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306、第 306 章 被隐藏的妖

　　莫夜寒于是带着江时的侍兽依计行事。

　　原本，他们计划让莫夜寒悄悄将虚原转移到要追踪的人身上，并没有想让虚原使用其他异能。当初江时给虚原下了保护莫夜寒的命令，教莫夜寒如何驱使虚原保护自己，也只是为了帮莫夜寒应对计划执行中可能出现的危险。

　　只是，超乎所有人的意料，李贤忠与冯衣同时出现。情势危机之下，莫夜寒才不得不对暗影下达了其他命令。而能从苍敖追击之下脱身，也全因江时在教授她如何驱使虚原时，为了让她更加熟悉虚原的个性，给她讲述过一些他与虚原相处的过往。

　　日光渐暗，山中的一切渐渐被夜色笼罩。

　　有人在身后叫她：“莫姑娘。”

　　莫夜寒闻声回头，见到庄朝：“庄大人。”

　　进而，又看到庄朝身后的江时。
　　“江大人。”

　　江时冲她点点头：“可有受伤？”

　　莫夜寒摇摇头，道：“多亏大人的侍兽护着。”

　　李寒庭手舞足蹈，似乎想要说什么，江时于是摒退了庄朝。
　　“王爷何事？”

　　李寒庭问道：“江时，你怎么过来了？你此刻出城，不会被张重他们注意到吗？”

　　江时言道：“盛守夏来报，他的人在林中看到大火，还有火焰爆闪不停，担心你们出了事，所以让我来看看。至于张重和何允，李贤忠一夜未归，他们眼下要顾自己还来不及，一时也没办法注意我了。”

　　莫夜寒是江时严令要保护的人，盛守夏的人见事态如此严重，便直接支了人回去禀报，余下的前往林中救护。好在赶到的还不算晚。

　　“李贤忠现下如何了？还有，来仪阁的人如何了？”李寒庭迫不及待的问道。

　　“来仪阁的人，除了那个带着苍敖的闫征，其余人没有抓到。你所提过的那个冯衣也没有见到。”江时道，“至于李贤忠，程尊已同他亮明了身份，接下来，便要与张重、何允较量一番了。”

　　“李贤忠说了什么？张重与何允的事他交代了多少？”李寒庭追问道。

　　“他所知并不多。只是见过焕章一面，其余便是按照张重与何允的要求，放行来仪阁买卖妖兽的商队，至于他们与来仪阁的人如何联络，来仪阁在何处这些事，他一概不知。”

　　“这不对啊。”李寒庭道，“张重与何允既然让他见了焕章，他怎么会不知晓其余的事？”

　　“李贤忠畏惧二人，所做不过是为了求财。张何二人让他见焕章，不过是为了让他畏惧，不敢惹事而已。”

　　李寒庭一阵失望。但转头想了想，也觉得合情合理。毕竟张重谨慎，怎么可能将自身与来仪阁之间的交易完完全全告知旁人。

　　“江大人接下来有何计划，可需我配合？”莫夜寒问道。

　　“暂时不用了。”江时道，“接下来便是我们与张何二人之间的事了。李贤忠虽然不知晓来仪阁的事，但是对于张重与何允之事，还是知晓一二的。我打算让他回城里去，帮我探一探他二人的口风。”

　　“你要出面？”李寒庭问道。

　　“我暂时不出面，有盛守夏和薛明钦足够了。”

　　“那李贤忠会答应？”李寒庭想想总觉得不可能。若是李贤忠真会想帮，当初就不会为了求财与张何二人同流合污。

　　“我该多谢程尊。”江时言道，“若不是见他舍命相救，李贤忠也不会答应下来。他既有这心，我便多给他一份安心，承诺日后护他周全，他便再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李寒庭恍然大悟。之前在林中他们受到来仪阁攻击之时，程尊一直护着李贤忠，想来李贤忠也并非全无触动。

　　“莫姑娘可要回都城？”江时问道。

　　“若是江大人这边无事，我想与王爷去固泽乡探一探。来兰梦乡之前，也是这样同卢大人他们说的。”

　　“要去往固泽乡寻碧晶苑，可有头绪了？”江时问道。

　　“还没有。”莫夜寒回道，“如今只能先寻着线索去看看。”
　　毕竟，这是她目下唯一可以做的。

　　“那你不妨再多等几日。”江时道，“等我看看还能否从李贤忠或是张重、何允口中套出什么。”

　　李寒庭闻言，问道：“你打算从他们那里问一问来仪阁之事？”

　　“自然是要问的。方才程尊他们审问李贤忠，问出一件事。说他彷佛见过何允与一个极漂亮的女子见过面，听他形容，总觉得那女子颇似你曾提过的沐梓。”

　　“沐梓？”李寒庭问道，“他何时见的？”

　　“在兰梦乡中的清雅苑。”

　　“清雅苑？”李寒庭眨眨眼。

　　莫夜寒问道：“王爷听过这地方？”

　　“从前倒是听过，是兰梦乡中的茶楼。说是茶楼，其实也是买卖古董的地方。虽说在这兰梦乡中并不算特别出名，但也是不少附庸风雅之人喜欢的去处。”

　　“王爷说的不错。”江时道，“原本李贤忠一个粗人，也不会出入这种地方，只是一次偶然进入，不小心看到了而已。匆匆一瞥，也不知看得真切不真切。不过这倒是条线索，可以查上一查。”

　　李寒庭问道：“你询问他焕章之事，他为何想起这条线索，可是听到了他们说了什么？”

　　江时回道：“我问他是否想到关于张重与何允一些不同寻常之事，这便是他想起的其中一件。说是何允当时故意改换了穿着，好似与人密会。”

　　李寒庭有些欣喜，道：“若李贤忠提到的这人真是沐梓，说不定我们可以寻着这条线索找到来仪阁。”

　　“正是。”江时道，“所以我希望王爷与莫姑娘暂且待几日，等等看盛守夏那边还能查出什么其他的。这次李贤忠既肯帮忙，让他去诈一诈张何二人也好。”

　　李寒庭忽而想起什么，道：“你若计划好了，还是尽快让李贤忠回府邸去吧，免得二人起疑。”

　　“不打紧。”江时望向远处的密林之中。

　　火焰尚未完全熄灭，即便在夜色笼罩之下，仍可见空中腾腾升起的黑烟。

　　“要从这布满大火的林子中逃生，即便是护城守卫也要费些时辰不是。更何况，他还需想办法扑灭这场火，好掩盖他做的丑事。”江时言罢，又对莫夜寒道，“便委屈莫姑娘在这山中多待几日了。”

　　“江大人言重了。”莫夜寒回道。

　　“今日也累了，你们先歇吧。”江时言罢要走。

　　莫夜寒却将他拦了下来：“江大人，暗影还给大人。”她说着，伸出手。

　　江时看了李寒庭和赤昊一眼，见凤鸟雪色的翅羽上仍挂着血珠。

　　“不必了。”他道，“暂时留在你这里。”言罢便离去了。

　　李寒庭望着江时的背影，五味杂陈。

　　莫夜寒注意到了，便道：“不将虚原还给江大人，真的好吗？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想起此次行事之前，江时教她驱使虚原之时讲到的那些与虚原相处的过往。江时曾提到他初得虚原不久，在隐秘的山林之中驯化虚原，遭遇了一只凤鸟，失足落下悬崖。虚原便伸出触手抓住了凤鸟。凤鸟被拉着下坠，本能的扇动翅膀向高处飞，这正巧阻止了江时的跌落，从而得了救。

　　当时江时说这事时，李寒庭神情便有些复杂，让莫夜寒觉得这背后有什么隐情。
　　虚原强大，所谓怀璧其罪，或许是江家不愿自家的孩子成为被旁人觊觎的对象，宁可冒着被发现、被问罪的风险，也要将虚原一事隐瞒下来。要知道，官职做到江恒这样的位置，身在西夜乡，却隐瞒自己亲子持有侍兽一事，这事若被皇帝知晓，可不是一两句解释便能遮掩过去的。即便是有千般理由、万般无奈，也一定会遭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江时身边的亲信都是自小跟着他的，庄朝更是一起长大，定会护好他的。”
　　虽然李寒庭如此说，莫夜寒却从他面上看出些担忧。

　　她站起身，道：“还是将虚原还给江大人吧，你我这里有赤昊足够了。”

　　“别！”李寒庭急忙叫住他，道，“不必了。江时若要将它留给你，便留着吧。等我们离开兰梦乡时再还给他就是了。”

　　莫夜寒止住脚步。

　　却听李寒庭叹了口气，道：“他那个脾气，即便你眼下去还，他也不会收的。”

　　莫夜寒闻言，走回到他身边坐下，替赤昊将翅羽上的血渍细心擦去。

　　李寒庭在一旁看着，忽而问道：“你从来没问过，为何我们要隐瞒江时持有虚原的事。”

　　莫夜寒手下动作未停，道：“人人都有不愿告诉旁人的私隐，若是不想说，我何必去问。我只是怕江大人离了虚原会有什么危险。”

　　李寒庭张了半天嘴，什么也说不出，最终只道：“只要不在我身边，应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莫夜寒突然停下动作，思索一会儿，道：“莫非从前江大人遇到的事……”

　　“并非你想的那样。”李寒庭道，“他在无人处驯化虚原，只是遵从父命，不让旁人知晓他有侍兽而已。”

　　“可是你与卢大人他们一直知道。”

　　“我们其实也是无意当中知晓此事的，江时、或者说江恒一直并不愿外人知晓这事。”李寒庭陷入回忆当中。

　　那原是一场意外。

　　卢严礼十六岁那年得了侍兽裂鼓。刚得了裂鼓不久，陆院昌他们几个人便叫上了卢严礼，结伴到李寒庭府上见识妖兽的异能。

　　他们这些孩子从小见得最多的便是烈狼这样的妖兽，裂鼓却十分少见，自然瞧着新鲜，打打闹闹的要卢严礼驱使裂鼓使出异能。

　　但那时，卢严礼年纪尚轻，与裂鼓之间的信任还未完全建立，唐突驱使之下，裂鼓便失了控。当时年纪最大的江时，本能的护在一众人前面，想要阻挡扑过来的裂鼓。

　　许是察觉到江时有危险，虚原意外现身，将一众人护住，并且制服了正在发性的裂鼓。

　　众人看到虚原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