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不会英语也要拯救黑魔王吗》墨辞容

14、纽扣 汤姆初受挫

　　小黑屋的门是在两天后的清晨被打开的。刺眼的阳光涌进来，凯瑟琳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那时她还在打瞌睡。科尔夫人板着脸站在门口：“出来吧。希望你们记住教训。不要再乱跑或者惹事了！”

　　还好娜米拉溜出去的早，不然这会儿肯定遭殃，被惊醒的凯瑟琳默默想着。

　　汤姆先一步走了出去，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只是从一个寻常房间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凯瑟琳跟在他身后，脚步因为匆忙起身导致的头晕而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异常清亮。两天的黑暗，加上娜米拉时不时的“陪伴”和汤姆的存在，让她某种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恐惧到了极致，熬过去了，便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两人被勒令去洗漱、吃早饭。饭堂里，其他孩子偷偷打量着他们，目光里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汤姆一如既往地无视所有视线，慢条斯理地吃着那份寡淡的白粥。凯瑟琳则小口喝着，感受着食物带来的真实暖意。

　　饭后，他们没有交流，却默契地走向了操场——仓库因为凯瑟琳的缘故被关了，他们只有躲到人少一些的操场东面去。娜米拉不知从哪个墙洞溜了出来，亲昵地蹭了蹭汤姆的脚踝，又游到凯瑟琳身边，被她轻轻摸了摸脑袋。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残破的石阶上，时有时而被云遮住。汤姆靠在半堵颓败的砖墙上，目光落在远处，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你之前在仓库里，就是在弄这个？”

　　凯瑟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问的是她变形术。她点点头，举起手里那块灰扑扑、拇指盖大小的小圆石子给他看。“嗯，变形术。我想试试……把它变成别的东西。”

　　汤姆的视线转了过来，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兴趣。“变成什么？”

　　“比如……一颗纽扣。”凯瑟琳说着，将石子放在摊开的掌心，递到两人之间。她凝视着那块粗糙、冰冷、毫无生命感的石头，努力在脑海中勾勒出一颗光滑、圆润，或许还带着一圈包边的白色纽扣的形象。她集中精神，试图将那股暖流——她暂且如此理解体内魔力的涌动——逼向指尖，注入石子。

　　几分钟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石子依旧是石子，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凯瑟琳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

　　汤姆看着，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早有所料。“做不到的。”他陈述道，带着笃定，“死物就是死物。”

　　凯瑟琳没有反驳，也没有放弃，她记得原著里有这种魔法，但她没仔细看过那些部分，于是只能自己摸索。她盯着那块石头，回想着这两天在小黑屋里的感受。黑暗，寂静，冰冷。但娜米拉的鳞片是光滑冰凉的，汤姆靠近时的呼吸是温热的，门缝的光是微弱却真实的。改变，似乎不仅仅是强加意志……

　　她不再试图用蛮力去“命令”石子改变，而是放缓了呼吸，去“感受”它。感受它粗糙的质地，不规则的形状，内部紧密的结构，感受着它和纽扣相似的部分——坚硬，且都是圆的。她想象着这种结构在微观层面松动、重组，想象着构成石头的物质本身具有的可塑性，想象着它“愿意”或者“可以”变成另一种形态，一种更精致、更有用的形态。她不再是把纽扣的形象硬塞给石头，而是引导着石头自身，向着那个形态“流淌”，如捏泥塑一般一点点引导它靠近想要的形状。

　　凯瑟琳的掌心微微发热，不再是之前那种用力过度的灼烧感，而是一种温和的、源自内部的暖意。她掌心的那颗小石子，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软化、揉捏。灰色渐渐褪去，泛起一种类似贝壳的光泽，形状也在缓缓收缩、变得规整。

　　汤姆原本略带嘲讽的眼神凝固了，他站直了身体，紧紧盯着凯瑟琳的手心。

　　变化很慢，但确实在发生。几分钟后，凯瑟琳掌心的东西，不再是一块石子。它变成了一颗圆形的、略显厚实、表面不算特别光滑，但边缘清晰的白色物体——一颗名副其实的、用石头变成的纽扣。

　　成功了。

　　凯瑟琳长长吁了口气，感觉一阵轻微的眩晕，像是精力透支，但心里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明悟。她抬起头，看向汤姆，眼睛亮晶晶的。

　　汤姆没有去看她，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颗纽扣上。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迟疑，碰了碰那颗纽扣。触感不再是石头的粗粝，而是一种温润的、类似陶瓷或骨质的坚硬与光滑。是真的变了，不是幻觉。

　　“你……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之前的笃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好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受挫感。

　　他习惯了在魔法天赋上远超他人，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未曾涉足的领域，以一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方式走到了前面。

　　凯瑟琳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玄妙的感受：“我……我之前可能太着急了。总想着‘让它变’，用很强的意念去推它。这次，我试着……嗯……去‘理解’它，感觉它本身是可以变化的，然后像……像引导水流动一样，带它慢慢变成我想要的样子。”她顿了顿，补充道，“好像没那么费力，但需要更耐心。”

　　汤姆沉默着，目光从纽扣移到凯瑟琳的脸上，又移回纽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眼睛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奇、探究，还有被点燃的、强烈的竞争欲和求知欲。他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将“理解”、“引导”、“耐心”这几个词默默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天气有些阴霾。孩子们在院子里进行着有限的活动，三三两两，没什么生气。

　　汤姆和凯瑟琳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一颗树后。汤姆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他已经尝试了一整晚，对着各种小东西集中精神，但除了感到头痛和一阵阵莫名的烦躁之外，一无所获。

　　凯瑟琳试图向他解释那种“感觉”：“你不能光想着‘命令’它改变。你得……得先在脑子里真正‘看见’它改变后的样子，并且相信那就是它本该有的样子。有点像……嗯……欺骗自己？”

　　汤姆皱着眉，显然对这种模糊的说法不太满意。他更相信力量、控制和明确的方法，比如自己上手雕刻。他又拿起一块小石头，死死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抿得发白。但石头依旧冰冷而顽固，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他几乎要因挫败而发怒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院子另一边。玛莎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抱着那个破旧的布娃娃，神情有些落寞。她那条最珍视的、颜色已经不那么鲜亮的蓝缎带，没有像往常那样系在娃娃或她的头发上。

　　汤姆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盯着玛莎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未能创造任何奇迹的手。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脸上闪过，是烦躁，是不甘，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凯瑟琳之前那番关于“偷窃”和“体温”的话而产生的细微触动。

　　他突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着楼里走去。

　　凯瑟琳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汤姆回来了。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漠，但凯瑟琳注意到，他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蜷缩着，像是在隐藏什么东西。

　　他没有立刻回到练习上来，而是走到凯瑟琳面前，停顿了一下，然后生硬地伸出手。在他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缎带。正是玛莎的那一条。

　　“这个，”汤姆的声音干巴巴的，眼睛看着别处，“你拿去还给那个爱哭鬼。”

　　凯瑟琳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汤姆·里德尔，竟然会主动归还他“赢”来的战利品？

　　看着她惊讶的表情，汤姆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语气变得冲了些：“只是嫌它占地方。而且，旧了，颜色也难看。”他顿了顿，又像是为了挽回什么似的，带着他特有的、扭曲的逻辑补充道，“等我学会了你的那个技巧，我可以变出无数条新的、更好的。这条没用的东西，还给她好了。”

　　凯瑟琳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失笑——他何时会嫌战利品太多或是太平庸？他连几块用来打水漂的石头都藏了起来，那些可连蓝缎带都不如。

　　她接过那条柔软的、带着一点点陈旧气息的缎带，指尖能感受到上面细密的纹理。她没有戳穿他蹩脚的理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去还给玛莎。”

　　当凯瑟琳将缎带放到惊喜交加的玛莎手中时，小女孩几乎快要哭出来，紧紧将缎带捂在胸口，呢喃着“妈妈”。凯瑟琳回头，看到汤姆站在远处的角落里，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投向这里。

　　那天下午，汤姆没有再练习变形术。他一个人待了很久。

　　直到傍晚，凯瑟琳才在仓库后面找到他。他正对着一块石头，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失败，皱眉，再尝试。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狠厉。归还缎带的行为，似乎并没有软化他，反而像是刺激了他，让他对掌握那种“创造”和“改变”的力量，产生了更加强烈的执念。

　　凯瑟琳没有打扰他。她知道，有些路，必须他自己去走。而她能做的，或许就是在旁边看着，在他过于偏激的时候，尝试着，去轻轻拉他一下。他如今肯还那条蓝缎带就证明了他在思考、证明了她或多或少的改变了点剧情。时间还有很多，她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