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309、第 309 章 叶忻的下落

　　兰梦乡郊外，江时同莫夜寒交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从怀中掏出一串元冠骨珠递给莫夜寒。
　　“多谢你这元冠骨珠。还给你，说不定日后还用得上。”

　　莫夜寒将这搜检清雅苑所获的罪证收好，问道：“大人，一切可还顺利？”

　　“目下还算顺利。”江时道，“清雅苑中那些人我正着人审问。虽然不知还能否问出其他的，但这处与来仪阁有关是确定的。只是来仪阁所在，这些人并不知晓，没办法两相印证。但我想，若是顺着线索查下去，总会有收获。”

　　李寒庭道：“这边既问不出什么，我与莫夜寒去固泽乡看看。”

　　江时皱眉，道：“丁玉书虽给莫姑娘指明了碧晶苑所在，但那片山林光凭一双腿，走上一年也未必走的尽，更何况还要在其中细查线索，论时，耗上几年也不算多。”
　　言下之意，莫夜寒与李寒庭此去固泽乡寻碧晶苑，无异于大海捞针。

　　其实江时的担忧，李寒庭也理解。只是莫夜寒前次在长风乡顺利找到了落仙谷，又意外得到了影魄和浮幻的残肢，从而的得知了碧晶苑的存在，让他觉得，或许莫夜寒的感觉是可以依靠的。

　　左右眼下，他们别无他法，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干等着，所以他宁可去走上这一遭。哪怕这次寻不到碧晶苑，知道此路不通，也就死了心，再去想其他办法。
　　想到这里，他对莫夜寒言道：“我们就去固泽乡，我想定能寻到线索。”

　　莫夜寒却并未回话，好似在出神，直到李寒庭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她才回过神来。
　　“江大人、王爷，我想先去棕木林。”

　　“棕木林？”
　　不仅江时不解，连李寒庭也感到疑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何又要去棕木林？”江时问道。

　　莫夜寒回道：“有些事我想确认一下。”

　　“棕木林中能确定什么事？”李寒庭追问道。
　　在他看来，棕木林于莫夜寒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来仪阁、碧晶苑也与这三乡交界之处的山林也没有半点联系。

　　“眼下说不好。”莫夜寒道，“非要确认之后，我才有判断。”

　　李寒庭与江时沉默起来。

　　江时没有追问莫夜寒个中缘由，只问道：“若是无法印证你所想之事，该如何？”

　　“那便再去固泽乡，去寻碧晶苑。”莫夜寒回道。

　　江时思量片刻，道：“若是去固泽乡，真的寻到碧晶苑或是遇到了来仪阁之人，你一人应对不来。严礼那边我会捎个消息回去，让他寻个时机找理由离开都城吧。去固泽乡与你汇合，一同去找碧晶苑，大家都可安心些。”

　　“多谢江大人。”对于江时的费心安排，莫夜寒由衷的感激。

　　“你倒是答应的痛快。”李寒庭小声道。忍不住想，若此刻说要去棕木林的是他，江时是否还能答应的如此干脆？

　　江时听到了李寒庭的抱怨，眉毛一挑，道：“王爷另有事？”

　　“没有，没有。”李寒庭立刻挥手道，“我没有别的事。”

　　“那便好。”江时道，“王爷想必是要一同去的，万望谨慎行事。”

　　李寒庭郑重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看莫夜寒，道：“江时，你这边事也了了，我们明日就启程。”

　　“既然莫姑娘已有了决定，便去做吧。”江时道，“今晚我去寻一只孪足，你带着。若我这里有了来仪阁的消息，也便不用费力去山中寻一座废宅了。”

　　话都被江时说了，李寒庭一时没想到其他话，只道：“江时，来仪阁在兰梦乡中之事败露，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你可要小心应对。”

　　江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离开之前，有个人你们该见一见。”

　　当初为了收押那商队的商人，盛守夏特地命人在兰梦乡郊外选了一处隐蔽之所凿石开洞，用作监牢，如今也算是派上了用场。那夜李贤忠在清雅苑中抓获的人都被关在里面，只等到有一日江时彻底拉下了张重与何允，再将他们移去府邸牢中。
　　唯有一人例外。

　　岩石洞穴外的矮木边坐着一个人，女孩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消瘦苍白，目光呆滞。她抬头望着白日青天，眼中充满渴望，似乎许久没有见到阳光一般。才露出一抹笑意，下一刻，又动了动手臂，似乎想要将手臂抬起来。但那条手臂不听她摆布一般，刚要提起便又落了下去，如此反复了很多次才被勉强举到女孩面前，遮住了铺在她脸上的日光。她忽而颤抖着低下了头，好似在掩面哭泣。

　　僵硬的动作和片刻之间如此反复的情绪，让旁人看了生疑生惧，看在李寒庭与莫夜寒眼中，却是有些心痛。

　　“那便是叶忻。”江时指着远处的女孩，对莫夜寒和李寒庭言道。

　　李寒庭微皱着眉头。他已经没有了方才初听到这消息时的震惊，眼下见到女孩浑浑噩噩又脆弱的样子，只觉得心中不是滋味。

　　“李贤忠搜检清雅苑时并没有发现她。她是我的人在李贤忠走后搜查时，从暗室中救出来的。看起来已经被关了很久了，她身旁有条锦带蛇，不知什么原因，折成了两段，已经化成骨骸了，似乎是被人以暴力杀死的。大约如同你们之前推测的那样，那应是她的侍兽。我的手下审问了清雅苑中的人，只有一人知道清雅苑中还藏了这样一个人，那人每日给她送些饭食。便是那人说的，她好似叫做叶忻。后来，我便叫人将叶忻的案卷调了出来做了比对，确认她就是叶忻。”江时言道，“我还在她身上发现了许多梦傀的网的残迹，想来她被梦傀困住也不是一两日了。来仪阁将她藏在如此隐秘的暗室之中，还用梦傀困住她，不知做了些什么。”

　　莫夜寒有些心痛。她知晓，若是长时间被梦傀困住，人便会陷入幻觉，最终变成痴傻之人，就如同叶忻如今的模样。

　　“让她这样坐在林中好吗？”李寒庭问道，“林子里也凉了，着了风寒就不好了。”

　　“本想将她先安置在岩洞中，但她一进岩洞就浑身发抖，开始哭喊。实在没了办法，才让她在岩洞外活动。”江时道，“程尊的手下会照看好她，安全不用担心，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能恢复。”

　　李寒庭道：“兰梦乡里的大夫怕是治不好这样的病。”他心下明白，这并不是病。对此，大夫们只会束手无策。

　　江时言道：“她如今这个样子，没办法将叶庸已死的消息告知她。”

　　李寒庭忽而觉得，这样或许也好。但转念一想，知晓至亲离世的消息，悲伤只是一时的，比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等这里的事办完，我会差人将她送回都城，寻一个好大夫给她。”江时道。

　　“她以后该如何安置？”李寒庭问道。虽说都城里有好大夫，但要治好妖兽带来的伤病，恐怕会比他们想的要付出更多的时日。

　　“我来想办法给她寻一处安身之所，又或许是交给张昭义照顾。”

　　李寒庭道：“交给张昭义照顾说不定是最好的。”
　　毕竟，这个普通匠人能够为知己之情舍业舍家，一定不会亏待故人的女儿。

　　江时道：“只要张昭义愿意，留在都城也好，回到瀚漠乡也罢，任他选择，我定然会帮他们安排好一切。只是如今，没法从叶忻身上得到些有用的线索，有些事情可能我们永远也无法知晓了。”

　　“不妨事。”李寒庭道，“那些被隐去的线索，我们再想办法去寻便是。”

　　“明日启程，我就不送了。”江时看向莫夜寒，突然道，“暗影留给你。”

　　“江时。”“江大人。”
　　李寒庭与莫夜寒异口同声。

　　江时摆了摆手，看着李寒庭，道：“莫姑娘如今没有侍兽，行事总也不如从前方便。王爷虽有赤昊，但也总有照顾不及的时候。留着暗影，莫姑娘便更安全，如此，我也更放心。”

　　“江时……”李寒庭觉得有些话冲到了喉咙，就要涌出来。下一刻，却被生生的压了回去。

　　江时从袖中掏出一卷手卷，对莫夜寒道：“暗影的脾性我最了解，它能在危机之时救你脱险，可见与你之间已有了默契。你们行程紧，我也没有时间再去细细教你。我将与它之间的指令以及它的习性都写了，你照着对它施令便可。我想用不了太久，它便能完全受你驱使。只是你也需留心，妖兽毕竟只是妖兽，不似人那般懂得变通，危机时刻还是要斟酌行事才好。”

　　他说着，将手卷递了过去，莫夜寒便伸手去接。在触到手卷的一刻，只听江时言道：“暗影，今日起你便跟着莫姑娘，护她与王爷安全，不可离身。”

　　莫夜寒只觉得浑身一阵寒意，从手臂延伸到指尖，而后瞬间消失了。

　　李寒庭对江时言道：“没有暗影，你多保重。与张重他们接触时，务必小心。”

　　江时少有的笑了笑：“王爷多虑了。有庄朝、盛守夏他们在，我这里能有什么危险？张重与何允还没这等胆量敢对我做什么。”

　　他这么一说，李寒庭觉得自己未免操心太过，不由得干笑两声，道：“也对。”

　　见他如此，江时敛了笑：“多谢王爷关心。若是兰梦乡中事能早料理完，我便上奏陛下，以巡查之名前往固泽乡与你们汇合。”

　　李寒庭百感交集，最终吐出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