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368、第 368 章 再会

　　齐瑶的心瞬间跳的飞快。

　　莫夜寒身后探出一颗脑袋，正对着她笑。

　　“丁玉薇？！”齐瑶又惊又喜。

　　丁玉薇笑着问道：“齐瑶，幽林如何？”

　　齐瑶忽然想起当日在都城文籍院中，自己与丁玉薇谈起过自己的梦想。

　　“你……是你？！”她道。

　　丁玉薇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即便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齐瑶仍不敢全然相信。

　　后来，在丁玉薇的叙述中，她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丁玉薇在文籍院与齐瑶告别后，又在都城停留了几日便返回了幽林外的这座别院。后来在与莫夜寒谈起在都城中的见闻时，丁玉薇无意中提到在文籍院中遇到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两人十分投缘。

　　她对莫夜寒言道，这叫做齐瑶的女孩志向高远，又肯努力，将来必是文籍院中的人才。

　　莫夜寒初闻齐瑶的名字吃了一惊，细细与丁玉薇核对之下，名字、来处，就连长相和经历也与她所知的齐瑶一模一样。

　　丁玉薇也是大为吃惊，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那时她也知晓了，原来齐瑶口中此生最为崇拜的人，就是莫夜寒。

　　丁玉薇于是想要帮齐瑶圆这个梦。

　　她偷偷托人打听了齐瑶的为人和在书塾中的表现，在得到了极为肯定的答复，也争得了莫夜寒的同意后，她请求自己的父亲将齐瑶接来别院，同她与莫夜寒一起规整古籍。

　　就这样，三个人得以在幽林外的别院中重逢。

　　齐瑶听闻事情的经过百感交集。万没想到，自己此生能有这样的一段缘分。她越发下定决心，切不可辜负这片来之不易的机会和面前之人的深情厚谊。

　　于是就这样，三个人在别院之中开始一同研读书卷，日子过的很是愉快。

　　只是莫夜寒担忧幽林之中危险，每每要入幽林，都不许二人随行，有时一去几日。

　　齐瑶起初都很担心，丁玉薇却习以为常。后来，齐瑶见莫夜寒每次都能平安归来，久而久之她也便放心了。再加上莫夜寒每次出门，都有幽林护卫陪同在侧，似乎除了入幽林办事，他们还有些旁的事要商议。

　　她唯恐自己说了不合适的话扰了莫夜寒的计划，于是安下心专注于眼前的文字，不再分心。

　　齐瑶心下时常会想，若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哪怕到了今日，她有时仍会疑心自己身处一场美梦之中。

　　视线回到眼前，手中这册书已经摊开好一会儿了，她却没读进几个字。全因这上面描绘的白晶鸟的形态，比昨日所读的那一册有出入。

　　若是自己亲眼见过白晶鸟，此刻就不会停留在这文字之间不辨真假了吧。

　　“要是有朝一日，我也能变的和莫姐姐一样博学就好了。”齐瑶不由得感慨。

　　听她这样说，丁玉薇急忙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齐瑶指了指书册上的文字，道：“你看，这与昨日那本书上写的是不是不一样？”

　　丁玉薇读过，也皱起了眉毛：“是呢，是不一样。”言罢，也感叹起来，“要是莫姐姐在就好了。她说不定见过真的白晶鸟，就知道哪一本上写的是对的了。”

　　齐瑶忽而叹了一口气：“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变成莫姐姐那样的人啊。”她说着，细说起莫夜寒的那些优点，“博识、聪明，人也沉稳，好像这世间没什么事情能难倒她一样。”

　　她是真心赞叹莫夜寒，也是真心将莫夜寒当成了崇拜的对象。

　　丁玉薇却摇了摇头，道：“如果莫姐姐在这里，我想她听了你的话，一定会说……”

　　“我知道。”齐瑶忽而接道，“她一定会说……”

　　她学着莫夜寒的口吻道：“我非完人，亦有缺点，并不足以成为你们崇拜的对象。何况，每个人的一生都是独一无二的，与其学做他人模样，不如历练自己。我相信终有一日，你会成为自己期待中的样子。”

　　丁玉薇噗嗤一笑，拍手道：“对，就是这样。”她轻笑两声，道，“莫姐姐一定会这样说的。”

　　丁玉薇曾经也同齐瑶一样，发出过对莫夜寒的赞叹，希望自己有一日也能变成莫夜寒这样的人。那时，莫夜寒便是如此对她说的，想必对于拥有同样憧憬的齐瑶，莫夜寒也说过这番话。

　　“既然如此，这书中文字是真是假，就要我们自己想办法去辨别了。”齐瑶说着，将手中的书放下，又翻起一旁别的书册，“我记得前几天我见过一本《异兽记》，上面也许会有关于白晶鸟的记载。不如我们翻出来瞧瞧。”

　　“好。”丁玉薇应着，也在案上那摞书里翻找起来。

　　两人边找边笑，谈论着自己所知的关于白晶鸟的一切。

　　却没注意到，院门打开了，一只黑色白掌的小兽跑了进来。小兽后面跟着一个人。

　　“发生什么事？莫非有什么好事？”

　　丁玉薇与齐瑶齐齐看过去，只见莫夜寒正走进院中。

　　“莫姐姐！”两人异口同声叫道。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丁玉薇问道。

　　“今日去韩大人那里谈些事，没有进幽林。”莫夜寒说着走到案几旁，将手上的包裹放在桌上。

　　刚还在屋里忙碌的南风见状，急忙又搬出一把椅子。

　　莫夜寒谢过南风便落了座。

　　“莫姐姐，这些是什么？”丁玉薇指着桌上的东西，问道。

　　莫夜寒回道：“郡主新寻了几册书，还有些石骨，差人送来给我们，让我们一并整理收录。”

　　齐瑶将包裹打开，见里面是几册古籍，两块不知什么野兽的骨头，还有一只绿色的瓶子。

　　她的目光被那只瓶子吸引：“莫姐姐，这是什么？”

　　“当初在幽林中寻到的。”莫夜寒道，“不知里面是些什么，郡主觉得，或许我下次进幽林，可以再寻寻关于它的线索。”

　　齐瑶定定看着那瓶子，绿色的瓶身里面有一团棕色的东西，好像水一样可以流动，但又好像比水粘稠。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在书上见过关于这样的东西的记载。

　　见她愁眉不展，丁玉薇道：“郡主和莫姐姐都不识得的东西，肯定不是寻常的东西，我们日后慢慢寻线索就是了。”

　　她这样一说，齐瑶立刻舒展眉头：“也是。”她将那瓶子放在一旁。

　　“莫姐姐。”齐瑶道，“我和玉薇姐正在聊关于白晶鸟的事。”她说着，将手中的书册递过去，道，“这本书上的记载和昨天那本书上的不一样。”

　　丁玉薇道：“莫姐姐，你快看看，哪一本书上的才是对的。”

　　莫夜寒将书接过来看了看，道：“这本书上写的不实，白晶鸟的羽翼极宽，可比鸟身还长。”

　　“原来如此。”齐瑶边说边抬笔，将书上那处错误标记出来，又在一旁记录下莫夜寒所说。

　　丁玉薇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莫姐姐，这几日还去幽林吗？”

　　“这几日不去。”莫夜寒道，“玉薇，可有什么事？”

　　“是冠玉。”丁玉薇瞧了瞧正在院中玩闹的黑色小兽，道，“冠玉的食物不多了，再过三五天，我怕它就没得吃了。”

　　莫夜寒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一阵子没进幽林为冠玉找食物了，于是道：“这些日子有些事要忙，是我忘了，还要烦你惦记着。”

　　丁玉薇急忙摇了摇头：“莫姐姐平日太忙，这些事我们想着也是应当的。”她看着那小兽，道，“再过几个月，冠玉就成年了，那时，就不必非要吃幽林中的松木草了。”

　　黑色的小兽彷佛知晓几人在谈论自己一般，停下来玩闹，抬头看向这边。见几人并没注意到它，便低下头继续摆弄地上一只虫子。

　　丁玉薇这话，将齐瑶的好奇心勾了起来，她问道：“莫姐姐，冠玉成年以后，真的可以飞吗？真可以飞的比鸟还快吗？”她有些难以想象，眼前着只有半人高的小兽，成年后可以浮在空中，还能乘风而行。

　　莫夜寒道：“虽然我也没亲眼见过，但是郡主所著的手卷之中确实是如此说的。”

　　丁玉薇拍手道：“那等它长大了，我可要好好看一看。”言罢，她转头看向齐瑶，学着莫夜寒的语气问道，“齐瑶，我来考考你，冠玉这种妖兽，是何形象，有何异能？”

　　齐瑶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掩面笑了笑，回道：“冠玉身黑而掌百，形类烈狼，但较烈狼体型稍小。嘴尖、尾窄，四肢修长。额上有红珠，实为一目，可助妖兽夜间视物。成年可腾空百丈，善奔跑，不逊于飞兽。幼年时只以松木草为生。松木草只长于幽林，数量稀少，因而冠玉长成不易，虽异能普通，但尤为难得。”她说完，笑问道，“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丁玉薇赞道，“一字不差。”

　　莫夜寒见她比初来之时更有长进，赞道：“齐瑶，果真不错。照此下去，入文籍院指日可待。”

　　“莫姐姐，你不要取笑我了。”齐瑶道，“我现在所知的这些不过是皮毛而已，想要入文籍院，还要更加用功才行。”

　　莫夜寒含笑点点头。

　　齐瑶道：“我也不敢奢望自己有什么作为，如果有朝一日能跟着莫姐姐进幽林看一看，就算是幸运了。”

　　“好。”莫夜寒道。

　　“那我也要一起去。”丁玉薇道，“我也想亲眼见见那些妖兽。”

　　“会有那一日的。”莫夜寒应允道。

　　两个女孩格外开心。齐瑶甚至幻想起自己出入幽林，会是怎样一般情景。不知能遇到什么样的妖兽。

　　她正想着，忽而，冠玉闯入了视野。

　　妖兽围着莫夜寒的走个不停，好似在对莫夜寒撒娇一般。

　　莫夜寒起身，道：“你们先忙，它许是饿了。我去喂过它再来一同规整书籍。”

　　“好。”丁玉薇应了声，而后低下头重新研读古籍。

　　齐瑶的目光却不自觉的跟随着莫夜寒到了院子一角，看着她取了些松木草喂给冠玉。

　　“侍兽吗……”她喃喃自语，看着冠玉，不禁有些失落。她原本以为，莫夜寒的侍兽定是最厉害的，应是那种她连听都没听过的稀奇妖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只冠玉。

　　说起来，她初遇莫夜寒时，以为陪在莫夜寒身旁的那只银虎才是莫夜寒的侍兽。后来读了书，才知那只是一只没有异能的野兽。

　　之后她到了别院，再没见过那只银虎。莫夜寒只说，那本不是她的野兽，只是因为受伤了才被她暂时带在身边的。如今野兽伤好了，自然放它回归幽林。

　　她因此明白，原来莫夜寒并没有侍兽，从前她身边的银虎也好，半膝也好，不过都是莫夜寒临时收留的可怜野兽。

　　从那一天起，她开始期盼莫夜寒有朝一日拥有一只侍兽。因为她觉得，那定然是世上最厉害的妖兽，只有这样的妖兽才配得上莫夜寒。

　　一个月前，她的期盼成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