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莽与野狗》两黑

17、一往无前 05 酒事，这天

　　酒事，这天人不是很多，章水也不在，一位比立果儿早来几个月的调酒师问刚来的女生要喝点什么。
　　“我要她给我调。”女生拖下厚重的外套，和精致的包包一起放在一旁，捋着细密的棕色头发，不过在自然光下应该是浅金的发色，说话间，她抬了抬下巴指向立果儿的方向。
　　立果儿停下洗杯子的动作，看向吧台前的女生，并没有在意她是来找茬还是干嘛，而是耐心地解释道她还在学习调酒，技术不是很好，如果她对酒水有要求的话，建议选择其他几位调酒师。
　　“不，我就想你给我调。尼格罗尼。”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立果儿率先挪开了目光，去拿古典杯，加入冰块搅拌，再加入金酒金巴利味美思，搅拌后再放入橙油橙皮，一杯尼格罗尼送到女生面前。
　　她看着立果儿，拿起那杯酒喝了一口，瞬间就皱眉，在一旁“观赏”整个过程的调酒师们笑了。
　　“你可是一回来就找事啊。”一位在酒事有些年头的调酒师说道。
　　女生抬了下单侧眉毛，并没说话。
　　立果儿说道：“这杯酒，算我送你的，三三。”
　　女生笑了，“但不得不说，有点意思，再练习几个月，你的水平说不定能不被拉黑名单。”
　　“谢谢。”立果儿平淡地应了一句，但看她一直盯着自己，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他不在。”
　　“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对。”三三放下嘴边的酒杯，“我听说，最近你跟他走得很近。”
　　“无稽之谈。”
　　三三嘴角上扬，轻快的语调不知本意如此还是故作轻松，吐露两个字，“是吗。”
　　她站起来，走到立果儿面前。虽然她个子不是很高，但穿着高跟鞋，此刻注视着立果儿的眼睛，慢悠悠地说道：“希望果真如此。”
　　说完这话，三三转身拿上外套走了。
　　立果儿以前见过三三几面，一看就是一位张扬的女孩儿，但回想起来，每次碰面都是有野狗在的时候，听说她经常追着野狗，走哪儿跟哪儿，但算起来也有一年没见过了，还是在进酒事后，偶然听冬瓜说起过，三三去南边做生意挣大钱去了。
　　结束酒事的班，立果儿回去睡了几个小时，又赶去商超做收银的小时工。
　　她刚结束上一位客人的收银，往后一瞟，看到了三三和野狗，与此同时，三三也看到她，随即特意抱上野狗的胳膊，野狗推着她的头让她离远点，可她岂会乖乖松手，两人“又打又闹”，最后野狗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与此同时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等快排到他们的时候，他从车里拿采购的东西，抬头时才发现收银员是立果儿。
　　“你怎么在这儿？”
　　“哎呀呀，好巧呀果儿，没想到我这刚一回来就碰到你了。”
　　“你不是昨晚上去酒事找她了吗？”野狗直接拆穿。
　　“你怎么知道？”
　　“小叮跟我说的啊，说你喝了她调的酒脸都要黑了。”野狗漫不经心地说，“她学调酒才多久，敢喝她调的，不怕中毒啊你。”
　　“小叮这个漏勺，但我就不懂了，当初我想学调酒墨哥就不同意，怎么她就行？”三三踮着脚尖尽量凑到野狗面前，一脸的不服气，野狗则按住她的头把她往下压，“墨哥一看就知道你不是能静下心学调酒的人，况且你能吃得了什么苦。”
　　三三不以为意，“我在楠城卖衣服吃了那么多苦不也过来了？凭什么我不行？再说了我这脑袋瓜这么好使什么学不会？”
　　“行行行，您那脑瓜子好使，好使。”
　　“一共三百零六。”立果儿扫完货说道，“需要袋子吗？”
　　“拿……三个大袋子。”三三扫视了一圈柜台上的物品。
　　“再收您两块四，一共三百零八块四，请问怎么支付？”
　　三三这才松开挽着野狗胳膊的手，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三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递了过去，另一边野狗在往袋子里装东西。
　　零碎的生活用品装了满满三大袋，野狗提上要离开，三三慢条斯理地留在收银台前面晃悠，拧开一瓶水，开口说道：“晚上请朋友去我家吃火锅，你要不要来？”
　　立果儿已经在结算下一位客人的物品了，没反应过来，三三“喂”了一声，周围几人都去看她。
　　“你在问我？”
　　“不然咧？”
　　“你挡着路了。”野狗作势要踢她一跤，“出来。”
　　三三像个机器人一样平移到收银台的外侧面，结算完的客人绕过她赶紧走了。
　　“我不去，谢谢。”
　　三三哼了一声，“不去拉倒。”说完径直走了。
　　“你这瓶水自己拿上啊？”野狗喊道，可这人刚被拒绝，此时更是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野狗无奈，要放下手里的袋子去拿水，立果儿见状，结账的间隙迅速把边上那瓶水塞进他手里的其中一个袋子里。
　　“谢了。”
　　出去后，冷水扑面而来，他看到三三停在摩托车跟前，等着他过来，“走吧，给您当苦力可还满意？”
　　“还行，勉强给你个好评吧。”
　　两大袋规整的绑在车后座后面，剩下一袋由三三抱着，野狗递给她头盔，三三不接，撒娇说道：“我要你给我戴。”
　　野狗听她说话的嗓音浑身起鸡皮疙瘩，“好好说话不然下去自己走。”
　　“我不。”三三下巴抵在野狗后背上，“你对我这么凶，你刚对立果儿明明那么好。”
　　野狗叹了口气，“我的姑奶奶哦，您那尊贵的脑袋可以把扣上头盔吗？”
　　三三把头凑了过去，野狗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伸手给她扣上。
　　“太紧了，松点松点。”野狗没理她，启动了摩托车，慢条斯理地来了句，“不紧，绑松了我怕你脑子里的水晃荡。”
　　闻言，三三把头盔磕上他的，故意撞了一下。

　　晚上，三三家里来了十多人，野狗木赫冬瓜也在，还有其他一些朋友，几人吃饱喝足撤了火锅，围着茶几玩真心话大冒险。
　　几局下来，本来就玩嗨的众人此时加上各路猛料更是喧嚣一片。
　　木赫起身去拿了瓶冰水，回来时踹了脚坐在最外面的野狗，此人正专心致志打游戏，“喂，不玩？”
　　“没兴趣。”他头也没抬，快速回了这么一句。
　　“不给兄弟们面子还不给三三面子？”说着，他整个人压向野狗，招呼几人来抢他手机。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僵持中，冬瓜也来凑热闹，野狗腾出一只手指着他说：“冬瓜你敢跟他们一伙儿小心我揍你，我说真的。”
　　“你管他说啥，先把他摁住再说。”
　　冬瓜喝了酒此时兴致勃勃，抬起双手坏笑着说道：“狗哥，有事你先找木赫哥，别来找我，我最多就是个添油加醋。”
　　一人难敌众手，野狗躺在地上被几个人压着，气儿还要喘不过来了，无奈妥协。
　　众人本打算“整”野狗，没想到瓶口停在了三三的方向，她选择了真心话。
　　“在场有你喜欢的人吗？”
　　这问题一出，全场哗然，没有人不知道她喜欢野狗，“拖下去，拖下去，这什么问题！”
　　“你间谍吧你？”
　　“不是，我换一个，这么着，想办法让你喜欢的人亲你一下。”
　　“这是大冒险了！”
　　“你怎么回事！”
　　“果真是叛徒！”
　　“就玩大冒险，三三你要听我的就玩大冒险！”
　　“真心话什么真心话，你那点儿花花肠子我们不想再听，耳朵都起茧了。”
　　“行，”三三也豁出去了，看向野狗，一把抓起他的手，没忍住先笑了，笑得上半身直往地上扑。
　　“关键时刻！三三你忍住。”
　　“下半辈子的幸福就看现在了！”
　　三三忍着笑直起身，要凑过来，野狗反抓上她的手亲了下她的手背，“行了吧。”
　　在场人一片惊呼，三三也有些愣住了。
　　“啊！”
　　“你应该说亲嘴！”
　　“你这是卡bug！”
　　虽然三三行事风风火火，没少强制性抱过野狗，但还真没有过下一步动作，他突如其来这一举动把她也惊到了，拍着他的腿笑着说：“你这样我会当真的，真的，我会以为你也喜欢我的。”
　　“醒醒，别醉了！”野狗毫不留情地吐槽道，“看你没喝多少净说胡话。”
　　众人闹哄着要下一局，野狗盯着转动的瓶子，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种预感，这局会轮到自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随着瓶子的转速变慢，这种预感愈发强烈。
　　旋转停止，果然，瓶口朝向他。
　　“哎！”
　　“终于到你了！”
　　众人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野狗才不想玩什么真心话那一套，毫不犹豫地选了大冒险。
　　“给你通话记录的第十个人打个电话告白。”
　　“你是我朋友吗你拆我台啊？”三三指着那人吐槽道。
　　“你怎么跟他一样也迷糊了！”
　　“告什么白不看看谁在这儿呢！”
　　“我算是发现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们是一点不想我好，净想着故意来整我的吧？”
　　“等等等等，重来重来……跟他借钱，十万……”
　　“太假了吧？”
　　“那这样，两万。”
　　“借什么钱啊，找在场女士表白啊！”
　　“喝假酒了你！脑子坏掉了！”
　　“等等等等，不打电话，就按他刚说的，找在场的一位女士，跟她深情告白！”
　　野狗苦笑着，几次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你看我像冤大头是吧？坑都摆我面前了我还轴着往下跳啊？”
　　“那还是借钱，下一个大冒险再表白。”
　　野狗愿赌服输，拿出手机，往下翻，第十个是个座机号码，他旁边的木赫一眼看到了备注的疗养院，瞬间开口说道：“这样，加一个数字，咱们换下一位有缘人好吧？”
　　“有猫腻！”
　　“不行不行！愿赌服输！”
　　木赫眼神示意三三，三三心领神会，伸出胳膊安抚众人，“这样，今儿我做东，我准了，可以吧？”
　　“行，你都这么说了。”
　　野狗挑了挑眉，脸色并没有好看到哪里去，但至少能拨打出去。
　　“公放，开公放。”周围人都安静了下来，还把音响关了。
　　三三看到了备注的名字，“立果”，此刻她的眼神要把木赫刀了，木赫无辜地摆手，无声地用嘴比划，解释道他也不知道。
　　电话响了很久，快挂掉的时候接了起来，对面传来黏糊的嗓音，“喂？”
　　野狗有些意外，她不应该能接到电话，即使接到也不是这个状态，“你不在酒事？你在睡觉？”
　　对面安静了片刻。
　　“哦你今天不去酒事。”野狗反应过来，其他人小声提醒他借钱这事，“我找你……有个事……我想借跟你钱，有急用。”
　　对面又是一片安静，野狗以为她又睡过去了，没想到传来她模糊的声音，“多少？”
　　“两万。”
　　一阵更漫长的安静。
　　“行。”
　　没想到“铁公鸡”一样“嗜钱如命”的这家伙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同意了？野狗脸上表现出来的惊讶不比他心里的少，然而紧接着就听那头传来，“你打个借条，这个月底前还，利息一天20%……”
　　原来是野狗想多了，众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比高利贷还高利贷啊？”他没忍住吐槽。
　　对面好像传来轻浅的笑声，野狗接着换法子“攻略”，“好歹也也是帮过你的好吧？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哦对了，你提醒我了，之前我欠你一件事一笔勾销，正好。”
　　“正好个屁啊正好，接着睡去吧你！”野狗把电话挂了。
　　“这不算成功啊，不算。”
　　“输了输了。”
　　野狗拿起木赫的酒杯一饮而尽，木赫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想从我们果儿姐手里薅钱，你可是胆大妄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