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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感天动地 血祭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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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时清捻着衣袖:“实不相瞒,我来此处是为寻找救命良药。”
王女:“蠠果?”
晏时清:“正是。”
王女:“你得了什么病,需要蠠果来治?”
晏时清:“这我也不知,看了许多大夫,他们都无法治愈,说我是得了不治之症。”
王女:“你且伸出手来。”
晏时清依言,撩起了半截袖子。
王女朝门口戴着面纱的女人道:“玉妆,给他瞧瞧。”
“是。”
玉妆上前替晏时清仔细搭了脉:“摩纳,可否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当然可以。”
晏时清解开衣襟,把伤口露出,玉妆仔细看过后,道:“王女,听闻雪原下有一座山,名为奚山,上面有许多毒虫,被它们所伤会让人五脏和皮肤溃烂,发疯而亡。他的伤很像是这些毒虫所致。”
“知道了。”
玉妆退到门外,王女道:“你不知自己是被这些毒物所伤?”
晏时清系好衣裳:“不知。这毒虫我也没见过,眼见情况越来越严重,却无人能治,我才只得来雪原碰碰运气,还望您不要怪罪。”
王女:“就算你是无意,那你可知,蠠果乃我雪国至宝,绝不可随意给了外人,你们却一直在打蠠果的主意,你说说,本王该如何处置你们?”
晏时清:“我们的确不知蠠果对您来说如此珍贵,既如此,我也不会再想着用蠠果来治病,不曾为您造成损失,还请您网开一面,放我们离开吧。”
王女淡淡笑了:“你想得倒是简单,若是放你们离开,雪国的存在岂不是要被人知道了。”
果然如此。
晏时清道:“我知晓您的顾虑,但您刚刚也让人看过了,我已时日无多了,一个将死之人,到处传扬雪国的秘密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何况您如此宽宏大量饶恕了我们的冒犯,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说得好听,等你离开后,本王还怎知你有没有信守承诺?你是要死了,那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人呢,难不成她也病入膏肓了?”
晏时清苦笑一声:“王女神机妙算,还真是。”
“哦?她和你得了一样的病吗?”
“正是。”
“原来如此。”王女拉长了语调:“怪不得,她执意要夺蠠果。”
听她语气不对,晏时清急忙解释:“王女,她并不知蠠果是雪国宝物,所以才会去采……”
“放肆!”
王女猛拍桌面,起身:“她知道,你休要替她辩解!”
晏时清眼皮狂跳:“王女,她此前不知雪国,自然也不知这蠠果不能动,您何出此言?”
王女冷笑:“你还真是病糊涂了,你来这潜雪阁已有五日,这五日,她做了什么,你可知晓?”
晏时清僵立在原地。
王女走近,慢条斯理道:“本王早告诉她这蠠果绝不会给外族人,让她住在潜冰阁养伤,好生招待着,她却逃出去,把崖边那颗蠠果摘了,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晏时清只觉喉咙干涩,几乎发不出声。
他不知道江杳年是否真的这么做了。
王女静静瞧着他:“本来,本王已想过破例把东西给你们,毕竟你们能找到也是缘分,可她这么做,就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不把雪国放在眼里,不杀了她,难平民愤。”
晏时清立了一阵,脸色青白,目光涣散,看上去已是有出气没进气了。
王女从桌上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果子。
“她虽然难逃一死,但你倒是守规矩,也知礼数,这么一条人命在眼前,不救好像也说不过去。”
她把果子放到晏时清手里:“思来想去,本王决定,把它送给你。”
晏时清捏着果子,光滑无比,触手生温,这温度直从掌心传到心口,滚烫得让人难以接受。
“王女,我能见见她吗?”
“自然可以。弗拓,叫人进来带他去天魔台。”
王女率先出门,进来两个壮汉抬着一个简易轿子,把晏时清安置上去,随着王女的轿子走向天魔台。
百来个人围在四周,几十级台阶之上的圆形高台中央竖着一根冰柱,雕刻着繁复的图腾。穿着雪国服饰的江杳年就被绑在上面。
高处的风很大,她用来束发的发带早不知所踪,一头青丝散乱,其下掩盖的脸色有些发青,唇边结着血痂。
一只巨大的雪白凶禽盘踞在柱子顶端,血色眼瞳,尖嘴利爪,好不威风。
华丽的轿子落地,王女一身月白袍子,流光溢彩,比日光下的坚冰还要夺目。
百姓纷纷弯腰行礼。
“恭迎王女。”
王女拾阶而上,在天魔台对面的高台站定。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今日为何要聚集在此,台上这个外族人不但擅闯禁地,还抢夺了蠠果,唯有将她血祭,才能平息神灵的怒火,保我雪国安宁。血祭仪式,由诸位一同见证。”
“血祭外族,慰我神灵!”
“血祭外族,慰我神灵!”
台下群情激愤,江杳年瞧了一阵,觉得有些好笑。
哪怕是避世百年的国家,搞起这一套来却是与苍梧一模一样,没什么新意。
王女看向身旁以纱遮面的人:“圣女,祭祀仪式开始吧。”
圣女点头:“是。”
她挥手,早在待命的六个人抬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上了天魔台。
她端着一个盒子跟在后面。
江杳年看着她们上来,目光一凝。
圣女在她面前站定,打开盒子,里面是六根冰锥和一把刀锋雪亮的匕首。
晏时清被安排在了王女旁边 ,两处台子高度相持,相距五六丈,视野极好,只是他看不清。
王女看向他。
“摩纳,本王决不食言,说了让你见她就会带你来见,答应要给你蠠果,自然也就真的给了你,你可不能辜负本王一片心意,好好收下才是。”
晏时清握着手里温润的果子,迟缓地点了点头。
“多谢王女。”
“那好,现在就把它拿出来吃掉吧,吃了它,你的病,也就好了。”
“现在吗?”
“没错,就是现在。”
晏时清缓缓举起那颗果子,红艳艳的,在冰天雪地中格外醒目。
王女笑笑,扬声道:“圣女,让台上那位罗达好好看看,这蠠果,到底长什么样子。”
江杳年的目光果然落到了这边,王女又道:“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都能得到的,但念在他安分守己,本王可以赏给他一颗,至于你这个擅闯者,可就没这个待遇了。”
江杳年扯扯嘴角,干裂的唇边又渗出血丝:“王女,您若要杀我还是尽快动手吧,否则我要是说出您那不光彩的手段,您的百姓还怎么看你啊?”
王女一顿:“你这是何意?”
江杳年喘了口气,扬声道:“那日来见我的人,是圣女,而非您,对吗?”
圣女握着匕首的手一顿,没接话,只是道:“王女,时间已到,祭祀即刻开始。”
“何必着急呢?”江杳年盯着圣女,话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圣女曾告诉我,这雪国最是注重礼仪,今日这么多人都在,不如就把事情说清楚了。若是不明不白就杀了我,这带着怨气的祭品唯恐会冲撞神灵啊。”
“本王的决定,岂容你置喙?”王女冷了脸色下令:“圣女,动手吧!”
眼前白光一闪,圣女用手中的匕首刺向江杳年腹部。
“铛——”
匕首被一股强力震飞,顺着台阶滚落,圣女被这余波推得往前扑了好几步,撞上围栏才停了下来。
在这刹那,晏时清已经飞身上前落到天魔台,将手中那颗强用内力凝缩成一颗猩红药丸的蠠果塞到江杳年口中。
江杳年:“你……”
晏时清迅速抬指轻压她咽喉,迫使她咽了下去。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众人竟来不及作出反应阻止。
“真是好大的胆子!”
王女率先拿起架在旁边发出璀璨光芒的弓,搭箭瞄准他们。
晏时清调动最后一丝内力扯断江杳年身上的绳索,推了她一把:“走!”
“死囚休走!”
圣女缓过神,手持坚硬的冰锥从旁刺来,江杳年扯着晏时清后退几步闪避,捞起掉落在地的冰锥迎上。
二人过了几招,江杳年就将圣女反制,缴了她的武器。
晏时清扶着围栏跪倒,头仿佛有千斤重,几乎要坠到地上去。
冰锥尖部泛着寒光,江杳年把它抵在圣女脖颈处,看向王女:“一命换一命,倒也不亏。”
王女拉弓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天真,你以为自己能活着离开吗?”
晏时清感觉自己正置于飞速旋转的大阵之中,周围全是罡风,脑中嗡鸣,天旋地转。
他只能勉强朝向江杳年的方向急促地道:“你自己能脱身,先离开这里,别管我了。”
话音未落,王女手中的箭破空而来,直奔晏时清,江杳年只得掷出冰锥将这一箭打偏。
王女再次拉弓,另一箭依旧直指晏时清,江杳年手上用力推开圣女,毫不犹豫扑过去拉着他躲过。
“我说了不要恋战……”晏时清声音戛然而止,他意识到不对,立马扣住她手腕搭脉,脸色剧变。
“你的内力呢?”
圣女用衣袖沾去唇边溢出的血,闻言笑起来:“真是感天动地的情谊,但你们惹怒了王女和神灵,唯有一死!”
雪国的人终于上了天魔台,个个手持长叉把他们团团围住。
江杳年把晏时清挡在身后,声音很是淡定:“别多想了,我要是有内力不会在此纠缠,可惜,我如今没这个能力离开,只能与你一起死在这儿了。”
晏时清觉得喉咙被一股力量狠狠扼住,令他难以呼吸,也无法开口说点什么。
本以为得了蠠果他们二人起码能活一个,可是,江杳年却没有内力了。
他紧紧牵住她的手,宽大的扳指硌得他有些疼。
他在那扳指的凸起处摁了一下,一道信烟极速升空炸开,发出巨大的声响,色彩繁多的火药碎片簌簌落下,恍若身处巨大的花林。
王女眯了眯眼睛:“看来你也不能留了。圣女,杀了他们!”
说罢,她搁下长弓飞身靠近天魔台。
圣女朝两旁使了个眼色,江杳年没有反抗,被这群士兵压着手臂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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