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咸鱼大学生和酒厂的适配性》届远远

17、第 17 章

　　波本站得不远，也在打量这栋楼的外观。苏格兰站在更远的隐蔽处，斜对着来路，时不时看一眼他们的方向。

　　长溪暮也打开卷帘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里面是个空旷的仓库，地面积着薄薄的一层灰，有货架靠墙排列，上面堆着纸箱和文件盒。空气里有霉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波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价值的带回去，其余的不管。"

　　他走到货架前，随手打开一个纸箱——里面是成捆的旧文件，按年份分类，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他翻了几页，没看到什么敏感内容，都是些武器的运输记录。

　　"看起来像是被遗忘的角落。"波本从货架另一侧绕过来，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在翻，"这些据点当初设置的目的是什么？"

　　"中转。"这批据点是组织早期设置的，随着组织几个专业基地的设立，这些据点后续大多都被废置。但总归是组织用过的，就算废置，某些痕迹也必须抹除。

　　波本没再问。他把他翻过的那份文件放回原位，转身走向仓库的另一角，那里有一张积灰的桌子，桌面上散落着几支干掉的圆珠笔和一个空了的水杯。

　　第一个据点没什么特别的，基本只有灰和废纸。长溪暮也拿出笔记本记上几笔。

　　"这个怎么处理？"波本站在仓库尽头，面前是一个上了锁的小铁柜。长溪暮也发现苏格兰也进来了。

　　长溪暮也走过去看了看。柜子的锁是普通的转轮密码锁，四位数，锈得不太厉害，说明上锁的时间可能比周围的东西更晚一些。他想了想，试着转了转——只是听听声音流不流畅。

　　长溪暮也暗暗用右手推了推铁柜。感受着阻力，他能带走，只是不大方便。

　　“带走，去下一个据点。”长溪暮也说完，转身就走。波本愣了一瞬，抱起铁柜跟着走。

　　白色丰田继续沿沿海公路往南行驶，海面在车窗右侧展开，灰蓝色的波浪在七月的阳光下泛着碎光。长溪暮也把窗户开了一条缝，海风灌进来，把车厢里积了一路的沉闷吹散了一些。

　　"下一个点在哪里？"苏格兰问，声音不高。

　　长溪暮也看了眼手机。"横须贺，一个旧公寓单元。"

　　横须贺的据点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建在一条坡道的顶端，海风直灌进来，外墙上爬满了盐蚀的痕迹。三人走上楼梯的时候，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昏暗的光。

　　长溪暮也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他又敲了一次。

　　过了大概十秒，门开了。门后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汗衫，手里攥着一根拐杖——不是用来撑身体的，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持握。他看了三个人一眼，然后把门拉开了。

　　"进来吧。"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还算干净。窗台上摆了几盆萎蔫的绿植，厨房的台面上放着昨晚没洗的碗。老头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把拐杖横放在膝头。

　　长溪暮也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波本靠在门框边，没有进来，但也没有走远。苏格兰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像是在看楼下的街道。

　　老头眯起眼，打量面前三人的站位。他把拐杖横放在膝头，看着面前的长溪暮也。

　　"你在这里多久了？有十年吗？"长溪暮也问。

　　老头顿了一下。"记不太清了。六七年？"

　　“皮斯科把你安置在这的？”

　　"‘皮斯科’？这个代号对应的可是位大人物，呵，我能跟……”

　　"你确定？"长溪暮也径直打断他的话语。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膝头的拐杖，像是在衡量什么。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偶尔经过的车辆声和海风穿过楼隙的呼啸。

　　"……他以前来过这里。"老头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不确定是不是他本人，但来的人用的是那个身份。几次，都是晚上，待的时间不长。让我在楼下守着，不用上去。"

　　“最后一次是多少年前？”

　　“十年前。”老头的瞳孔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长溪暮也在脑中捋着有关皮斯科的情报，估摸着老头应该是得益于皮斯科晚年越来越软的心思，才能够活到现在。

　　波本在门框边换了一下重心，动作很轻，但长溪暮也注意到了。苏格兰依然背对着房间，像是在看窗外，但长溪暮也知道他在听。

　　"他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老头说，"……这不是我该了解的东西。不过，书架上有些东西……"老头拿起拐杖，用力地笃了笃地面，“你们可以全带走。”

　　长溪暮也站起身，看着满满的书架沉默了半秒。他开始翻看文件，结果发现是一套颇有体系的乱码。他回头，看见波本靠在墙边看他。波本仍然在笑，长溪暮也也扯出了一点微笑应对。

　　“我的确升职了，等会车上聊，这些东西都带走。”

　　波本略微打量书架，叫来了苏格兰。

　　长溪暮也给附近的底层成员下了指令，因为耽误了一会，他只能看着前面两人抱着比头高出一大截的书本文件慢慢地走。他莫名有些高兴。

　　"下一个点在哪里？"波本打开后备箱，正把那一堆书籍文件往里面塞。

　　"镰仓附近。一个五金店。"长溪暮也依旧坐在驾驶座后方。

　　波本发动车。白色丰田沿着坡道向下驶去，重新汇入横须贺的街道。

　　还没走出一百米，波本眼神一凛，“有人跟着我们，右后方一辆灰色的车。”

　　长溪暮也淡定地点点头，“我叫的，等会他们会把铁柜和书籍文件都转移走。下车的时候把后备箱开一下。”

　　午后的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眼的白。波本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然后收回去，动作很自然。

　　长溪暮也主动开口：“你可以问了。”

　　“刚升职？这么突然？”

　　“前段时间就在申请了。”长溪暮也不打算暴露贝尔摩德的扶助。按照他对代号成员的了解，他们会自觉地从其他人处获得各种各样的信息。而他，不想被当作重要人物试探，那会给他带来一些不可避免的烦恼。

　　"朗姆大人没有透露过。"

　　"他自己知道。而且，你需要知道吗？"

　　波本短促地笑了一声，"那后勤组以后你说了算？"

　　"流程上的事，我来批。具体执行还是原来那套人在做。"

　　波本回想公寓中的对话，"皮斯科的人？"

　　"后勤组站队挺多的，总的是他在管。"长溪暮也顿了顿，漏出更多情报，“不过皮斯科近几年管得少了。他的人也有些懒散，我会换一部分。”这些杂事也没必要遮着，要是这两人也放点他们自己的人……那倒也符合他降低皮斯科影响的意图。

　　波本皮下的降谷零若有所思，这可能是他们公安的机会。

　　"那今天这趟，是你升职之后在补旧账？"

　　"嗯。"

　　长溪暮也再次闭眼，虽然他没有休息的打算，但他也没有继续说的打算。

　　车窗外横须贺的街景逐渐被更开阔的田野和低矮的山丘取代。后备箱里装着铁柜和那一摞文件，在被转移走之前，它们会先跟着他们走完这条路。

　　第三个据点不太远，在镰仓和横滨中间的一个小镇上。和藤泽差不多，但更安静一些，像是连时间都走得比别处慢。

　　到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从西边斜过来，把路边的建筑影子拉得很长。第三个据点是一家关闭了多年的五金店，卷帘门半开着，里面的货架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长溪暮也钻进去看了看，地面有几行杂乱的轮胎印，像是摩托。他蹲下来用手指蹭了一下——轮胎印边缘还比较清晰。

　　"有人来过，就在最近，三天之内。"

　　波本回想着任务描述中的“废置据点”，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身子，露出一个充满兴味的笑容。

　　“野路子吗？车都骑到店里去了。”

　　长溪暮也眼神示意波本让开，又从五金店中钻出。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率先走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