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电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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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上行，停在了二十一楼。门打开，是一条安静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里面透出冷白色的灯光。
琴酒站在门边，靠在墙上，手里没有枪——在交易场合，他通常不第一个亮武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垮，像是刚从某个加班地狱里爬出来的上班族。但长溪暮也注意到，他的手指非常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你的人？”掮客看了一眼长溪暮也。
琴酒不耐地加重语气，“东西呢？”
掮客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但没有推过来。“钱呢？”
琴酒抬了抬下巴。伏特加把一个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整齐的美元。
掮客的眼睛在手提箱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把手按在信封上。“先说好。这份文件是复印件，原件还在公安手里。你们拿到之后做什么，我不问。但如果被追踪到我头上——”
“你拿钱，我们拿东西。交易完成，谁也不认识谁。”琴酒的语气很平。
掮客又看了长溪暮也一眼。“他一直盯着我。”
“他是干这个的。”
掮客没再说什么，把信封推了过来。琴酒没有动，伏特加先看了眼琴酒的脸色，然后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递给长溪暮也。
长溪暮也接过来，开始翻看。
文件是公安警察的内部调查报告，关于某个国际犯罪组织的资金流向。日期是三个月前。内容涉及几个洗钱渠道和两个中间人的代号。他快速扫过页面，没有看到组织的名字——但有几个关键词让他停了半秒。
“有问题？”琴酒问。
“没有。”长溪暮也把文件放回信封，“内容真实度需要进一步验证，但文件本身的格式、用语、加密标记都符合公安的内部规范。”
他顿了顿。“至少是能接触到公安内部系统的人做的。”
掮客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没问你的货源。”长溪暮也看着掮客，语气很轻，“但如果你从公安内部拿到的不是复印件，而是直接打印出来的电子版，那这份文件的元数据里可能嵌有追踪信息。你最好确认过。”
掮客的嘴角抽了一下。“……打印的人知道怎么清理元数据。”
“那就好。”
交易完成。掮客拿起手提箱，快步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后，琴酒看向长溪暮也。“你刚才多说了几句。”
“他紧张了。当我说到元数据的时候，他的瞳孔扩张了一下。他以为清理干净了，但不完全确定。”长溪暮也把信封递给伏特加，“文件是真的，但他这个人不太可靠。下次再用他，恐吓一下吧，也能压压价。”
琴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声。
“走吧。”
电梯下行的时候，伏特加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公安文件的格式？”
“在欧洲的时候见过类似的。”长溪暮也随口说。
保时捷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港区的夜色。长溪暮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交易完成了，他的任务也完成了。要回去休息了，挺好。
“波本今晚也在附近。”琴酒突然开口。
长溪暮也收回视线。“他也在执行任务？”他可不想因为问“波本是谁”这种问题而获得琴酒的睥睨眼神。
“朗姆安排的。”琴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掩饰的不悦，“最近情报上的差漏……呵。”
听着那瘆人的笑声，就知道这两老大关系不怎么好。情报组和行动组是一直这么紧张，还是……长溪暮也若有所思，这可能是他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车停在米花町二丁目的路口。长溪暮也下车，看着黑色保时捷消失在夜色里。
波本，威士忌酒的一种，不过威士忌不是在美国和FBI打打闹闹吗？他系列的代号怎么到日本来了……可能美国不顺利……
就这个代号的日本成员来说，他已经听说过不止一次。朗姆亲自考察的新人，三个月拿到代号，情报组的明日之星。他还没见过这个人。
回到公寓，他打开电脑。一封邮件以定制新闻稿件的形式躺在他的邮箱里。这是他留下的后手之一——某个新闻栏目的副主编，会看投稿的那种。副主编是他的欧洲直系下属之一，至于投稿人，是四处活跃的情报贩子。他点开，快速浏览。
还没看到他预期的事，看来英方有点慢了。
看着镜子中满口泡沫的自己，他漱口，开始想明天的事。
早稻田的入学手续需要本人去办。田中准教授的实验室在三号馆四楼，他已经拿到了门禁卡。雪莉的项目预实验数据应该出来了，他答应帮看统计分析，但这个得先搁置了。琴酒说下周有个新的交易需要他到场。朗姆那边没有再联系他，但估计会有些视线看着他。
他把这些事在脑子里排了个序，然后拿起手机，给雪莉发了一条消息。
【抱歉，我得去给设备打螺丝了，可能下个月你就能用上我采买的设备了。】
回复来得很快。
【嗯。别丢了你的水平。】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
早稻田的入学手续比他想象中麻烦。他刻意把脸倒腾得虚弱，再加上他搭配的衣服，整个人显得生无可恋。
不是流程复杂——流程本身很简单，填表、交照片、领学生证。麻烦的是人。不过大学中就是人多 。
“你是从美国来的？”教务处的年轻女职员翻着他的材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掩饰的好奇，“萨克拉门托州立大学……在加州对吧？”
“对。”
“为什么想来日本读研？”
“系统生物学。早稻田在这个领域的研究水平很高。”这个理由不一定真，但很合适。
女职员点点头，在表格上盖了章，把学生证递给他。长溪暮也接过来看了一眼——照片是他上个月拍的，灰色外套，表情平静，看起来和任何一个留学生没有区别。
“长溪君。”女职员在他转身时叫住他，“你的日语说得很好。在哪里学的？”
“自学的。小时候对日本文化感兴趣。另外我是英日混血。”
走出教务处，长溪暮也把学生证收进口袋。早稻田的校园在四月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明亮，樱花已经开始落了，落在他行走的路上。他穿过主楼前面的广场，朝三号馆走去。
田中准教授的实验室在三号馆四楼，占据了走廊尽头的两间房。一间是办公区，摆着几张桌子和电脑；另一间是实验区，隔着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细胞培养箱和显微镜。长溪暮也敲门的时候，田中正在和学生讨论什么。
“长溪君。”田中抬起头，推了推无框眼镜，“来得正好。进来。”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学生。一个是瘦高的男生，戴眼镜，表情严肃；另一个是短发的女生，看起来比男生年轻一些，正抱着一个文件夹站在旁边。
接下来的事情，是他在耶鲁经历过的，只不过此时多了些日本特色，虽然仍然有人惊讶他的年龄。
长溪暮也在几天之内同其他两位研究生认真工作着，只不过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于是，他顶着同门担忧的视线，向田中副教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长溪暮也向他们展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表示不会落下进度。对上同学新奇的眼神，他只是淡淡地笑。
然后，教授摆摆手让他走了。
长溪暮也从早稻田的研究室脱身，前往组织为他准备的实验室。
在机械的运转声中，他将用他五年的学识以及他欧洲的厂子逐步取代组织研究所需的仪器设备，同时也为这个世界未来神经科学的发展牵个仪器方面的线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