个现成的饵，我倒是想试试。”
　　野狗攥紧手里的笔朝着面前的男人刺去，但笔尖还没碰到人，就被旁边的人摁在了地上，腹部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
　　“瞧瞧，这不就有机会了？”
　　男人示意不远处的另外一人走到立果儿跟前，将她拖起来用匕首抵着脖子。
　　“看清你现在的处境，我有心情陪你玩玩才给你这个机会。”男人从野狗手中抽出笔，笔尖在野狗脸上脖子上游走，“不过，我刚想到一个更有意思的……”
　　男人凑近野狗的脸，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这丫头比你醒得早，装到现在，比你有心思多了。你说，给她也试试如何？你知道沾上的女人都有什么下场吗？会跪在地上趴在我□□下求着我给她们奖励，我倒想看看她能给我什么出人意料的惊喜。”
　　野狗瞪着男人，咬紧后槽牙，嘴唇颤抖，他在男人的目光下，调整自己的姿态，跪在地上低下头，几个大喘气后，终于一字一句清晰而克制地说：“求你……求你放了她，我不会再去戒毒所，我给你们搞钱，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放声大笑，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野狗，“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吗？”
　　野狗看着男人去解腰带，在意识到男人的想法后，他攥紧拳头，混身发抖。
　　“……做什么？他到底要做什么？”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周奎到底要干什么？”
　　吵闹声近了，立果儿听出来这个声音来自裴卓。
　　裴卓走近，看到他口中的周奎和野狗，突然反应过来这家伙要做什么，“你要干嘛！你还是不是人！”
　　“哎呦，你说说你这哥哥多虚伪，把你给卖了又在这儿假惺惺的。”
　　“你一开始说拿到钱不就行了！你，你给他注射了，现在，现在你又……你不要脸你！”
　　“脸？裴卓你跟我提脸面？这玩意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吗？”周奎嘲讽着说道，“你这弟弟不听话，我们跟他玩玩好玩的，要不你也一起？”
　　“你！你不要脸！”裴卓冲过去，拿起那张纸速速扫过，“这钱不都拿到了！你别太过分！”
　　周奎一把从裴卓手中抽出那张纸，动作幅度之大把裴卓吓得摔倒在地。
　　“去，把钱搞出来。”周奎将纸丢给旁边另一男人，弯下腰大力拍了拍裴卓的脸，“那你说说，你这不听话的弟弟，怎么处理才好呢？”
　　“你，你着什么急啊，”裴卓躲闪着目光往后移，磕磕绊绊地说：“他就注射了一回还能忍忍，你再给他试试等他上瘾想摆脱也摆脱不了，哪儿还想着去解毒啊，到时候还愁管不了他……”
　　周奎哈哈大笑，“你这当哥的，只是好东西都想着弟弟啊？小子，你觉得你哥哥这主意怎么样？”
　　“他不是我哥，我没他这个当哥的。”
　　“瞧瞧，裴卓，人家可不领你这人情啊？你这当哥的，也太失败了吧？”
　　“他才几岁知道个屁！这回我来，我给他注射！”
　　周奎示意旁边的人去取了针管，递给裴卓，眼神在他和野狗身上游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裴卓颤颤巍巍地接过针管，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野狗面前，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向野狗愤怒的眼神，“反正你都要怪我，不差这一桩了。”
　　“等等……”
　　一个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了现场的画面。
　　众人回头看去，立果儿跪坐在地上，她身后的人则探出头瞅了瞅立果儿的脸，赶忙摇摇头解释道：“我不知道她醒了。”
　　“我给他注射。”
　　周奎一听，拍手大笑。
　　“听见了吗？你这小子混得可以啊？谁都想送你上路。”说完，周奎示意立果儿身后的男人给她松绑。
　　立果儿站起身时，腿脚发软向她旁边的男人身上倒去，男人笑呵呵地扶住了她，还“贴心”地叮嘱她小心点。
　　跟男人谢过后，立果儿慢条斯理地起身，将手里的东西藏在袖子里，走到裴卓面前，从他手里抽出针管，裴卓躲避着立果儿的目光，悻悻后退。
　　立果儿走到野狗跟前蹲下身，旁边两人摁着野狗的肩膀和胳膊，立果儿抬起手把他的袖子推上去，野狗淤青的胳膊露了出来，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经历过这样的阶段。
　　周奎走到旁边，指点道：“哥哥给你个建议，那边胳膊好使，这儿你不好下手。”
　　听闻这话，立果儿顺从地换了另一侧胳膊，周奎发现野狗这小子如今倒是安分，不禁感叹道：“果然没看错。小子，好好享受。”
　　在针管靠近野狗胳膊的时候，时间仿佛都变慢了，立果儿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她不去看面前这个人的脸，她不愿此时此刻在这样的地方对上这人的目光，而野狗已平复了心情坦然接受眼前这一幕。
　　然而在针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立果儿反手朝离她很近“凑热闹”的周奎脖子刺去。
　　男人吃痛，也不想浪费这一针好东西，两只手分别去抓立果儿的手腕和手里的针管，不曾想立果儿还有一手，不知哪里掏出来的匕首迅速刺了过来。
　　虽然挨了一刀，但周奎像个没事人一样，握住立果儿的手腕借助悬殊的力量迫使她松掉匕首。
　　那一刻立果儿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不得已松了手。
　　周奎接住落下的匕首，不由分说地刺向立果儿，野狗见状冲上来挡在立果儿面前，手攥着刀刃，但刀尖一段还是刺进了他的腹部，与此同时立果儿被撞倒在地上。
　　“住手！别伤她，她跟这件事没关系！”
　　周奎并不理会野狗的哀求，一脚踹在野狗身上将他踹飞。周奎抽回匕首，几个大步径直走到立果儿跟前，看她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立果儿察觉到身后的危险想起身远离，但没有成功，被周奎从背后捅了一刀。他从背后掐着立果儿的脖子，在她耳边说道：“怪不得那小子屁颠屁颠跟你跑了，你这小丫头有两下子啊？”
　　立果儿的身体僵住了，她轻轻咳了两声，被周奎松开手甩在了地上。她只听野狗在喊她的名字，可她无力给出回应。
　　“把他拉过来。”
　　野狗被拖到周奎和立果儿面前。周奎抓住他的头发，将针管朝着他的颈动脉刺去。
　　“小丫头，看好了。”
　　立果儿伸手去抓周奎的腿，可僵硬的躯体几乎让她喘不来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针管里的液体被注射进野狗身体里。
　　完事后，周奎让旁边的人将野狗松开。野狗瘫软地倒在地上，活像一只狼狈的丧家犬，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果儿”。
　　透明的眼泪从立果儿眼角滑落，无声无形，如同此时的她和他。
　　“别着急，接下来就是你，别看兄弟们五大三粗的，可会疼你这小丫头了。”
　　立果儿蹭了蹭嘴里咳出的血，看向周奎的眼神里积聚着愤怒，气若游丝地说：“心疼一下你们自己吧。在被带到这儿的路上我就报警了，不如趁现在还有时间好好想想自己的后事怎么操办。”
　　周奎一惊，转头问另一人，“没收他们手机？”
　　“收了啊，都关机了。”男人从兜里拿出俩手机，摁开了机，这才发现其中一个手机上有几个备注为“秦警官”的未接来电。
　　“我操，还真联系警察了。”与此同时来自秦警官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把在场人吓得一激灵。
　　周奎愤怒地抢过手机摔在了地上，大骂道：“没脑子的东西！带过来前不好好检查他们干了什么！”
　　“咋整，这手机都开机了。”
　　周奎怒目而视，蹲下身掐住立果儿的脖子，恶狠狠地笑着说：“小丫头好样的，那我们就看谁能整过谁。”
　　立果儿扯着嘴角笑了，从他们气急败坏的反应里，她知道自己赌赢了。她想看看野狗怎么样了，但只感觉头脑昏沉，随即晕了过去。
　　而那几人不敢再耽误，快速离去。
　　“果儿？果儿你醒醒，别睡，求你别睡。”
　　野狗身体里的毒瘾发作，痛不欲生，但他不能让立果儿死在这个地上，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耗尽全力伸出手去探地上的手机，堪堪触碰到手机边缘，只点了几下就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