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367、第 367 章 求学

　　后来，高祈便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将齐瑶推荐进了里壤乡的书塾，让她有更多机会读书。

　　齐瑶欣喜若狂。更令她雀跃的是，在得知这消息的几日后，她在山中遇到了莫夜寒。

　　那时，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告诉她这样的好消息，但最终却压了下来。

　　齐瑶，先等等。

　　她告诉自己，你现在还不够好，等你变得更好的时候，再告诉莫姑娘吧。

　　她于是与莫夜寒相约再见，虽然她不知道会在何时，但她相信她们终能相见。

　　在遇到莫夜寒的三日后，齐瑶进入里壤乡的书塾中研学。她知晓这样的机会属实难得，学习越发刻苦，果然没有辜负高祈的期待。书塾之中，若论精进，无人能与她相较。就连书塾中的教书先生对高祈提起齐瑶时也称赞练练。

　　三个月前，到了文籍院每逢三年在各乡书塾中甄选文院的日子。高祈心知以齐瑶如今所学，尚无法被甄选入文籍院。但是想着若能去一趟西夜乡，对齐瑶来说是件益事，于是便叫齐瑶随乡中书塾甄选的人一同去了都城。

　　只是出乎他意料之外，齐瑶这一趟西夜乡之行，竟能遂了心愿。

　　齐瑶随行甄选，到了都城，入了文籍院，见到浩瀚书海，便知自己从前何等无知，也知晓了高祈曾经的话确实不假。这文籍院中的书籍，岂是一人一生可以阅尽？

　　她很快明白了，若想要入文籍院，凭她如今的样子必然不能。别说是眼下，努力十载能进文籍院，就已是莫大的幸事了。

　　她明白了自己从前的浅薄，少许失落。然而仅一日之后，她就将那些沮丧抛之脑后，借由这难得的机会在文籍院中研读。

　　而后，她碰到了自己此行的贵人。

　　甄选之日，丁玉薇恰巧从栖林乡返回都城，至文籍院中查阅书籍，无意之中遇到了同在文籍院中的齐瑶。

　　齐瑶不知丁玉薇是何人，只见她行动不便，便放下自己手中的书，帮丁玉薇找寻书册。也因此，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很快熟络起来。

　　“原来你不是文籍院里的文院？”齐瑶十分意外。

　　他们之前闲谈，丁玉薇对那些书册之中关于妖兽的记载信手拈来，齐瑶以为她必是文籍院中的文院，否则不会如此博学。因而眼下听闻丁玉薇提到自己并非文院，她一时有些疑惑。

　　丁玉薇道：“我虽然不是文籍院中的文院，但我也希望此生读遍文籍院中的书。”

　　这愿望也是齐瑶所期，她于是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丁玉薇微微讶异：“难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难得遇见志趣相投的同龄人，齐瑶欣喜异常。她望着文籍院中满墙的书册，眼中透露出光，“我想要将这里的书都读遍，变成一个博学的人。”言罢，又意识到自己口出轻言，感到有些害羞。

　　她再不是从前那个无知的女孩。而今她虽未见天地之大，但却窥见了自己的渺小。所谓阅尽文籍院中的书册，这话落在旁人耳中，怕只会惊呼她自大。

　　她于是不好意思的攥了攥袖口，想要掩饰自己的不安。

　　“你真厉害！”

　　对面一声称赞，让齐瑶一愣。

　　她转过头，便见丁玉薇一脸微笑的看着她，面上毫无鄙夷之情，尽显真诚。

　　眼前这女孩竟然不笑自己狂妄，还真心称赞？

　　齐瑶一时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丁玉薇自然明白阅尽文籍院书册是难以实现的，但见齐瑶憧憬的目光，她忽而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多年之前，她也是这般向身边的人吐露心声。那时，她甚至不知道文籍院是什么样的地方。但心中拥有那份期待时那种热烈的心情，她至今难忘。

　　无端的，她与眼前女孩的心又拉近了些。

　　“读遍文籍院的书册，能有这样的愿望真是了不起。”

　　丁玉薇这样一说，齐瑶不好意思起来。

　　“你不觉得这是件不可能的事？”齐瑶问道。

　　丁玉薇微笑着摇了摇头：“能找到一件值得花一生去做的事，何其有幸。”

　　齐瑶这才相信丁玉薇是真心称赞自己，忍不住同她分享起自己那些以往只能藏在心里的小秘密。

　　“等读完了这里的书，我还想去幽林看一看。”

　　“幽林？”丁玉薇看了看她，意识到她说这话时的期盼眼神不像是假的。

　　“是啊，你知道幽林吧？”齐瑶问道。

　　丁玉薇点头道：“知道。”

　　“据说那里有数不清的妖兽和野兽，有比天还高的大树。幽林很大，到如今也没有哪一个个人能走遍幽林呢。”齐瑶越说越开心，好似那片她从未见过的密林就在眼前。

　　“等我以后进了文籍院，将这里的书都读了，我就要去幽林看看。”齐瑶道。

　　“为何偏要去幽林呢？”丁玉薇问道，“幽林最是危险了。”

　　齐瑶道：“有个我最崇拜的人曾经告诉过我，读书是好，也要谨慎求证。所以我想，光看这些书是可以增加学识，但去求证也是一样的重要。”她说着，拿出手中那卷书，指着其中一页道，“就好比这凤鸟。书上都说凤鸟是不能托物的，她给我的书里却告诉我是可以的，但需主人细心驯化才行。”

　　丁玉薇对齐瑶口中那个“她”升起了兴趣：“你说的这人，可是那个你崇拜的人？”

　　“是啊。”齐瑶丝毫也不掩饰面上的倾羡之情，道，“她是我见过的最博学的人，是我这辈子最崇拜的人。”

　　“要是真有这么厉害的人，我也想见一见呢。”丁玉薇说着，不由得想起了莫夜寒。也不知齐瑶口中的这人与莫夜寒想比，谁的学识更胜一筹？

　　转念又一想，学识也好、名望也好，孰强孰弱，莫夜寒从不争这些。若是真的遇到了齐瑶口中这人，想必他们定会坐在一处闲话彼此见闻，相谈甚欢。

　　“可惜，我不知道她现下在哪里。”齐瑶颇为遗憾。

　　丁玉薇道：“他必定在什么地方，求证那些他从书卷上所读到的东西吧。”

　　齐瑶笑了笑：“说的也是。我想一定是这样。”

　　就这样，两个女孩在文籍院中一同研读，度过了一段美好时光。

　　不久，齐瑶要随里壤乡来甄选的人一同返回乡城。临别那日，她更觉时间宝贵，在文籍院中呆了整整一日。

　　丁玉薇则在一旁陪着。她本以为没有通过甄选，齐瑶会沮丧，却没想到她丝毫没有伤怀。

　　“以我现今的学识，是不能进入文籍院的。”齐瑶道。

　　丁玉薇没想到她早已料到了这般结果。

　　“所以，我回去书塾，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看齐瑶如此，丁玉薇也觉得宽心了些。

　　几日相处，她与齐瑶之间也生出了些情谊，临别之际也有不舍。

　　待到齐瑶将要离去时，她问道：“齐瑶，要是能一边研读一边在幽林中求证书中真伪，你觉得好不好？”

　　齐瑶愣住了。

　　“当然好。”她道，“读过书，就到幽林中去看看这书中写的是真是假，要是能这样是再好不过了。”

　　一只手捧着书，一双脚踏遍幽林，这是她想也没想过的好事。只是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实现呢？

　　丁玉薇笑着点了点头。

　　而后，两人告了别。

　　丁玉薇继续留在文籍院中，而齐瑶则回到了里壤乡，继续在书塾中求学。

　　两个月后，书塾的先生找到了齐瑶，带了高祈的手令，令她前往幽林协助规整古籍。

　　齐瑶愣住了。不止是齐瑶，就连带来这道手令的教书先生在念完手令后也是一头雾水。

　　从没见过这样的事。且不说齐瑶才入书塾不满一年，单说这在幽林外规整古籍一事，便是闻所未闻。

　　然而手令上每个字都写的清清楚楚，还盖着府领大人的印鉴，此事不容置疑。

　　于是三日后，齐瑶告别家人，由幽林护卫带着离开里壤乡，朝幽林而去。

　　齐瑶既兴奋又担忧。

　　自己竟然可以见到幽林，还能在幽林旁规整古籍。她视为毕生愿望的事，居然在一日之内都实现了。她觉得自己好似在做梦。

　　到了栖林乡，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让她充满惊奇。

　　那些她未曾见过的草植和野兽填满了视线。幽林之中，只会比这里更加令人目不暇接吧。

　　她心中充满期盼。

　　然而，幽林护卫却未将她带入幽林边缘，而是将她带到了一座别院前。

　　别院前来迎接的男人满目严肃，还有他肩头上那只號鸟，看来十分暴躁。同来迎接的女子倒是十分热情，见她风尘仆仆，急忙将人带进了门。

　　穿过别院大门，她站在后院门前，看见院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莫、莫、莫……”她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是在做梦吧，这就是在做梦吧。

　　莫夜寒听见声音，回身见她站在门口，微笑道：“齐瑶。”

　　齐瑶这才回了神。她怔怔的看着莫夜寒，不敢向前一步，唯恐自己稍有动作，便会惊碎这场美梦。

　　莫夜寒招了招手，道：“齐瑶，好久不见。”

　　齐瑶的眼眶有些湿润，心中莫名的涌出一份感动。

　　这时，站在一旁的婢女道：“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去啊。”言罢推了齐瑶一把。

　　齐瑶踉跄向前几步，抬头便见莫夜寒仍旧站在院中那棵树下。

　　莫夜寒没有消失，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