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335、第 335 章 静待

　　在里壤乡汇合后，莫夜寒与李寒庭同卢严礼便一同前往固泽乡。

　　沐梓交代的碧晶苑所在，正在固泽乡山中。这片山与长风乡落仙谷不同，四周环绕溪水，山与山之间偶有沼泽。于人于兽而言，都是一片危险之地。

　　莫夜寒等人到了群山边缘便没有再深入。

　　三日后，江时带着一队守卫来到山外，与莫夜寒等人会和。

　　之前在路上，江时早已从莫夜寒的传信中得知了这些日子里壤乡中发生的一切。因而，几人见面后，便直接切入主题。
　　“你是说，来仪阁阁主是碧晶苑的主人？”虽然已经知晓了一切，江时仍有些不敢相信。

　　“应当说来仪阁阁主是碧晶苑主人的后代，这家人原本姓张。”莫夜寒道，“他们世代居于碧晶苑，种植长生仙草。据沐梓交代，这仙草从种下到发芽，需得百年，每隔些年需要用妖兽血液炼化的精华浇灌一次，方能不死。这便是来仪阁捕获妖兽的原因，他们并非只为了买卖妖兽赚取钱财，而是为了寻找合适的妖兽血液炼化仙草。”

　　江时眉头紧锁，发出了同卢严礼一样的疑问：“长生草？世上真有这种东西？服了一株草便能长生，怎么可能。”

　　“这仙草能不能使人长生是未知，但是这样的东西不该存在于世上。”一想到这事，李寒庭不寒而栗，“那沐梓说，想要仙草不死，便需一直用妖兽血液浇灌。只要有人相信这仙草能使人长生，便会一直用妖兽血液浇灌，如此一来，不知有多少妖兽要遭殃。所以，我们要找到来仪阁阁主，将他绳之于法，也要想办法毁去这仙草。”

　　莫夜寒点头，道：“按照沐梓所言，仙草发芽之期在下个月圆之夜，便是十日后。那时，来仪阁阁主必来山中寻碧晶苑，只要我们找到碧晶苑，便能将人抓住，还能找到那仙草。”

　　江时问道：“丁玉书可曾提到他当年在碧晶院的遗迹，见过这草吗？”

　　“没有。”莫夜寒道。

　　李寒庭道：“或许丁玉书根本不认识什么仙草吧。”

　　“也对。这仙草一说是真是假也不能完全确定。”江时思索一会儿，问道，“沐梓不知道碧晶苑的确切位置吗？”

　　莫夜寒摇摇头，以手指沾了些水，在舆图上画了一个范围：“只说，大约会在此处。”

　　江时看着眼前的舆图，道：“这范围也太大了些。若是能再缩小些范围就好了。”

　　“碧晶苑建在岩涅身上，想要找到，只好根据岩涅这妖兽的脾性推测一二了。”莫夜寒在方才圈出的范围内画了几道：“这些地方可以排除。”

　　江时看着莫夜寒划掉的那几个位置，道：“原来如此，这里是丁玉书曾经发现碧晶苑的地方，所以岩涅不会再出现在这里。”

　　莫夜寒道：“嗯。岩涅的主人早已死了。若无主人施令，妖兽每隔十年便会变换一次位置，每次移动必要距离原处至少百里，而且不会出现在同样的位置。所以它不会出现在丁玉书二十年前发现它的地方。”

　　“丁玉书二十年前发现碧晶苑，后来又去同样的地方寻，却没寻到，应是岩涅移动了位置。”江时道，“算起来，这时间也对得上。说明沐梓没有说谎。可惜，沐梓并不知道岩涅此次会出现在何处。”

　　卢严礼道：“眼下我们要搜寻的范围缩小了，要将人散出去找线索不难，但若是遇到来仪阁的人就不好办了。”

　　江时也道：“若是被来仪阁的人发现了，他们必然会更加小心，到时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于我不利。”

　　李寒庭道：“但如今也没其他办法了。只能尽力去寻，万一寻不到，那就只好等十日后的月圆之夜。岩涅移动时裂土而出，那时必有动静，便是我们找到它的最后机会。真到那时，于我们更加不利。”

　　众人沉默。岩涅转换地点，若是不得主人命令，便会重新沉入地底深处隐匿起来，直到下一个十年之期，才会寻一处新的地点破土而出。

　　卢严礼对江时道：“时间紧迫，你我需尽快挑选出些可用的人手分散在山中守着，若是发现了岩涅的踪迹或是发现形迹可疑的人，立刻通报。”

　　“好。”江时看了看莫夜寒，突然问道，“我还有个疑问，来仪阁阁主是如何知道你身上有浮幻的。当初那浮幻又是如何到了你身上？这些沐梓可说了？”

　　莫夜寒微怔，继而摇头，道：“这些沐梓便不知道了。但按照我的推断，碧晶苑从前的主人与凤遗山一同进了落仙谷，他死于焰蛇火焰之下的，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卢严礼见江时十分严肃，劝道：“想来来仪阁阁主也并非什么话都能对自己的手下说，这桩不知道也不影响我们行动，待到抓住来仪阁阁主，一切便清楚了。”

　　江时端着两臂，若有所思，道：“莫姑娘，你与王爷同我们一同行动，切不可离开我们身边。”

　　之后，卢严礼便与江时分别召集手下，挑选可用的人手，分成了几队，将寻找岩涅的任务分派下去，看谁能够首先发觉碧晶苑的所在。而后两人与莫夜寒、李寒庭一同在山间寻找碧晶苑的位置，却是一无所获。

　　明日便是月圆之夜。夜晚，李寒庭望着茫茫山色陷入沉思。

　　“明晚就是最后一晚了。”他自言自语道。抬头，只见面前山洼中一片寂静。

　　“为何选这里？”李寒庭之前曾对莫夜寒这样问道，“你觉得岩涅会在这里出现？”

　　莫夜寒道：“只是觉得这里山色与在幻象之中见过的相似。”

　　李寒庭盯了她好一阵：“你知道吗，若是我们相处不久，我一定觉得你在骗我。”

　　莫夜寒侧过头：“为何？”

　　李寒庭一本正经：“岩涅是不可能两次出现在同样的地方的，我不信你会忘了这个。”他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群山，突然问道：“莫夜寒，其实我有个问题很早就想问你了。”

　　“什么？”

　　“当初为何要去棕木林？你当初说是想找些狸兽与浮幻之间的关系，可是后来，我们也没再回去。”虽然当初获悉里壤乡中的变故，让他们不得不急着赶往里壤乡。但她不信莫夜寒会将未求证之事撂下不管，至少也该告诉卢严礼或是江时，让他们想想办法再去一趟祭坛。反正皇家的秘密，他身边这些人知道的也不少，不怕多这祭坛一件。

　　“不，其实不止这个问题。”他道，“我们能找到这里，还有当初能找到那枯湖，得到焰蛇的影魄，然后知晓了碧晶苑的存在，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他看着莫夜寒，道：“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一开始就知道要去落仙谷寻焰蛇，要来固泽乡寻岩涅似的。”他撇了撇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因他实在不知要如何向莫夜寒形容自己的感受。

　　莫夜寒好像是无所不知的。自打从幽林回到都城、经历了这许多事以后，他莫名的有了这样一种感觉。莫夜寒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一路带着他们找到了所有问题的答案。

　　起初，他虽然惊讶于莫夜寒所做的选择带来了出乎意料的结果，但只以为那是他们运气好。但一次又一次的巧合之下，他有些疑惑了。

　　“能找到落仙谷确实是意外，不过能找到这里并不是。”莫夜寒道，“王爷忘了影魄了？”

　　李寒庭道：“我知道是因影魄的缘故才使我们知道了碧晶苑的存在，但是……”他挠了挠头，“我也说不清怎么了，或许是我想多了。”

　　莫夜寒笑了：“当初去落仙谷是碰运气，我只是想寻着民间传闻，试着找些线索，没想到会找到影魄。能够推测出这些，除了沐梓交代的那些事，还有幽林密道之中的卷轴为佐证。”

　　“我懂了。”李寒庭道，“是我想多了。”

　　莫夜寒摇摇头：“我只是……我很多事一时还没想明白，况且也未必有个结果，所以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说。”

　　李寒庭终于舒了一口气：“我相信你。”

　　莫夜寒淡然一笑。

　　李寒庭指了指前方：“那如今，你为何会选这里守着？”

　　莫夜寒回道：“卢大人和江大人必不愿我们离他们太远，此处是我们圈定范围的中心，他们在这里指挥最是方便。”

　　“说起来，这中心也是你选的。”李寒庭感叹了一声，立刻捂住了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突然将手臂上的孪足扯了下来，要往莫夜寒手腕上缠。“还是你带着这个好，万一有事，也好联络严礼和江时。”

　　莫夜寒轻轻按住他的爪子：“你忘了，我有江大人的虚原，即便对上青敖也未必落下风。”

　　“可是……”

　　莫夜寒将孪足重新缠在李寒庭臂上：“这次人多，又太过分散，不可能将孪足分给每个人。有两位大人在，还有这么多守卫，我不会有事的。”她说完，继续劝慰道，“按照沐梓所说，来仪阁阁中知道仙草存在的，只有她、冯衣和焕章，如今冯衣死了，沐梓被抓，所以只有来仪阁阁主和焕章会来此地，两个人比四个人好应对的多，你不必太担心。”

　　李寒庭低下头，看见孪足抽动一下，隐入他毛发之间：“可是，来仪阁阁主可是有……”

　　“你若真的担心，不如给我些别的东西，能让我做些标记。万一走散了，也好去寻。”莫夜寒言罢，笑了，“我忘了，狸兽本就擅长追踪，也不必如此费事。”

　　“还是保险些好。万一你遇到来仪阁阁主，总得做万全准备。”李寒庭道，“还有，若是那仙草真的存在，要怎么毁掉它呢？来仪阁阁主必定将它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不会轻易让我们找到。就算我们将人抓住，能否找得到仙草也是未知。来仪阁阁主怕不会自己告诉我们仙草所在。”

　　“我想到一个办法，只是需得借你身上的东西用一用。”

　　“是什么。”李寒庭晃了晃前肢，“什么都可以，快说吧。”

　　莫夜寒取出一只瓶子。

　　想到这里，李寒庭不禁皱了皱眉。虽然莫夜寒说的合情合理，但是他总觉得心里有个疑影。月圆之夜就在眼前，若是心中这疑影不除，他难以心安。

　　四下张望，都不见莫夜寒的影子。

　　“这会儿她会跑去哪里？”李寒庭想了想，避开周围守卫的火把，朝着前面的一片空地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