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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第 361 章 背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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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庭道:“皇兄,臣弟知道自己能力不济,但臣弟愿学。”
李瑞庭看了他半晌,忽而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昨夜真是吓到你了,本不想让你看见为兄这般模样。”
李寒庭猛地抬起头,道:“皇兄……”
“不必说了。”李瑞庭将他打断,道,“为兄谢你这片心意,只是……”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吓得李寒庭大气也不敢喘。
“罢了,你先回府休息吧。”
若是往日,李寒庭定然老实听话,立刻出宫回府。但今日,仿佛有什么东西拌住了他的脚步,让他怎么也迈不开腿。
“皇兄,是否嫌弃做皇弟的太过没用?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建树,臣弟只是一味的贪玩,从不曾为皇兄分忧。皇兄可是怨臣弟?”
许是李寒庭一贯顺从,见他没离开还如此问,李瑞庭也愣了一愣。
“若是如此,臣弟愿学。”李寒庭再次言道,“只销皇兄许些时日,必当为皇兄分忧。”
李瑞庭一时说不出话来。
此刻在房内中堂,赵兴良和魏承淮却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两人对视一眼,也是无奈。
赵兴良思量半晌,推门而入,先奉上一摞案卷,又嘱咐起李瑞庭。
李寒庭明白,赵兴良与魏承淮必然是知情人,于是有意瞥了他几眼。赵兴良注意到了。
他犹豫片刻,终于开了口:“陛下,若有王爷相帮,是件好事。臣请陛下思量。若是……若是哪一日陛下不能理政,总不能将这事交于旁人。老臣只懂巡城带兵,可担不起这样的重任。”他又指了指魏承淮,道,“魏侍卫就更不懂这些了。”
李瑞庭仍旧不说话。
赵兴良这厢也没了办法。
李寒庭见此,觉得自己怕再没办法说动李瑞庭,只向魏承淮问道:“皇兄究竟害的什么病?大夫可说了要如何医治?几时能好?”
魏承淮闭口不言。
“这不是病。”李瑞庭有些无奈的看着李寒庭。
见皇帝陛下终于松了口,魏承淮急忙出去吩咐门外护卫看好房门,而后将里外几扇门都关上了。
李寒庭见着架势,就只此事非同小可,一时不敢言语。
“坐吧。”李瑞庭指了指案旁几张椅子。
魏承淮与赵兴良便走了过坐了,李寒庭待要过去,李瑞庭却指了指床榻。
李寒庭微愣片刻,便走了过去。
“皇兄。”
“无事。”李瑞庭面色变得柔和许多,但依旧没有血色。
“皇兄说这不是病?”
“的确不是病。”李瑞庭道,“是驱使妖兽所付出的代价。”
李寒庭愣住了,目光投向身侧的两人,只见赵兴良与魏承淮同时点头,以示此言不假。
“代价?”李寒庭飞快的转动脑筋。他从未听说过驱使妖兽还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驱使凤鸟无需如此,李云屏驱使飞兽也无需如此。还有李瑞庭所持的侍兽商鳌和炽虎,也未听过驱使它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连他这些日子看过的那些书卷上,也没有这样的记载。他不知晓,这说法究竟从何而来?
“是商鳌。”李瑞庭道,“若要使商鳌发动预知异能,需得主人与商鳌之间极为默契。”
赵兴良道:“商鳌发动异能,需要耗费主人太多精力。使用的越频繁越是如此,所以才会害陛下如此。”
李寒庭仍有疑惑:“这不该啊。我曾见过云屏编纂的手卷,那上面并无这样的记载。云屏不可能遗漏这样的信息。难道从前那些古籍上,都没有这样的记载吗?”言罢,他又向赵兴良问道,“赵大人,此事确实吗?是不是那些大夫诊错了,没诊出皇兄的病因?”
赵兴良还未及回答,李瑞庭便道:“是我让云屏将那记载抹去了。”
李寒庭彻底愣住了。
“关于商鳌异能的这些记载,不能为旁人所知。”李瑞庭看向李寒庭的眼睛,道,“你该明白,为兄为何要这样做。”
李寒庭半晌说不出话来。李瑞庭说的这道理,李寒庭自然明白。倘若驱使商鳌真的会带来这样的弊端,那些怀有别样心思的人知晓李瑞庭身体不佳,还能依靠他驱使商鳌的日子推算他力弱的时日,那对李瑞庭来说,是绝对的威胁。
而李瑞庭作为一朝之君,若是弱点被旁人掌握,必将陷朝堂于危险之中。
“臣弟明白。”李寒庭回道。
“云屏当初还为此事哭了一场。”提起这事,李瑞庭语气有些怜惜。
对于李云屏来说,历遍天下古籍编纂成书是她毕生梦想。而于著书而言,最重要的是信。何为真、何为假,需得谨慎分辨,小心求证,方可下笔。李瑞庭的要求,对于李云屏来说,无异于击碎这份信仰的凶器。她怎能不伤心?
然而即便如此,她却也将关于商鳌的记载抹去了些许,并且保守了这个秘密,从未对包含李寒庭在内的人提起过。
李寒庭此刻心中情绪翻涌。原来兄妹三人之间,只有他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自己的皇兄一直承受着这样的痛苦,日夜为朝事操劳。自己的妹妹要帮忙隐藏真相,甚至不惜给亲手给自己一生的志愿抹上黑点。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安心的做了一个享乐的王爷。
“或许王爷该反思一下,自己是否尽到了作为王爷的职责。”
曾经卢严礼说过的这话,当时听来只他觉得无奈,以为卢严礼信传言而不信自己,甚至有些失落。如今忆起,尤为刺耳。
见这事已经被摊在面上,赵兴良索性将事情都说了出来:“陛下如此驱使商鳌十年,身体就被伤成这样。以后还有数十年,老臣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李瑞庭笑着摇头,道:“赵大人,莫非觉得寡人如此不济?”
“不是,不是。”赵兴良急忙否认,道,“我是担心陛下……”
君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却叫一旁的李寒庭更加迷惑。
“十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赵兴良说错了?
李瑞庭十六岁那年得了第一只侍兽炽虎,二十岁得了第二只侍兽商鳌,如今二十五岁刚过,赵兴良怎说他驱使商鳌近十年?
“皇兄,那商鳌……”
李瑞庭按下他的手,冰冷僵硬的手掌让李寒庭忘记了自己的疑问。
“赵大人没有说错,已经十年了。”
李寒庭惊讶的转过头,问道:“可是……”
李瑞庭将手收回来:“天下人都以为,寡人二十岁那年收了第二只侍兽,其实不然。在遇见烈昭的同年,我就收了兆天做侍兽。”
李寒庭眼睛睁的浑圆:“那岂不是说,皇兄几乎同时收服了炽虎和商鳌?”
李瑞庭点了点头。
李寒庭觉得这一日之内,自己听了太多令人震惊的消息,此刻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我一早知晓商鳌难驯。云屏最初编纂书册那几年,我也曾看过她所阅的那些古籍。我遇到兆天时,第一次试图驱使它,便被它所伤。”李瑞庭看向身侧两人,道,“当时,只有赵大人与魏侍卫在场。”
提起那时的事,赵兴良至今仍是一头冷汗。
李瑞庭起初遇到商鳌,是与赵兴良一同巡视九乡之时。那时他行至栖林乡与兰梦乡交界处,人兽停下来修整。他带着刚收服不久的炽虎烈昭去山中查看林间水源,只有赵兴良和魏承淮在侧。
后来,李瑞庭在林中深潭遇到了商鳌,被商鳌认作主人。
起初,三人都十分震惊。只因这世上,拥有两只侍兽的人都只在古籍中存在,当朝还没有哪个人拥有两只侍兽。而如今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让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好。
李瑞庭是最快接受这一事实的人,他立刻给商鳌起了名字,想要带回去。然而当他对商鳌施令时,商鳌却一动不动。这让他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也产生了动摇。莫非他会错了意?商鳌本来并不想认他做主人?
若真如此,那这是传出去,就变成了笑话。于是三个人约定,先将这事隐瞒下来。等到第二日,再来这深潭边,试探下商鳌的心意。
而后几日,李瑞庭每日与赵兴良、魏承淮到深潭边见商鳌。商鳌听到李瑞庭唤兆天,都会顺从的游至岸边,拍岸回应。
再确认商鳌认了自己为主人后,李瑞庭要做的便是将它带回都城。可是唯独这个命令,商鳌始终不愿服从。无论李瑞庭如何说,它就是不肯从深潭中出来。
赵兴良对当时还是世平王爷的李瑞庭道:“王爷,这样不行。这妖兽不肯听从命令离开深潭,可是后日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不能耽搁太久。”
李瑞庭知晓,驯服商鳌所花费的时日比驯服一般妖兽要长,也知巡守行程不能耽搁。但若是就此离开商鳌日后再返回,他又怕再也找不见商鳌,于心不甘。谁知道他离开以后再回来,这妖兽还认不认他?毕竟,同时拥有两只妖兽是怎样的庆幸,他从前只在传闻中听过。
于是他命魏承淮拿了银藤锁链,想要强行将商鳌拖出深潭。谁知锁链刚触到妖兽,商鳌就发了性,一口咬住了李瑞庭伸过来的那只手臂,将他拖下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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