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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我想活着 拜堂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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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晏时清喃喃:“玉妆就是圣女,她与王女是双生。”
江杳年了然,心生一计。
她朝着方才落到台上的王女诚惶诚恐道:
“王女,我确实不该盗取蠠果,我知错了,求您网开一面,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玉妆冷声:“你们已经发出信号,便是有天大的功,也抵不过犯的罪。”
江杳年转头:“圣女,我自知罪过深重,王女怪罪也是情理之中,但我依旧希望能做出补救,如此,九泉之下也不会太悔恨,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见她言辞恳切,声泪俱下。玉妆看向旁边,王女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想如何补救?”
江杳年看了看两边的人,压低声音:“我知道延续雪国血脉的方法,希望对您有用。”
圣女挑眉:“哦?你居然有这个本事?”
“王女,这是一种秘法,不可被太多人知晓,请您屏退下属,让圣女移步靠近。”
王女思量一阵,摆手让士兵松开江杳年退后。
江杳年以手掩口,装作要耳语的样子,玉妆将信将疑,附耳过来。
下一刻,江杳年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下了玉妆脸上的面纱。
一张和王女一模一样的脸。
“果然如此。”
玉妆大惊,急忙以袖遮面。
江杳年看准时机掐住她脖子将她反制在身前,攥住她那只掩面的手,却没有挪开,只是语气自若地对晏时清道:“你猜得没错,允我摘蠠果的是她。”
“这就对了。”晏时清仰头:“王女,如果你放弃这场杀戮,我们就帮你守住秘密,如何?”
江杳年虽内力不济,但手上力气不小,玉妆挣脱不成。
王女面色阴晴不定,淡色眸子里蕴藏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在这两人身上灼出几个窟窿。
但她到底没有失态,只是道:“算你们有几分能耐,但想和本王谈条件,只怕你们没这个命!”
尾音还未落下,一声尖啸从头顶传来,立在柱顶的凶禽俯冲而下,掀起一阵狂风。江杳年眯了眯眼,瞧见它抓住毫无反抗之力的晏时清提至半空,而后松开了爪子。
江杳年在刹那间思索了许多,真相、血仇、亲人。
她看见晏时清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一个声音说:
“死不了,坚持住。”
“如果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一切就会结束吧。”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在命令谁?”
“别管了,跑啊!”
“坚持住,不要死。”
……
江杳年松开玉妆,飞身从天魔台上跳了下去。
她接住坠落的晏时清,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内力减缓二人下坠的速度。
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他们狠狠落到冰面上,江杳年仰面躺着,喉间涌出几口血,呛得她直咳嗽。
晏时清的头被她护在怀里,有她垫背,他倒是没有因此受伤。
晏时清摸索着她的脸,觉得自己几乎要疯了。他太想看清这一切,但无论他再怎么睁眼,也只是白茫茫混沌的一片。
“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放了信号,再周旋一阵,他们就会赶来。你明明可以活着离开这里,为什么不选择活下去!”
江杳年语气淡淡:“我没有选择死,我想起来,你对我有恩,我是要还的。”
晏时清不敢轻易挪动她,只是伏在旁边,目眦欲裂:“我不求你报恩,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侍卫抬着先前那口冰棺靠近。
江杳年扯了扯唇角,喃喃:“要还的。”
圣女已经重新覆面,与王女各手持一枚冰锥从台上跃下,将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二人扎了个对穿。
冰锥从晏时清后肩进入,从江杳年前肩穿过,再到后肩穿出。
血水顺着冰锥往外流淌。
王女与圣女并肩而立,冷眼看着侍卫把他们抬进冰棺。
冰锥的长度正好卡在里面,他们面对面侧躺着,一动不能动,亲密无间,好像真是一对正在熟睡的夫妻。
棺盖轰然盖上,除了供她们呼吸的空气,并没有隔绝什么。
圣女绕着冰棺走了三圈,高喝:“以尔之血,慰藉吾神,邪煞退散,百姓安宁。封棺!”
四枚冰钉钉入棺材四角的孔洞,严丝合缝。
王女抬手:“沉河吧。”
六个侍卫晃晃悠悠抬着棺材往远处走去。
狭窄的棺内,江杳年撕下一片几乎被血浸透的衣襟,盖到晏时清头上。
晏时清眼前一片血红,有些不明所以。
江杳年想扯出一丝笑意,但失败了。
“晏时清,掀了这红布,我们也算是拜过堂了。”
晏时清怔住。
江杳年又道:“鉴于你现在是个瞎子,这掀盖头的活儿,我先代劳了。”
她提着一口气抬手掀起红布,晏时清眼前只剩下隐约一个深色的影子。
他静静看着这一切,说不出话来。
江杳年皱眉:“平时不是挺会说话,现在哑巴了?还是说,你不愿意?”
“不,”晏时清终于道:“我愿意,我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他一下下顺着江杳年发顶:“我只是觉得太不真实,就像我做过的梦一样。”
江杳年:“你做过这样的梦?”
“是,在梦里我们成亲了,我好高兴,我拉着你想跟你说话,但我一开口,你就离开了。”
江杳年探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现在不必担心了,不是梦,是真的。”
晏时清捧着她的脸,不知是不是因为窒息,手颤抖的厉害。
“这世道,好不公平。我们终于毫无芥蒂袒露真心,却是在这种时候。给我那么多恨,却只给这一点时间感受爱。”
江杳年靠在他颈窝,脑子昏沉,声音也很轻:“一瞬足矣。晏时清,我不贪心,此生能有这一刻,你我之间,无憾了。”
晏时清紧紧环抱住她,明明快要死了,心却快从嗓子眼跳出来,呼吸短促,浑身颤抖。
但胸腔里又仿佛装满了一汪温泉,熨帖滚烫。
我想活着。
晏时清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求生欲望,他不想只有这一刻,他想活着,和江杳年一起,在除了恨以外的连结里活着。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江杳年以少有的依附姿态伏在他怀中,一声痛呼也没有。
他无法抵抗地阖上眼。
*
刑部大牢。
狱卒咔哒一声打开牢门,将食盒提了进去,把里面的食物逐一摆开。
对着角落道:“起来吧,别再装出一副自视清高的样子了,吃了这顿饭,明早好上路。”
江怀砚掀开眼皮探头看了一眼,又兴致缺缺地靠了回去。
狱卒面露凶相,往起撸袖子:“嘿,你这小子……”
“算了算了,随他去。”
旁边的人拉着他往外走:“上头交代了,咱们把东西送到就行,何必触这种霉头。”
狱卒呸了一声,指着江怀砚鼻子:“算你走运。”
江怀砚阖眼靠在墙边,恍若未闻。
牢门被重新锁上,四周又恢复安静。
江怀砚睁眼,桌上的饭菜果真丰盛。他冷冷嗤笑一声,没去动。
已至秋季,入了夜牢中更是湿冷,江怀砚在稻草床铺上端端正正躺着,却毫无睡意。
他居然已经在这个破地方待了两个多月,南南和晏时清离开也有两月余,也不知他们的毒解了没。他脑中想着一些纷乱的线索和念头,忽然听见了轻轻的叩击声。
他睁眼看过去,林七作狱卒打扮正鬼鬼祟祟站在外面。
江怀砚起身靠近:“你怎么来了?”
林七摸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把桌上冷掉的饭菜收了起来,摆放他刚刚带进来的。
林七:“您坐下慢慢听我说,周平在外面守着呢,不会叫人发现的。”
江怀砚席地而坐:“可是南南有消息了?”
“您果真是神机妙算。”林七蹲下,压低了声音:“今日柳小姐带着米苏去市集,走到人多的地方,有人往她手里塞了张纸条,她没看清是谁,但纸条上的内容与姑娘有关,她就带回来给云锦和我们看,上面是姑娘的字迹。”
江怀砚接过纸条打开,几行龙飞凤舞的字出现在眼前。
他细细看过一遍,将那纸条放到烛火上点燃了。
“你们做的很好,消息我已收到,你早些回去吧,嘱咐府上的人近日不要在外走动,免得叫人揪住错处大做文章。”
“是,我们明白。”
林七蹲着没动。
江怀砚:“还有事?”
林七指了指桌上的菜:“这个您得吃几口,不然我回去不好交差啊。”
江怀砚点点头,拿起了筷子,吃了两口见林七还盯着他,不由问了一句:
“你回去要向谁交差?”
林七:“柳小姐啊。”
江怀砚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这些菜……”
“没错,这些菜都是柳小姐做的,她叮嘱我一定要看着你吃完。”
江怀砚静了一阵,才道:“为何?”
“这个嘛,”林七想了想:“邓管家说您在牢中关了这么久,吃不好睡不好,肯定瘦了很多,我们好不容易混进来看看,必须要带些东西补补了。”
“原来是邓管家的意思。”江怀砚垂眼又往自己碗里夹了些菜:“有劳他老人家记挂了。”
林七点头,看着默默吃饭的江怀砚,总觉得他的情绪好像比刚才低了一些。
“公子,凌风王借陛下之名已经下旨要在明日将你问斩,此局若是没有把握,你今夜就随我离开吧,反正姑娘也快回来了,我们带上老爷,离开这个破地方。”
江怀砚只轻轻摇头:“且不说这样一走了之能躲多久,祖父是不会就这样离开的,前些日子他去大殿上闹了一番,凌风王也只安分了几日,现在不还是要处死我,我与南南的污名一日未洗,他就不会这么轻易答应离开的。问斩的事你们不必操心,我不会有事的。”
江怀砚搁下碗筷:“回去吧。”
林七不再劝阻,收拾了吃食悄悄离开。
江怀砚在房中踱步,待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大力拍门:
“让我出去,我要见陛下!”
外面守着的狱卒听见他这么说,反而没了要去查看的意思。
“装了这么久的兄友弟恭高风亮节,一听到明日要砍头,立马就原形毕露了,人啊,将死的丑态都是一样的。”
外面没人回应,江怀砚心中了然,不再做这无用功。
他拿起那截已经融得歪歪扭扭得蜡烛,随手丢进了床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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