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334、第 334 章 秘事

　　沐梓被抓后的第三日，卢严礼如期到达里壤乡府邸。初见高祈与周勉，也来不及寒暄，便被请入了客房之中。

　　莫夜寒早就等在房中。

　　高祈和周勉表情严肃，莫夜寒亦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连半膝模样的李寒庭脸上也是焦急的神情。

　　卢严礼不由得心里一沉。
　　“怎么，沐梓不肯交代烈狼的事？”

　　周勉回道：“非是如此。沐梓已经在莫姑娘面前承认了自己就是杀死烈狼的凶手。”

　　卢严礼向莫夜寒问道：“既然如此，还有何事？”

　　高祈道：“或许我们在此处不方便，卢大人与莫姑娘在此详谈。若有什么需要，差人去大堂唤我们便是。”言罢，与周勉一同离开了客房。

　　卢严礼目视二人离去，直到四下再无旁人，他将门掩上，问道：“发生何事？”

　　莫夜寒便将详情一一道来。

　　卢严礼听了，倒吸一口冷气。
　　“你说沐梓交代了碧晶院的位置？这碧晶院原来是建在妖兽岩涅的身上？还有，真的有长生仙草这种东西？”一时间问题太多，卢严礼都不知该先问哪一个。

　　莫夜寒点头，道：“不止如此，她还交代出，来仪阁阁主这几日就要前往碧晶院，只因月圆之夜便是仙草成熟之日。”

　　“真的有这仙草？”卢严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比听说碧晶院的位置还要令人心惊。

　　莫夜寒道：“按照沐梓所言，来仪阁做妖兽买卖的生意只是幌子，其实便是为了遍寻天下珍奇妖兽，炼化浇灌仙草的肥料。她说她亲眼见过那仙草，妖兽的血浇灌时，那草可以瞬间发芽长大。”

　　卢严礼眉头收越紧：“原以为这只是民间传说而已。这倒与幽林密道中那些记载对的上了。”

　　“这仙草之说真假且不管，但它着实邪门。”李寒庭道，“既然知晓了碧晶院的位置，我们必要将来仪阁之人和这草一网打尽。”

　　卢严礼认同，道：“王爷说的是。即便真有这种药草，用妖兽鲜血浇灌，绝不是什么仙草，这东西也必要毁去。”

　　“此事只有你我怕是不行。”李寒庭道。

　　卢严礼思量半晌，道：“江时知道了吗？”

　　莫夜寒道，“审问沐梓的当日，我便将消息传给了江大人。江大人说，他会尽快料理兰梦乡中事，想办法去固泽乡中与我们会和。还有，江大人说，这事不能再瞒着陛下了。”

　　卢严礼点头以示认同：“来仪阁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事，陛下怕已有所耳闻。”

　　李寒庭道：“我已和江时说了，如今只有院昌在都城，这事由他当面禀明皇兄为好，免得借旁人之口生出误解。”

　　“王爷之事呢？”卢严礼问道，“打算一并告诉陛下吗？”

　　李寒庭摇头，道：“我的事还是不要让皇兄费心了。反正等这事了了，云屏的药也该做好了。等我恢复人身，我直接去找皇兄请罪就是了。”

　　卢严礼将目光投向房门的方向：“里壤乡的护城守卫需得江时想办法调动。若有需要，也免不得让周勉帮忙了。”

　　李寒庭道：“只要院昌见到了皇兄，里壤乡和固泽乡的护城守卫都可调度。既然知晓了碧晶苑的所在，这次，无论如何，我们要将来仪阁一网打尽。”

　　入夜，里壤乡府邸中一片寂静，然而寂静之中，人心百转千回。

　　李寒庭在房中踱步，时而抬头看看坐在案几旁的莫夜寒，时而低头思索什么。

　　“明日便要启程去固泽乡了，不早些休息吗？”莫夜寒见他似乎有心事，于是放下手中的书册，问道。

　　“我觉得很奇妙。”李寒庭跳上案几，蹲坐在莫夜寒面前，“从前觉得，要找到来仪阁或需要花很久，又或许我们根本无法找到来仪阁阁主在哪里。我本来做好了准备，要与来仪阁周旋下去，无论花多长时间，定要找到它。但如今，所有的难题一下子都解开了。”他说着，叹了一口气。

　　那日莫夜寒将沐梓所言的一切告诉他时，他直以为自己在做梦。建在岩涅身上的别院，能够使人长生的仙草，还有这浇灌仙草的血腥法子，哪一件都够他吃惊一阵子，如今猛的都堆在眼前，他倒是麻木了。麻木到只有全盘接受，而发不出一声质疑。

　　直到今日进了卢严礼，几人商议着如何前往碧晶苑，他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确实要与来仪阁面对面了。

　　莫夜寒听了他这话，轻笑道：“你是觉得这答案来的太过容易，一腔热血怕是无处挥洒了。”

　　李寒庭撇嘴：“我宁可这答案来得容易，否则还不知来仪阁会为害多少人和妖兽。我只是觉得，嗯……原来机缘一到，事情变化只在转瞬之间，实在是不能不让人感慨。”

　　他看着莫夜寒，问道：“老实说，你那日突然就提出要去审问沐梓，我还担心呢。什么准备都没做，怎么能让沐梓对你说实话？没想到她会如此轻易吐露来仪阁的秘密。”

　　话到这里，李寒庭想到当日莫夜寒特地要了梦傀带去牢中，想要说什么，却将话咽了下去。

　　莫夜寒两肩一松，将目光投向手中书册。
　　“王爷是否觉得我变了？”

　　李寒庭没由来的心虚，顾左右而言他：“变了？变了什么？”他假装皱着眉头思索一会儿，然后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变了，这称呼变了。”

　　莫夜寒才发觉，自己无意之中又称了李寒庭王爷。

　　“你啊。”李寒庭故意用调笑的语气安慰起她，“这习惯怎么总也难改。”

　　莫夜寒笑笑：“是我说错了。”

　　不知为何，自从那日见过沐梓，李寒庭总觉得莫夜寒看上去十分疲倦：“早些休息吧，明日就要启程去固泽乡了。”

　　莫夜寒点了点头。

　　晦暗的洞穴之中，来仪阁阁主望着幽深的通道，不知在想什么，只有眼中映出一团火。

　　“主人。”
　　焕章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唤了回来。

　　他收回目光，问道：“沐梓还没消息？”

　　焕章摇了摇头。

　　“冯衣和曲迁呢？”

　　焕章依旧摇摇头，道：“主人，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齐备了，约定的时日也到了。”言罢，垂手在一旁等着吩咐。

　　来仪阁阁主没有说话。许久，才似叹了一声，道：“罢了，不等了。”

　　焕章张了张嘴。

　　来仪阁阁主微笑，道：“焕章，你是否觉得我过于无情了？”

　　“焕章不敢。”

　　“不敢……”他抬眼看了眼眼前人。

　　焕章急忙解释：“曲迁不服管，冯衣想是被他拌住了。沐梓她办事一向稳妥，知轻重，断不会误了主人的大事。这会儿还没回来，恐怕……”

　　他拱手道：“如今来仪阁的人散的差不多了，要获得外面的消息不如以前顺畅。但属下想，不可因他们废了大事。时日不多了，主人不可在此空等。若是他们回来了这里，不见主人，自会想办法去寻。主人尽可宽心。”

　　来仪阁阁主站起身：“你去准备准备吧，我们明日动身。”

　　焕章应言退了出去。

　　黑暗之中，有双金色的眸子盯着来仪阁阁主的背影。

　　他回过头，看着静静卧在一旁的吻虎。
　　“行云，走吧。”他伸出手招呼着，“我们该回家了。”

　　吻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来仪阁阁主满意的笑了笑，带着吻虎离开了地下岩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