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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第 310 章 争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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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之中,草木向阳,飞鸟展翅,本是一派宁和的画面。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一声兽吼,惊得林中野兽纷纷逃窜,激起一片尘埃,遮蔽青天。岩洞之中,水滴声不绝,扰的烦心的人更加烦心。
冯衣立在原地,面上有些不耐。他此刻并不忧心如何对来仪阁阁主交代兰梦乡中发生的事,因他早已备好了说辞,自觉一定可以天衣无缝的免于责罚。但不知为何,从焕章站到他身边那一刻起,他便莫名的烦躁起来。尤其是这一刻之间,焕章一句话也不说,连以往一声做做面子的招呼都没有,更让他气闷。
自打幽林之事后,沐梓便对他说过,焕章好似有了些变化。他的话少了,有时还会出神。冯衣当时并未留意焕章的举动。本来焕章如何,一向与他毫不相干。只是今日站在这里,他隐约也感到焕章确如沐梓所说,行为举止不似从前。
眼下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堂中,好似两尊不会讲话的雕像,好不尴尬。
最终,冯衣忍不住了。
“曲迁还没回来?”冯衣扫了扫臂上的伤痕,道,“这人天天不知跑去什么地方,还要派人跟着,实在是麻烦。”
一旁焕章给了冯衣一个眼神,也没能止住他的一番抱怨,于是道:“妖兽难寻,要找些合适的怕不容易。”
“反正寻妖兽这事如今不用焕章先生操心,话也说得轻松。”冯衣冷笑。若是旁人的话,或许他还会听上几句,唯独焕章开口,只会招的他更加不忿。
焕章见他仍是老样子,只得当做没听见他说的话一般,不再理会。
他这吃瘪的样子,终于让冯衣心中舒坦了些。
不多久,来仪阁阁主出现在堂中,肩上停着玄色的凤鸟。他其实远远的已听到二人的对话,只是当做没听见一般。他落座在堂中,凤鸟便落在他肩旁的石柱上。
来仪阁阁主一向不在意冯衣的态度,只道了声:“辛苦你了,冯衣。兰梦乡这事之后另做打算。曲迁不肯听从沐梓指令,所以他那边眼下需你去盯着。你需盯得紧些,切不可再闹出杀死妖兽的事。被护城守卫盯上事小,误了行程事大。”
冯衣听到来仪阁阁主提到了兰梦乡之事与曲迁之事,这才收起了那些牢骚:“是,阁主。我今日便去找曲迁。”
他只回了曲迁之事,至于兰梦乡之事,他并不想先开口,全等着阁主询问。
果然,来仪阁阁主开口询问:“兰梦乡之事,沐梓已差人传回了些消息。只是究竟如何,还需你来详述。”
“是,阁主。”
冯衣于是将发生在兰梦乡中之事草草讲述了一遍。
“张重和何允果然趁着沐梓不在乡城便开始惹事,居然和莫夜寒这样的人一起抢起了来仪阁的生意。属下已经依令教训过他们了。如今他们那边要收拾烂摊子,我看那个新上任的护城统领必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想必他们以后都不会再做出什么威胁到来仪阁的事了。”
自从来仪阁阁主出现便一直沉默的焕章,听到冯衣提起莫夜寒的名字,终于有了些反应。
“你说莫夜寒结交张重与何允,还为他们做事?这不可能。”
反正无论他说些什么,焕章总能找出些反驳的话,冯衣对此倒是习惯了,只是即便到了今日,他仍旧不会乖乖的任由焕章反驳。
“为何不可能?莫夜寒已经被安平王爷逼得无处可去了,投靠了张重和何允,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只是你的猜测。”焕章再次否定道,“以她的心性,不会与张重这样的人合作。她当初就算在章宅做事,也与我约法三章,对来仪阁中的生意尚有所挑选。今日她突然就主动投靠了张重与何允,还做起了这样的生意,难道不奇怪吗?”
“你对莫夜寒的品性倒挺赞赏。”冯衣笑起来:“也是奇怪。你当日在幽林中,你对莫夜寒要打要杀的,如今又赞赏她心胸,以为她不会与张重一起买卖妖兽。你是真的这么以为,还是只想反驳我?”
焕章道:“我并非想要反驳你,只是莫夜寒的为人,我比你清楚些……”
“你真的清楚?你倒是了解她,自以为能拿捏她。当初她在章宅中时,怎么没见你看出她的企图?”
冯衣抛出这话,焕章哑口无言。
当初在章宅之中,他自诩对莫夜寒有几分了解,就算不能完全控制她,也可以与她周旋,却没想到莫夜寒身上的秘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直到从幽林回到来仪阁,回忆莫夜寒在章宅之中的种种,焕章才感到莫夜寒从被他掌控过。
冯衣见他不说话,将头扬的老高,问道:“你来说说看,她如今这个样子,不与张重这样的人在一起,难道还会继续留在安平王爷身边不成?”
说到此处,尤其得意,道:“你莫要告诉我,她被安平王爷背叛过一次,却仍旧能够不计前嫌,待在他身边全心相帮。”冯衣说到此处,特地瞥了焕章一眼,道,“这样的人,我没见过,你可曾见过?”
焕章蓦地沉下了脸。
冯衣便趁机言道:“人经了事,当然会变。她被安平王爷逼得没了路可走,自然寻这些人合作。”
焕章微垂着头,没有言语。
冯衣却不见要停下话的样子:“她如今新得了侍兽,好歹也算有点本事。能得张重和何允高看两眼,也不算稀奇。”
焕章听他把所有话讲完,终于开了口:“这事且不论,我只问你,张重与何允为何非要同来仪阁作对,你不觉得奇怪?他们与来仪阁之间合作许多年,以往都好好的,为何今日反了水,要与来仪阁抢生意?买卖妖兽,一旦被坐实罪名,可是重罪。他二人为何堵上自己的前程不要,偏要铤而走险来赚这样的银钱?”
焕章撇开了莫夜寒不谈,却只说张重与何允。
这一问将冯衣问住了,只是冯衣并不甘心在焕章面前吃瘪,于是辩道:“早先姓叶的那案子,怕是让他们害怕了,如今催着他们将从前留在乡里的银钱都交出来,他们不愿意,才想要与来仪阁作对。这些人做贪财,为了钱财铤而走险很难理解吗?”
焕章摇了摇头,道:“不对。”
“有什么不对?”冯衣反驳完,又想起什么,冷笑道,“说来他们敢与来仪阁作对,说不定还是托了莫夜寒的福。莫夜寒在章宅这么久,对来仪阁中的事也知晓不少,说不定都告诉张重和何允了。那两人知道了,自然不再愿意和来仪阁来往了,索性自己做。一旦被人发现了,都推到来仪阁身上就行了。银钱赚了,也刚好与来仪阁断了关系。”
焕章闻言极是无奈,道:“就算他们要这样做,为何偏偏在江时还在兰梦乡时这样做?不怕被江时抓了把柄?”
冯衣早就放弃了思索这些事之间的联系,一门心思想要呛焕章,他道:“他们早在江时来之前便这么做了。江时在兰梦乡正好,都推到来仪阁身上,说不定还能在江时那里讨个功。”
“你……”焕章语塞,也觉得自己再辩下去并无益处,于是缓了一缓,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何要在兰梦乡城外搞出这样大的动静?”
“原来焕章先生是嫌我给他们的教训大了。”冯衣道,“若是张重和何允有异心,便给他们些好看,这要是当初阁主下的令,如今我这么做了,又有什么不对?”
焕章言道:“并非不对,只是过了。”
见来仪阁阁主并未说什么,冯衣继续道:“你倒说说,怎样才不过?”言罢,对来仪阁阁主言道,“阁主,本想将他们都灭了口,好给张重点颜色。只是出了意外,没能将那些守卫都杀了。”
未等来仪阁阁主说话,焕章言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如今伤了护城守卫,盛守夏怎能善罢甘休?闫征被他们所擒,对来仪阁能有什么好处?就算来仪阁不缺一只苍敖,可是闫征若是把知道的都说出去,来仪阁行事便更加艰难了。”
冯衣满不在乎,只是碍于来仪阁阁主在眼前,也表现出些许谨慎:“闫征才入来仪阁多久?若不是看在他那苍敖的份上,他有什么资格跟着我去兰梦乡?如今是他自己冒进争功,才会失手被抓。盛守夏就算问破了天,也问不出什么要紧事。就算是他们知道了什么又如何?你以为,阁主如今还怕他们不成?”
说起当日兰梦乡中事,冯衣脑海中又冒出了他当日所见的那情形,莫夜寒身旁的那不知名的妖兽,让他心中愤恨又起。纵使他忍着不说,心中的怒火早已告诉他,他承认莫夜寒并非一般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来仪阁阁主就在此刻发了问:“冯衣,你说莫夜寒又收服了新的侍兽,可是真的?”
冯衣立刻将注意力收了回来,回道:“是,那妖兽的样子很是奇怪,未曾见过。闫征便是轻敌败在那妖兽手下。还有,莫夜寒不知从何处找到一只会用火的雪雀……”
“那不是雪雀。”焕章闻言立刻道。
“不是雪雀?不是雪雀是什么?”冯衣道。
焕章侧过头不看他,道:“我尚不确定,但那不是雪雀。”
冯衣道:“不确定?那你断的倒快。”
焕章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将话挑明了:“曲迁曾经说过,当初莫夜寒在赌庄时,身旁跟着的明明是一只半膝和一只银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