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305、第 305 章 布局

　　只见江时隐在林木阴影之中，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表情。

　　江时的贴身护卫庄朝自林中走了出来，身侧跟着侍兽烈狼。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嘈杂的人群出现在了莫夜寒的眼前。

　　盛守夏的手下见到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苍敖，明显愣了愣。又见到一旁毫发无伤的莫夜寒，几乎就要惊呼出口。

　　“来的有些慢。”
　　庄朝的声音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

　　盛守夏的手下指了指地上的苍敖和早已昏厥的闫征问道：“庄大人，这是……”

　　“是来仪阁的人和妖兽，快些将人和妖兽绑了，等下醒了就不好对付了。”

　　盛守夏的手下见到庄朝一人一兽竟然制服了苍敖，心中不解又惊异。然而眼下并非该追问这些的时候，于是急忙令手下将苍敖的长喙罩住，绑了它的翅膀，又将闫征牢牢的制住。

　　林子另一边，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斓雉正衔着几枚吸饱了水的露风草叶丢进火里。

　　庄朝对眼前的人道：“这火一时半刻熄不了，在更多人发觉这里的事情之前，赶紧带了那些人离开。”

　　盛守夏的手下点头道：“我带这些人和妖兽去盛大人备好的地方。”

　　莫夜寒正要开口问些什么，只见空中掠过一抹白色，正是赤昊。

　　“莫姑娘也一起去吧。”庄朝道，“方便时再见面。”

　　莫夜寒点点头，随即冲着空中喊道：“白雪！”

　　空中的赤昊掉转头，朝着她这边飞过来。

　　兰梦乡郊外的山上，就要入夜，莫夜寒趁着光线尚好，为赤昊清洗伤口。

　　李寒庭虽然心急，但却帮不上太多忙，只能一直盯着那道白羽上的血痕，露出不安的表情。

　　“还好没有伤到翼骨。”莫夜寒转过头安慰道，“大约需要恢复半个月。”

　　“妖兽的恢复能力是很强的，赤昊比一般妖兽还要强些。”李寒庭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面上表情却并不轻松，因而这话听着倒像是在安慰自己。

　　“对不起啊，赤昊。”李寒庭有些愧疚。

　　赤昊明白李寒庭的心意一般，用头顶了顶半膝的脑袋，好似在安慰一般。

　　莫夜寒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温暖，又有些酸楚。若不是想要尽量隐藏赤昊的异能，赤昊从一开始就用尽全力，说不定就不会受伤。她能体会李寒庭此刻的心情，眼见自己的侍兽受伤，却无能为力的那种感觉，让她心中涌起了别样的情绪。

　　她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随即又有些无奈。
　　眺望远方，山色如墨。也不知曾经相伴身边的妖兽，如今是何模样？
　　身上的虚原有些悸动，让莫夜寒不由得打起了冷战。

　　“怎么了？可是那虚原有什么动静？”李寒庭问道。

　　“没事。”她伸出手臂揉了揉，感到寒意渐渐褪去。

　　老实说，虚原附在身体上的感觉并不舒适，虽然它的重量很轻，并不会让人有明显的负重感觉，但是那种遍布全身的支配感却时常存在。她难以想象，江时一直与虚原同处，该是如何的不自在。又或许，虚原对主人会特别一些，而江时也早就习惯了虚原的存在。

　　“还好程尊他们都不认得这虚原，也没问什么，省的我们去想怎么蒙混过去了。”李寒庭道。

　　“是啊。”

　　从程尊他们的反应来看，目睹了虚原的守卫们虽然惊异于虚原的异能，但并没有多问什么，显然是将虚原当做了莫夜寒的侍兽。

　　但庄朝就不一样。

　　若是一般人见了只带着半膝和雪雀的人制服了苍敖，一定会大为惊叹。而庄朝见到莫夜寒面前那不能动弹的苍敖，和莫夜寒身上虚原张起来的网，并没多少惊讶。
　　“庄大人似乎知道。”她道。

　　“庄朝是江时的贴身护卫，是当年老师亲自挑选的，也算是和江时一同长大的。江时的事他自然都知晓，他也是江时身边少数几个知晓江时持有侍兽的人。”

　　莫夜寒默默点头。
　　她起初知晓江时持有侍兽时，是在离开西夜乡之前，在陆院昌府上商议兰梦乡一事对策时。

　　当卢严礼提出，或许要借用江时的妖兽来追踪时，莫夜寒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想起从前在郡主府时，李寒庭便对她说，江时是他们之中唯一没有侍兽的人。

　　因而在听闻卢严礼这样说之后，她微微皱了皱眉头。

　　其他人察觉到了，陆院昌便道：“莫姑娘不知道江时有侍兽吧，知晓这件事的人本就极少，总共不过六、七人，便是连郡主也不知。”

　　一旁的李寒庭有些不自在，似乎在心虚。毕竟当初是他对莫夜寒说，江时是没有侍兽的。

　　莫夜寒没有追问，只因她觉得江时隐瞒这事，背后必有许多隐情。否则，以江家的地位，何以要这样做？
　　“方才听卢大人所说，江大人的侍兽是虚原？”莫夜寒问道。

　　“正是。”卢严礼道，“这虚原能力不错，即便是离了江时也可以使用异能。”

　　莫夜寒心中忍不住感叹，虚原这种妖兽，即便是能力一般，也比大部分妖兽要厉害多了。能在卢严礼口中得到一句能力不错的评价，可见妖兽异能强大。

　　陆院昌道：“虚原并无固定的形态，附在人身上不会被察觉。若有必要，莫姑娘你可带着虚原。若是张重与何允的人出现，便叫虚原追踪他们，想办法探出他们在何处与来仪阁之人见面。若是来仪阁的人出现，便由虚原去探一探来仪阁的所在的。”

　　虚原附在人身上可以追踪，这点与缚影的异能极为相似。但缚影除了追踪，再无其他异能，虚原则不同。它身体极为坚韧，不仅可以保护主人免于受伤，必要时还能主动攻击，限制对方的行动，以攻为守，从而护卫主人的安全。

　　“你将这事告知江时，就说是我们的主意。他必然会同意。只是……”陆院昌顿了顿，道，“虚原之事，还望莫姑娘不要对外人透露，驱使虚原时也需小心。”

　　“我明白。”莫夜寒回道。

　　“还有一事。”卢严礼看向李寒庭，道，“赤昊若要跟着，不能让旁人看出它是王爷的侍兽。琳琅果我这里还有许多，让它改变形态不难。只是这一路危险，或有需要它使用异能之时，王爷可有什么办法让莫姑娘可以驱使赤昊？”

　　李寒庭微惊：“严礼，你们……”

　　陆院昌和卢严礼早知他要说什么，对视一眼。

　　陆院昌道：“此事要成，需要莫姑娘帮忙。王爷必要跟着，如此，王爷也要改换外表才行，切不可让人看出狸兽的外貌，否则恐惹是非。”

　　“这是自然，自然。”李寒庭感念他们考量的周全，知晓自己必要跟着莫夜寒去往兰梦乡，然而并没有极力阻拦，而是替他将该考虑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赤昊那边，明日起，我便来教他如何听莫夜寒的指令。”他道。

　　老实说，李寒庭的侍兽以前虽也听从过他人的指令，但那只是在李寒庭最初驯化凤鸟之时，与旁人一同做的摸索罢了。让赤昊长久的听从除他之外的人的指令，这样的事还从没有过。
　　但他对赤昊颇有信心。

　　于是，从陆院昌的住处返回郡主府之后，李寒庭便着手教莫夜寒驱使赤昊。他用“白雪”二字伪装赤昊的本名，使得旁人不会对妖兽的名字起疑心，而这两字，也恰可作为莫夜寒下达指令之前用以引起赤昊注意的媒介，使得赤昊听到这两字，便意识到莫夜寒的意图，从而可以按照莫夜寒的指令行事。而赤昊也确如李寒庭所预料的那般，很快接受了莫夜寒的指令，与莫夜寒配合的很好。

　　而后，他们从西夜乡出发，来到兰梦乡与江时汇合，并将所计告知江时。

　　江时最终接纳了这计策，并在计策开始之前，将自己所持的侍兽虚原交给莫夜寒。

　　“我这虚原名唤暗影。”江时将手伸出来，触到莫夜寒的指尖，道，“暗影虽然未曾听命于除我之外的人，但它极为聪明，危急时刻即便没有命令，一样会护主。你可唤它名字驱使它，它能听懂的命令，我稍后教你。”

　　莫夜寒只觉得指尖一阵酸麻的感觉，而后全身发抖。好似身上多穿了一件袍子一样，但是却感受不到温暖，反而有些寒意。

　　“虚原才到你身上，你与它都需要适应。”江时言罢，便开始向莫夜寒讲述虚原的异能，并教授莫夜寒如何驱使它。

　　果然如江时所说，虚原离开主人也能够听从莫夜寒指令。莫夜寒不由感叹江时的侍兽聪明，就连第一次见此情景的李寒庭也不由得称赞起来。

　　“世间知晓虚原的人并不多，你施令让他附在要追踪的人身上时，最好能够与之接触，这样才不会让人看出虚原的形态。虚原附上人身，被附身之人最初虽会有些不适，但那感觉如同身体受寒一般，一般人不会特别在意。等虚原在他身上待上一两日，被附身之人也便习惯了，不会察觉出异样。”江时言罢，又补言道，“我们时间不多，我先教你如何驱使它追踪。虽然暗影此次专为追踪，但你们此行不无危险，因而我也对暗影下令保护你们。驱使它的命令我也一并教你。”

　　分别之时，只叮嘱莫夜寒多加小心，并未说其他的，亦没有像陆院昌他们那般嘱咐莫夜寒保守虚原一事的秘密。

　　“江时。”李寒庭道，“没了暗影在身侧，你要多加小心。”

　　江时看向李寒庭的目光极为复杂。他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向二人告别。