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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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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长溪暮也终于——写好计划书告诉其他实验室成员应该做什么而不是自己亲力亲为时,他用自己最像琴酒的语气撂下一句话,给其他研究员预警:自己下周要来检查他们的进度。
完成这一切后,他回公寓收拾了下自己,去找了雪莉。总之以后他要进后勤组,提前确定几个资金坑洞也很不错。等他摸清日本的形势,确定好每次“发现”不对的间隔时长,再暗中给他们清理掉,那么他们本应吞掉的那笔钱就是他的了。
在欧洲,偷组织的钱才是他愿意承认的老本行,欧元是很香的。
“你有什么想法?”雪莉微微昂首,示意他看屏幕。
长溪暮也想了想,报出了一个词。
雪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始在文献数据库里搜索。
“你记得是哪篇论文吗?”
“不是论文。是一个未发表的课题。我当时在实验室听师兄提过。”
雪莉搜了一会儿,没找到完全匹配的文献,但找到了几篇相关的综述。
“……有意思。”她自言自语了几句话,长溪暮也没仔细听。
“你这个脑子到底装了多少未发表的东西?”
“很多。”长溪暮也笑了一下,“都是杂学。”
“杂学。”雪莉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相信但又懒得多问的意味。
“那请我吃饭?我和上面打申请。”
“上次不是请过了?”虽然这样说着,雪莉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那是你姐姐请的,不算。”
雪莉白了他一眼,嘴角又有一点弧度。
从研究所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长溪暮也在便利店买了饭团和茶,坐在店门口的塑料椅上吃。四月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和远处飘来的樱花味。他这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还剩……
手机震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琴酒。
【明天下午三点。杯户町。有个军火贩子需要谈,你过来。】
长溪暮也咀嚼着饭团,慢慢咽下去。饭团是他随便买的,他似乎后知后觉饭团有点馊了。
【收到,地址发我。】以后行动组尤其是关于琴酒的审批,他会好好过目的。
他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站起来,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波本在查的军火贩子,琴酒要亲自去谈,而且叫上了他。
劳模——是一种只可远观而不可靠近的生物,因为会有被抓去帮忙的风险。
长溪暮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地铁站走去。米花町的方向,夜色正浓。
他踩着冰凉的月光,思考着boss什么时候会召见自己。他希望快一点,再快一点,无论是后勤还是研究,某种程度上他都会有更大的活动空间。
杯户町的仓库区比港区破旧得多。
长溪暮也提前二十分钟到达指定地点。他搭的黑车司机在他还没站稳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走掉了。
这是一片靠近港口的仓储聚集区,生锈的集装箱堆成参差不齐的山,地面上的白线被轮胎反复碾过,模糊成了灰色的条带。海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柴油发动机的余温。
他没有直接走进约定好的仓库,而是绕着外围走了一圈,确认好退路。仓库区的布局很规整,三条主干道相互平行,若干巷道穿插其中。约定地点是B区12号库,位于中间一排的尽头,前后都有出口。
保时捷还没到。长溪暮也找了一个视线较好的角落站定,把灰色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四月的海风吹久了还是会冷。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五十二分。
琴酒一向准时。
引擎声从西侧传来。不是保时捷的水平对置六缸——是另一辆车。一辆毫不起眼的白色丰田,沿着主干道缓缓驶过来,在12号库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两个人都是生面孔。
黑发,正常肤色,猫眼,有些胡茬,应该比看上去要年轻。神色温和……
另一人的脚步声拉走了他的注意力。
浅金色的头发,肤色偏深,五官轮廓不像是纯正的东亚人。身材精瘦,动作间有一种不易察觉的蓄势感——不是刻意的紧绷,而是长期训练后残留在肌肉里的习惯。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夹克,手里什么都没拿。
波本。
一定是。
“费内特。琴酒提过你。”另一个人先开口,语气温和,像是打招呼,“你来得很早。”
“习惯。”长溪暮也头朝着他,眼神看向波本,同时向两人发问:“没见过。新同事?”
波本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是一双灰紫色的眼睛,目光很稳,打量人的方式不是扫视,而是一种持续的、带有兴味的注视。
“波本。”他说,伸出手。
“费内特。”长溪暮也握了一下。波本的手干燥而有力,握手的时长恰到好处——既没有敷衍地一触即放,也没有试图通过延长时间来施加压力。
波本收回手,“欧洲调过来的?”声音中似乎裹挟着南欧的热气流,以及西西里的热情。
“消息灵通。”长溪暮也默默后退了一步,更偏向另一人。
“情报组的基本素养。”
长溪暮也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把视线转向离自己更近的那一人,“你呢?”
“苏格兰,可以称呼我为……”
“朗姆大人同意我们过来的。”波本的声音很自然地压过了前面那道,他存在感很强的视线在在场另外两人的面部短暂盘旋。
长溪暮也若有所思,没再问。
引擎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保时捷。黑色的356A从主干道拐进来,精准地停在仓库门口。琴酒从副驾驶下来,黑色大衣在风里翻了一下。伏特加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琴酒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进去。”琴酒说。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着大。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头顶的日光灯有一盏在闪烁,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长溪暮也走进去的时候,注意到地面上有新鲜的车轮印——不是轿车,是叉车或者小型货车。这个仓库最近被使用过。
琴酒走到仓库中央站定。伏特加把手提箱放在脚边。苏格兰站在门口,波本靠在墙边,长溪暮也则退到了仓库右侧的阴影里。
约定时间是三点整。
三点零二分,另一辆车到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车门拉开,先下来两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保镖,体格壮实,腰间鼓起。然后是第三个人:五十岁上下,头发灰白,穿着一件旧但质地考究的棕色皮夹克,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
军火贩子。长溪暮也看过卡慕发来的资料。这个人叫田所,在东京地下军火市场混了十几年,专做“冷门货”——不是常规的枪支弹药,而是定向□□、军用级加密通讯模块、特定型号的无人机零件。这些东西单价高,买家少,但每一单都足够他吃半年。
田所走进仓库,看见琴酒后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们不是第一次交易。
“东西呢?”琴酒开门见山。
“钱呢?”田所反问。
伏特加打开手提箱,转向田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美元。
田所看了一眼,没有动。他朝身后的保镖打了个手势。保镖从面包车里拖出一个黑色的器材箱,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六套军绿色的装置,每一个都有手掌大小,带有天线和连接端口。
“SDR-3型加密通讯模块。军用级。跳频速率每秒两百次,截获概率接近于零。”田所的语气像是在念产品说明书,“自卫队去年换装的型号。这批是未录入序列的备用件。”
琴酒朝伏特加看了一眼。伏特加走过去,拿起一个模块,接上一个手持式的检测仪。屏幕上跑过一串数据。
“信号稳定。加密协议有效。”伏特加说。
琴酒点了点头。
交易似乎就要这样顺利结束了。田所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保镖也稍稍松开了按在腰间的手。
然后波本开口了,带着一种腔调。长溪暮也幻视欧洲很有年龄的歌剧中集权臣和佞臣为一体的形象。他咽下一个哈欠,默默旁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